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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女王审讯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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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女王审讯录:第305章 校场发饷

沙盘前,罗德清了清嗓子。 所有军官全盯着他,眼神里透着股毫不掩饰的轻蔑。一个连剑都不配带的皇子,能懂什么北境的防务?大家都在等他出洋相,等他说出那种外行指导内行的蠢话。 罗德开口了。 “不瞒各位,我没带过兵,也没打过仗。在座的每一位都是身经百战的宿将,论排兵布阵,你们全是我老师。” 军官们互相对视,挑了挑眉。这小子倒是有些自知之明。 谁知罗德话锋一转。 “但是。”罗德双手撑在沙盘边缘,神色变得极度严肃, “防务工作,不仅仅是打打杀杀。我们要站在帝国全局的高度看问题。当前北境的局势,大方向是清晰的,但细节还有待打磨。接下来的工作,我总结了四点。” 他开始在沙盘前侃侃而谈。 “第一,提高站位,统一思想。第二,压紧压实各级将领的主体责任,绝不能出现推诿扯皮,要把防线做实做细!第三,找到防务工作的核心抓手,打通后勤保障的最后一公里。第四,建立常态化巡防机制,形成整个防务体系的生态闭环!................” 洋洋洒洒说完,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准备看笑话的军官们,此刻全都把嘴张得老大,眼珠子都快掉进沙盘里了。 一个刀疤脸军官挠了挠头,碰了碰旁边的同僚,声音压得极低。 “他刚才说要把啥东西压实?修城墙的夯土吗?” “不是,好像说是要压实我们的责任。” 同僚大眼瞪小眼,“这意思是,以后防线出漏子,全是我们的错?” “这抓手又是什么玩意?闭环是什么?怎么感觉压力全跑咱们头上来了?” 这帮边关粗人平时习惯了“几更造饭几更出城砍人”,谁经受过这种现代职场PUA话术的洗礼。 明明觉得全篇没说出一句具体的战术,可听起来偏偏有种高屋建瓴的技术含量。 莫名其妙的,看戏的轻松感全没了,每个人的肩膀上都觉得沉甸甸的。 莫里安听得直皱眉。 眼见手下这帮老兵油子居然被几句空话给镇住了,他心里一阵窝火。 “殿下讲得好!”莫里安拉长了脸,语气生硬。 “站位是高了,可弟兄们饿着肚子没法站。责任压实了,手里没刀拿什么压?殿下,老生常谈了,北境防线要稳,核心就一条,得有钱粮。” 罗德毫不避讳,反而摊开双手,长长地叹了口气。 “将军说得太对了!我这趟来北边,头等大事就是为了发军饷。” 罗德一脸痛心疾首,“为了表示对弟兄们的诚意,我从王都带了整整十万金币!” 这数字一出,屋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结果呢?”罗德猛地一拍大腿,“就在将军您的地盘外头,在官道上,让人给劫了个干干净净!十万金币啊!” 莫里安听到“十万”两个字,差点没一口气背死过去。 他眼睛圆睁,两排后槽牙咬得咔咔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憋得额头青筋直跳。 哪来的十万!分明就五千金币外加一瞎扯的破羊皮纸!这小子是真敢张嘴就来啊! 他非常想当着大伙的面拍桌子咆哮,可他死活开不了口。 他总不能站出来说“我手底下的人只抢了你一小两万”。这哑巴亏吃得他胃里直反酸。 “这贼人实在可恨!”莫里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殿下放心,我定会全城搜捕,追查到底。” “不急。”罗德大度地摆摆手。 他转身看着那些脑子还在发蒙的军官们,眼神无比真诚。 “十万金币虽然没了。但我在巡视城墙后觉得,北境防线这么长,弟兄们过得这么苦。区区十万金币,我看根本就不够!” 军官们全愣了。 罗德看着莫里安。 “所以,请将军下午把城里所有的守军,全都集合到大校场。我要亲自给大家发饷!” 莫里安觉得这皇子脑子彻底坏掉了。 钱都被劫了,你拿什么发饷?拿嘴发吗?拿那套什么“抓手”和“闭环”去发? 莫里安冷眼盯着罗德,心里冷笑连连。好,想逞能是吧,我看你下午怎么收场。 “好。”莫里安重重地点头,“既然殿下体恤将士,下午日落前,全军去校场听命。” 几个军官对视一眼,迅速退了出去。 转眼到了下午,西大营。 寒风呼啸,细小的冰碴子刮在脸上生疼。营房门口,几十个穿着破旧皮甲的士兵挤在一起搓手。 什长站在土台上,冲着下面吐了口唾沫。 “都听见了吧!上头的命令,下午去大校场集合!王都来的三殿下要给咱们发钱了!” 底下顿时一阵哄闹。 “发钱?骗鬼呢!他进城的时候就赶着两辆破车,钱早让人给劫了,这事西市卖菜的都知道了!” “就是,拿土坷垃发给咱们吗?大冬天让咱们去校场喝西北风!” 什长招了招手,示意大家安静,压低了声音。 “没钱不要紧,要紧的是上头的态度。”他挤眉弄眼地暗示,“这位殿下据说还带来了什么“压实责任”的破规矩。莫里安将军交代了,下午到了校场,大家有什么苦水,敞开了倒。” 什长指着底下几个老兵。 “衣服破的,把破洞敞亮点;有伤的,把伤疤露出来!家里揭不开锅的,放声哭。记住了没有?” 一个老兵裹紧了破旧的披风,冷笑了一声。 “懂了。给这位空降的新官好好上上眼药。让他见识见识,北境的烂摊子不是靠嘴皮子能摆平的。” “只要他拿不出真金白银,咱们就闹!”什长一挥手,“法不责众,闹大了,让他自己灰溜溜滚回王都去!” 士兵们乱哄哄地答应着,纷纷从铺盖卷底下翻出最旧、最破烂的行头套上。一时间,满院子都是拄着拐的、缠着脏绷带的,三五成群,拖拖拉拉地往大校场的方向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