首页

玄幻奇幻

精灵女王审讯录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精灵女王审讯录:第309章 一命换一命

“砰!” “砰!” “砰!” 铁匠铺的学徒小伙子跪在“瘸腿野猪”酒馆油腻腻的木地板上,脑门狠狠砸着地面。几下过去,额头就破了皮,血丝混着地上的灰土,糊了半张脸。 “玛姬姐!各位姐姐!”他哭得嗓子都哑了,眼泪鼻涕糊成一团,“求求你们!救救我媳妇吧!那畜生今晚就要人,我凑了五十个银币,这是我全部家当了!” 他把那个破布包往前推,硬币散在地上,沾着他的血和汗。 酒馆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个妓女别过脸去,有的咬着嘴唇,有的红了眼圈。瘦高个的妓女站起来想骂人,被旁边胖乎乎的姐妹拉住了袖子。 玛姬坐在长凳上,看着地上那个磕头如捣蒜的年轻人,又看了看那些散落的银币。 她叹了口气,弯下腰,把那些银币一个一个捡起来,重新装进破布包里。 “行了,别磕了。”玛姬把布包掂了掂,揣进自己怀里,“再磕下去,你媳妇还没进少爷府,你就先交代在这儿了,我替你去。” 小伙子猛地抬起头,满脸不敢置信。 “玛姬姐……您、您答应了?” “玛姬姐!”瘦高个妓女急了,几步冲过来,“你疯了!那畜生下手多狠你不知道?你昨天才给我擦的药!你去了还能全须全尾地回来吗!” “就是啊玛姬姐!”胖妓女也跟着劝,“这钱咱不能挣!这可是要命的买卖!” 玛姬摆摆手,从桌上端起半杯剩酒,一口灌下去。 “嚷嚷什么。”她拿手背抹了抹嘴,笑得一脸洒脱,“咱们干这行的,不就是挣这份皮肉钱的吗?接谁的客不是接。”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没事,姐姐我在这行混了十几年,什么阵仗没见过。那少爷也就是脾气暴点,我顺着他来就是了。大不了身上多两个疤,养几天就好了。” 姑娘们围着她,眼圈全红了,谁都知道这绝不是多两个疤那么简单。 玛姬走到小伙子面前,伸出手指,用力点了一下他那还在流血的脑门。 “嘶——”小伙子疼得缩了缩脖子。 “记住了。”玛姬看着他,嘴角挑起一抹笑,“姐姐我今天替你媳妇挡了这灾。以后你们俩好好过日子,逢年过节的,记得多谢谢我。让你老婆也好好谢谢我。” 小伙子拼命点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我记住了!玛姬姐!我给您当牛做马!” 入夜,铁岩城的大街上冷清得连条野狗都没有。 冷风顺着街道灌进来,吹得人骨头缝发寒。 小伙子走在前面,手里提着一盏昏暗的防风灯。玛姬跟在后面,身上裹着一件厚厚的黑色斗篷,把脸和身段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两人一路沉默,停在了一座占地极广的宅邸门前。 门口站着几个卫兵,马克穿着城防队长的皮甲,腰里别着短剑,正靠在石狮子旁边搓手取暖。 看到灯光靠近,马克直起身子。 “干什么的?”马克按住剑柄,例行公事地问。 小伙子提着灯走上前,声音直发抖。 “军爷,我是城东铁匠铺的。维恩少爷吩咐的……人,我送来了。” 马克愣了一下,借着灯光看清了小伙子的脸,又看了看后面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 他张了张嘴,平时在王都练就的那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嘴皮子,此刻居然一句也蹦不出来。 他当然知道这女人送进去面临的是什么。这几天,从这扇门里抬出来的姑娘,没一个身上是完好的。 马克觉得喉咙里发干,咽了口唾沫。 “哦,送来了啊。”马克干巴巴地憋出一句,“那什么,天挺冷的。” 小伙子低着头,不敢看马克的眼睛。 “是,挺冷的。” 两人就这么干巴巴地站着,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马克转过头,避开小伙子的视线。 他心里难受,真难受。但他知道自己管不了。 他选了跟着维恩这条路,就是为了往上爬。现在要是出声拦了,他不仅什么都得不到,说不定连命都得搭进去。 他已经下不了船了。 “行了,人交给我吧。”马克挥了挥手,示意卫兵开门,“你回去吧。” 小伙子转过头,看了玛姬一眼。 玛姬隔着斗篷,冲他点了点头。 小伙子一咬牙,转头就跑,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跑得飞快,很快就没影了。 马克叹了口气,冲玛姬扬了扬下巴。 “跟我走吧。” 玛姬一言不发,跟着马克走进了大门。 穿过庭院,马克把玛姬领到一间宽敞的卧室门前。 “进去吧。少爷在里面等着呢。” 玛姬推开门,走了进去。 卧室里烧着两个大炭盆,热气烘得人发晕。 玛姬站在屋子中央,没有脱斗篷。 里间的门被推开,维恩穿着一件松垮的丝绸睡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满脸通红,显然已经喝了不少,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急不可耐。 “哟,送来了。”维恩把酒杯往桌上一扔,搓着手走过来,“裹这么严实干什么?怕本少爷吃了你?” 他一边说着些不堪入耳的浑话,一边伸手去扯玛姬的斗篷。 玛姬没躲,由着他扯。 斗篷滑落,露出玛姬那张化着浓妆、眼角已经有了细纹的脸,以及那身透着风尘气的裙子。 维恩的手僵在半空。 他脸上的淫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错愕,紧接着是暴怒。 “你特么是谁?!”维恩指着玛姬的鼻子,声音拔高了八度,“那个铁匠的媳妇呢?那个新婚的小娘们呢!....你不是那个妓女么??!” 玛姬熟练地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扭着腰往前走了一步。 “哎哟,少爷您别生气嘛。”玛姬伸手去拉维恩的胳膊,声音甜腻,“那个小丫头没见过世面,怕扫了您的兴。我可是这城里最会伺候人的,保证让您满意……”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打断了玛姬的话。 维恩抡圆了胳膊,一巴掌狠狠扇在玛姬脸上。 玛姬整个人被打得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旁边的茶几上,茶杯碎了一地。她捂着脸,嘴角瞬间溢出血来,半天没爬起来。 “你算个什么东西!”维恩指着地上的玛姬,气得浑身发抖, “一个千人骑万人跨的烂货,也敢跑来糊弄本少爷!拿我当收破烂的了?!”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揪住玛姬的头发,把她从地上半提起来。 “想玩是吧?”维恩咬着牙,眼神里全是残忍和暴虐,“爷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玩!”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 卧室的门开了。维恩穿着整齐的衣服,一边拿手帕擦着手,一边打着哈欠走出来。 他把手帕随手扔在地上,冲着门外的卫兵扬了扬下巴。 “进去,把里面那块烂肉抬出去,扔了。” 两个卫兵低着头走进去。 没过多久,他们抬着一卷裹得严严实实的破席子走了出来。 席子边缘,滴答滴答地往下渗着血。 玛姬死了。 她死得很惨。身上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骨头断了不知道多少根。但卫兵给她裹席子的时候,发现她的手死死攥着,指甲里全是木屑。 卑微的她,扛下了最残暴的折磨。 在这个权贵把人命当草芥的世道里,一个被人看不起的妓女,用自己的命,换了一个无辜女孩的清白。 她比这宅子里穿着绫罗绸缎的公爵少爷,高尚一万倍。 大门外。 铁匠铺的小伙子蹲在大门口,冻得浑身发抖。他等了一夜。 看到卫兵抬着席子出来,小伙子猛地站起来,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玛姬姐……” 一个卫兵走过来,从腰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直接砸在小伙子脸上。 “少爷赏的偿命钱。赶紧把人拉走,别在这儿弄脏了地。” 小伙子连钱袋都没看一眼,他手脚并用地爬到席子旁边,颤抖着手掀开一角。 只看了一眼,他就捂住嘴,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哭。 一辆破旧的板车停在街角。 小伙子的女朋友,那个本该在昨晚送进府邸的女孩,正站在板车旁。 她得知了消息,从郊外跑了过来。 看到小伙子把席子抱上板车,女孩扑上去,嚎啕大哭。 “玛姬姐!你这是何苦啊!我欠你一条命啊!”女孩哭得喘不过气来,跪在泥地里拼命磕头。 小伙子抹着眼泪,把那袋偿命的金币塞进玛姬怀里,默默地拉起板车。 “走,咱们给玛姬姐找个好地方下葬。” 铁岩城的教会墓地大门紧闭。 穿着白袍的神父站在台阶上,满脸嫌恶地看着停在门外的板车。 “不行!绝对不行!”神父把手里的十字架挡在胸前,“她是个妓女!是个罪人!这种肮脏的灵魂,怎么配葬在神圣的墓地里!这会玷污了这片土地!” 小伙子红着眼睛,指着神父破口大骂。 “你放屁!她比你们这些天天念经的伪君子干净多了!她是为了救人死的!” “那也不行!规矩就是规矩!”神父毫不退让,“赶紧拉走!不然我叫卫兵了!” 小伙子咬着牙,拉起板车,转身往城外走。 铁岩城郊外,一片荒凉的土坡上,野花遍地,风景很好。 小伙子挥舞着铁锹,一下一下地挖着坑。女孩跪在旁边,不停地往坑里撒着纸钱。 “瘸腿野猪”酒馆的妓女们全来了。 她们围成一圈,有的在哭,有的在叹气。 瘦高个妓女指着小伙子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没用的废物!你现在挖坑有什么用!玛姬姐能活过来吗!你拿那点破钱买她的命,你晚上睡得着觉吗!” 胖妓女一边抹眼泪一边拉她。 “行了,别骂了。不是他的错....” 小伙子一言不发,只是拼命挖土,手掌磨出了血泡也浑然不觉。 土坑挖好了。 小伙子和女孩小心翼翼地把裹着席子的玛姬放进坑里。 姑娘们纷纷把手里带来的野花扔下去。 “玛姬姐,走好。” 就在小伙子准备填土的时候。 远处的官道上,传来一阵车轮碾过碎石的“吱嘎”声。 一辆没有任何徽记的普通马车,摇摇晃晃地出现在地平线上。 罗德坐在车辕上,手里拿着个水壶,正仰头喝水。 马车慢慢靠近了这片荒凉的土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