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佛阵破了一角之后，归墟子一步踏了进来。 反吸阵还在外面勉强维持着，序阵吸不到天地灵力，归墟子索性不用序阵，直接用掌印硬砸。谢临渊、苏婉清、林婉儿、冰棍守在万佛院各处，被归墟子的威压压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三丈高的黑影，一步步走进大雄宝殿前的广场。 归墟子踏入万佛院的瞬间，十尊金身罗汉，同时动了。 每一尊都有三丈高，金光闪闪，像十座小山，朝着归墟子压了过去。 然后，归墟子抬了一下手指。 十尊金身罗汉，全部飞了出去。 有的嵌进了大雄宝殿的墙里，有的砸穿了禅房的屋顶，有的挂在千年银杏树上，两只脚在空中乱蹬，抠都抠不下来。 “金身罗汉，“归墟子收回手指，“不过如此。“ 万佛院的弟子们，脸色都白了。 “结阵！“一个金身修士大喊，“大须弥阵！“ 几十个万佛院弟子冲上来，围着归墟子结成一个金色的阵法，佛光连成一片，像一座小山，压向归墟子。 归墟子又一抬手。 小山，碎了。 几十个万佛院弟子，像下饺子一样，从半空中掉下来，摔了一地。 “阿弥陀佛。“ 苦禅方丈的声音，从大雄宝殿里传来。 他走了出来。 金色的袈裟，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身上，金光已经从皮肤里透出来，整个人，像一尊纯金铸成的佛像。 “归墟子，“苦禅双手合十，“你过了老僧这一关，才能伤我万佛院弟子。“ “过了你这一关？“归墟子笑了，“你一个化神初期，跟我说这个？“ “金身不坏，不是化神能破的。“苦禅说。 “那就试试。“ 归墟子一掌拍出。 掌印，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拍向苦禅。 苦禅没有躲。 他迎了上去。 金身对掌印。 “轰——！“ 整个万佛院，都在这一掌下颤抖。 苦禅的金身，亮起了刺目的金光，硬生生扛住了这一掌。 但金身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第一掌。“苦禅说。 “第二掌。“ 归墟子又一掌拍出。 “轰——！“ 苦禅的金身，又扛住了。 但裂纹，更深了。 “第三掌。“归墟子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你的金身，还能扛几掌？“ 第三掌，拍出。 这一次，苦禅没有硬扛。 他主动出手了。 金光凝聚在拳头上，一拳，打向了归墟子的掌印。 “轰——！“ 拳掌相撞。 苦禅的拳头，裂开了。金色的血液，从拳头上渗出来。 但归墟子，也退了一步。 “化神初期，能让我退一步。“归墟子眯起纯金色的瞳孔，“你的金身，确实有点东西。“ 苦禅喘着粗气，金色的血液，顺着拳头滴落。 “但也就，仅此而已。“归墟子说，“第四掌。“ 他抬起手，准备拍第四掌。 就在这时，一道刀光，划破了天际。 醉仙翁出手了。 他没有废话，直接拔刀。 竹鞘的旧刀，带着几个缺口，刀出鞘的瞬间，整个万佛院的空气，都凝固了。 “一醉斩千人，满饮。“ 醉仙翁仰头灌了一口酒，然后，一刀劈出。 这一刀，比之前任何一刀都狠。 刀光，撕裂了空气，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劈向了归墟子。 归墟子瞳孔一缩。 他第一次，露出了认真的表情。 他抬起手，挡住了刀光。 “呲——“ 刀光，在他的掌心，留下了一道口子。 黑色的血液，从口子里渗出来。 归墟子，流血了。 万佛院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滴黑色的血。 化神之上的归墟子，被化神初期的醉仙翁，一刀劈出了血。 “你——“归墟子看着掌心的伤口，纯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怒意，“化神初期，能伤我？“ “有点意思。“ 他一掌，拍向醉仙翁。 醉仙翁横刀格挡，但掌印的力量太大，他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飞了出去，砸穿了禅房的屋顶。 “酒！“醉仙翁在半空中大喊，手忙脚乱地接住飞出去的酒葫芦，“我的酒！别摔了！“ 他抱着酒葫芦，心疼地检查：“还好还好，没洒。“ 众人：“……“ 归墟子：“……你是个疯子。“ “修仙的，哪有几个正常人。“醉仙翁爬起来，又灌了一口酒，“再来！“ 他准备再冲上去，被归真子拦住了。 “我来。“归真子说。 他走上大雄宝殿的台阶，面对着归墟子。 “归墟子，“他说，“三十年不见。“ “师兄。“归墟子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还敢站在我面前？“ “敢。“归真子说，“你封了我三十年，我都没死。站你面前，算什么？“ “你现在，只有三成实力。“归墟子说，“你挡不住我。“ “挡不住，也得挡。“归真子双手结印，以散为聚，散出的灵气化作一道屏障，挡在自己身前，“归真诀，以散为聚。“ 归墟子一掌拍出。 屏障，碎了。 归真子，被打飞出去，撞在大雄宝殿的门柱上，吐出一口血。 “师父！“姜小野大喊，冲过去扶住归真子。 “我没事。“归真子咳了两声，“就是……老了。“ 归墟子没有追。 他的目光，越过了所有人，落在了姜小野身上。 “小丫头，“他说，“你师父护不了你了。“ “归真诀第九层，反吸收。你练到第几层了？“ 姜小野扶住归真子，抬起头，看着归墟子。她金丹中期的修为虽然残血，但第三层灵气纯度十倍已经突破，灵识也成了型，盯着这个庞然大物，心里反而比谁都清楚该干什么。 “第三层。“她说，“刚练的。“ “第三层？“归墟子眯起眼睛，“第三层，就敢用反吸收？“ 姜小野说，“我吸了一个金丹后期三成灵力。“ “那点灵力，“归墟子说，“连给我塞牙缝都不够。“ “我知道。“姜小野说，“我又没打算吸你。“ 归墟子一愣。 “我吸你干嘛？“姜小野说，“吸了你，我丹田还不得炸了。我就吸点小兵，补补血，跑跑路。“ “……“归墟子看着她，“你倒想得开。“ “想不开，早被您吓死了。“姜小野咧嘴笑，“师父教我的，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躺。“ “躺？“归墟子问。 “躺平装死。“姜小野说，“装死挨打，挨打认命。“ 她说着，真的往地上一躺，眼睛一闭，四肢一摊，散气蔽息也跟着用上了，浑身的灵力气息几乎完全消失，像一块真正的石头。 归墟子：“……“ 万佛院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躺在地上装死的姜小野。 “……你以为，“归墟子的声音，冷得能结冰，“装死，我就会放过你？“ “不是啊。“姜小野睁开一只眼，“我是在给自己争取时间。“ “争取时间？“ “对。“姜小野说，“我在用灵识，锁定你的灵力轨迹。“ 第二层聚散如意，散出去的灵气化作了无形的触须，加上灵识的牵引，贴着地面，悄悄摸向了归墟子。 归墟子瞳孔一缩。 “你的灵力，“姜小野说，“在往一个方向流。你的体内，藏着什么东西。“ 她的灵识，成型了。 第三层灵气纯度十倍，灵识成型，她能“看“到灵力流动的方向。 归墟子的灵力，虽然强大到令人窒息，但它们的流动方向，始终是固定的。 朝着他体内一个特定的位置。 那个位置，像一个漩涡，所有的灵力，都往那里汇。 “你的体内，“姜小野一字一句地说，“藏着序阵的阵眼。“ 归墟子的瞳孔，猛地缩到了针尖大小。 “你，“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慌乱，“你怎么知道？“ “我吸不动你的灵力。“姜小野说，“但我发现，我撬得动。“ 她动了。 反吸收，以散为聚，灵识锁定那个漩涡的位置，然后，轻轻一拽。 归墟子的灵力，在那一瞬间，微微一滞。 仅仅是一瞬间。 但对归墟子来说，这一瞬间，像被人在心口捅了一刀。 “你找死！“归墟子暴怒，一掌，拍向姜小野的天灵盖。 掌印，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压了下来。 姜小野躲不开。 她咬着牙，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手掌。 “师父，“她低声说，“对不起，我可能跑不掉了。“ 就在这时，“咚——！“ 一声钟响，从万佛院的后山，传了出来。 那钟声，不响亮，却仿佛穿透了整座大山，穿透了每个人的心脏。 归墟子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抬起头，看向万佛院的后山。 “咚——！“ 第二声钟响。 万佛院后山，一道金色的佛光，冲天而起。 那佛光之盛，让整个万佛院，都笼罩在了一片金辉之中。 归墟子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还活着？“ 万佛院的后山，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师弟，放下吧。“ “三百年前，你我就说过，道不同，不相为谋。“ “三百年了，“那声音说，“你还是，没有放下。“ 归墟子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苦尘。“他咬着牙，说出这个名字，“你竟然，还在万佛院。“ “我一直都在。“那声音说，“我只是，在等你来。“ “等你来万佛院，等你来见我。“ “我等了你三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