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真子的屏障在序阵的吸力下发出“咔咔“的裂响，姜小野扶着摇摇欲坠的师父，脑子里那八个字却越来越亮，灵力有灵，归其所归。 她抬头看着序阵全开的归墟子，忽然问：“师父，序阵抢来的灵力，是不是都归了他？“ “对，“归真子咳着血说，“他抢的，是他这辈子都花不完的灵力。“ “那他抢灵力的时候，阵眼是不是开得最大？“姜小野又问。 归真子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小野，你的意思是……“ “他吸得越猛，阵眼开口越大，“姜小野说，“我反吸收跟他同源，他开得越大，我越能摸进去截流！“ “截流？“归真子一怔，“你想从他的吸力里，把灵力截下来？“ “不是截下来，“姜小野咧嘴笑，“是还回去。他抢了谁的，我截下来还给谁，这叫物归原主。“ 归真子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好，好得很。灵力有灵，归其所归。这才是真正的第九层。“ 序阵的吸力又一次暴涨，万佛院弟子的灵力再次被疯狂往外拽，屏障在吸力下“咔咔“作响，裂痕越来越大。 姜小野深吸一口气，反吸收全开，灵识顺着序阵的吸力逆流而上，摸到了那片金色的漩涡，阵眼大开，她找到那道缝隙，探了进去。 序阵的灵力洪流正从天下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又被归墟子吞进体内，姜小野没有去硬抢那片洪流，她只盯住一条最细的支流，那是序阵从万佛院弟子身上刚拽走的灵力。 反吸收轻轻一引，那条支流被她引偏了方向，从归墟子的吞吸中拐了个弯。 “那边那位师兄！“姜小野喊，“接住！“ 一个正被吸得脸色发白的万佛院弟子茫然抬头，一股熟悉的灵力忽然回到了他体内。 “我的灵力！“他惊呆了，“我的灵力回来了！“ 万佛院里一片哗然：“她能还灵力！那位姜姑娘，能把灵力还回来！她还给我了！我又有力气了！“ 姜小野自己都愣了，返还，真的能行！ “别愣着！“归真子咳着血吼，“序阵在吸，你截流就还有用！多截一点，他们还一点！“ 姜小野回过神来，灵识全开，反吸收顺着序阵的吸力，一条支流、两条支流、三条支流，疯狂地往回引。序阵吸走一百份灵力，她能截回来三四份，不多，但每截回一份，就有一个万佛院弟子站直了腰。 茧发现了异常，序阵的吸力明明在暴涨，可它得到的灵力却越来越少。 “你在干什么！“归墟子的纯金色瞳孔死死盯住姜小野，“你截了我的灵力！“ “不是我截的，“姜小野抹了把汗，“是你的灵力，在往它该去的地方跑。灵力有灵，归其所归。这句话，你没听过？“ 茧暴怒，序阵全开，吸力再一次暴涨。姜小野的灵识被这股吸力猛地一冲，一阵剧痛从识海深处传来，她闷哼一声，差点栽倒。 “小野！“苏婉清冲过来扶住她。 “我没事……“姜小野脸色发白，“就是识海被冲了一下。“ “那点灵力，够干什么！“茧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吸一息，你截十息也截不回来！“ “我知道，“姜小野咬牙，“但我不用截回十息，我只要把你体内的灵力还回去就够了。你体内的灵力，是你自己的，还是序阵抢来的？抢来的，就该还回去。“ 茧的瞳孔猛地一缩：“你、你休想！“ 姜小野没理他，闭上眼，灵识再次探进归墟子的体内，来到那个金色的茧前。茧里，那个模糊的影子正被金色丝线缠得越来越紧，但影子还在挣扎。 “归墟子！“姜小野的灵识小人站在茧前，“你听得到吗！“ 影子的挣扎停了一瞬。 “我抢不回序阵吸走的灵力，“姜小野说，“但我能截回来一小部分——我把它们还给你！你是归墟子，这些灵力本来就是你师兄教你的、你自己修来的！序阵抢走了它们，现在我还给你！灵力有灵，归其所归。“ 影子沉默了，然后沙哑地笑了：“小丫头，你还真像归真子的徒弟。“ “什么叫还像！“姜小野急了，“我就是！“ “行，你就是，“影子说，“来吧，把你的灵力还给我。“ 姜小野深吸一口气，反吸收顺着序阵的吸力截住一小缕灵力，导向那个金色的茧。灵力穿过茧壁，融进影子的身体，影子猛地一震，金色丝线在那一瞬间松了一丝。 “有用！“姜小野大喜，“真的有用！“ 她疯狂地截流，一缕、两缕、三缕，把截下来的灵力一缕缕导进茧里。影子的身体越来越亮，金色丝线一根根崩断，茧剧烈地震动起来，万佛院里，归墟子的身体也开始剧烈颤抖。 “你在干什么！“茧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惊恐，“你，你在往里面送灵力！“ “我在归还，“姜小野抬起头，看着归墟子的纯金色瞳孔，笑了，“这是他的灵力，物归原主。等他还完了，就该轮到你，还债了。“ 茧疯狂地咆哮起来，序阵的吸力再一次暴涨，席卷整个万佛院。归真子的屏障终于撑不住了，“咔嚓“一声，金色的屏障碎开一个大洞，灵力从洞里疯狂地往外涌。 “师父！“姜小野回头大喊。 “别管我！“归真子倒在废墟里，脸上却带着笑，“还，继续还！他吸得越猛，你截得越多！茧越薄，归墟子出来得越快！“ 废墟的另一头，老鬼咬破指尖，用血在半空画了个残阵，墨千秋在一旁按住阵脚，两个人的血顺着指尖往下淌，勉强撑起一层薄薄的灵光，护住了姜小野的身后。 “丫头，“老鬼哑着嗓子喊，“识海被冲，就借我的阵稳一稳！我们两个老东西，还能给你垫一垫脚！“ 姜小野看着那个碎开的洞，又看看茧里那个越来越亮的影子，咬紧了牙。她站起来，迎向序阵的吸力，反吸收全开，灵识顺着吸力逆流而上，截流，返还。一缕，两缕，三缕……茧壁越来越薄，影子越来越亮。 万佛院的天空，金色符文疯狂旋转，吸力与返还，在归墟子的体内打成了拉锯战。 这一夜，万佛院，成了一个人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