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踩着结实的沙土混合地面，顺着主街往前走了上千米。 路两边全是倒塌的建筑，石墙碎成块，木柱化成灰，偶尔有一截完整的石柱歪斜着立在沙地里，像被时间忘了推倒。 他走走停停，每遇到有刻字的石板或残墙就拍几张照。 走到一处坍塌的石壁前时，陈阳停住了。 这里的空气流动有点不对劲，像有一个看不见的旋涡在缓缓转动。 陈阳伸手感应了一下，手掌又被一层屏障给挡住了。 给他的感觉跟刚进来时，拦在通道尽头那层大屏一样，只是薄了很多。 他再次用青冥剑，把屏障划开一个大口子，钻了过去。 进去之后转身看了一眼，屏障裂口也在自动收缩，愈合。 这是一个狭长的空间，两侧是灰色的岩壁，宽度约百米，头顶高约三十米。 陈阳走了大约两百米，拐过一个弯，看见两个人靠在一处岩壁上。 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五六岁，脸上全是沙土，嘴唇干裂得起了白皮，眼睛半睁半闭。 女的三十出头，看起来奄奄一息。靠在男队员的肩膀上，胸口微微起伏。 两人身边的地上有两个背包，地上有两个空矿泉水瓶子。 陈阳把剑收入丹田后走过去，蹲下身。 男队员先察觉到了动静，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 看见有人蹲在面前，他的嘴唇动了动，才挤出一句微不可闻的话：“你是谁……怎么还闯进来？” 陈阳没急着回答，先伸手搭上他的手腕。 脉搏弱，脱水严重，但并没有内伤。 又伸手探了探女队员的手腕，两人情况差不多。 饥饿、严重缺水、身体虚弱得快油尽灯枯了，身上只有点皮外伤。 “我是来救援的。” 陈阳收回手，“你们是第一批进来的考古队员？” 男队员的眼神慢慢聚焦，看了他几秒，嘴唇又动了动：“我们是考古队的，她是我队友。” 男员转头看着女人:“她比我更虚弱……” 陈阳站起身，看了看四周。 没有出口，像是天然形成的封闭空间。 他又看了看两人的状态，进来五天，带的一瓶矿泉水早喝完了，没有食物，全靠身体在硬撑着。 他转身走远几步，拐过弯，确认两人看不见他。 意念一动，从玉佩空间里取出四瓶矿泉水和四个面包。 面包放在玉佩空间里还是和刚放进去时一样。 陈阳走回两人面前蹲下，拧开一瓶水，递到林涛嘴边：“一点点慢慢喝，别喝太急。” 年轻人伸手接过水凑到瓶口喝了一小口，喉咙动了一下，又喝了一小口。 第三口的时候速度快了些，陈阳伸手按住水瓶：“先慢点，让胃适应一下。” 年轻人停下来，喘了两口气，眼睛有了些神采：“……谢谢。” 陈阳把一个面包撕开包装递给他：“先吃口东西垫着，要慢点吃。” 他接过面包，撕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嚼得很慢。 陈阳转向女人，用手扶住她的后脑，把水递到她嘴边：“张嘴，先喝点水。” 女人的睫毛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 她眼神涣散，过了几秒才聚焦，看见面前有人，嘴唇动了动。 “别说话，先喝水。” 陈阳把瓶口凑到她嘴唇边。 她喝了两小口，呛了一下，咳嗽了几声，又喝了两口。 陈阳把面包掰成小块塞进她嘴里，慢慢喂给她吃。 几分钟后，女人恢复了一点体力，才接过面包和水，自己慢慢吃。 陈阳站起来退后几步，看着两人慢慢吃慢慢喝。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 年轻人把最后一口面包咽下去，喝了一瓶半水，才长出一口气。 他的脸色比之前好了，整个人看起来也恢复了一大半力气。 他抬头看着陈阳：“你是……刚从外面进来的？” “嗯。” 陈阳点头，“你们前后一共进来二十个人，都失联了，我下来搜救你们。” “二十个人？……” 年轻人的声音还有点沙哑:“我们下来是八个人，进来之后没多久，电子设备就全废了。 手机、对讲机、定位器，全部没信号。 刚开始还有人带着指南针，后来指南针也在乱转，指的方向不对。” 年轻人缓了缓：“我们想原路返回，就是找不着回去的路。明明感觉是原路走的，走一段就不对了。 然后走着走着，人就少了。 我们队的摄影师走在最后面，我回头看了一眼，人没了。 再走一段，又少一个人。最就剩下我们俩，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下来多久了，走到这个地方，走不动了。这里面不会真的有鬼吧？” 女人在旁边点了点头，声音很轻：“那些人都是凭空消失的，我亲眼看见一个队友，走在前面。突然一步跨出去就不见了，像被什么东西吞了一样。吓死我了……” 陈阳没有追问，知道多问也没结果。眼前只是两个普通人，只能认为是灵异事件或是遇见鬼了。 从女人的语气和表情来看，她说的是实话，不是幻觉。 这地底古城分布着大量小空间夹层，外围那层大屏障是城池本身的防护。 而这些小的空间夹层，可能是地脉沉降时自然形成的折叠空间，像一个个分布房间。 人走着走着一步踏进去，就从主空间消失了。 陈阳站起来看着他们俩:“能走路了吗？我先送你们出去再回来找其他人。” 男人扶着岩壁站起来，站稳之后伸手拉了女人一把。 女人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陈阳伸手扶住她的胳膊，等她站稳了才松开。 陈阳带着两人沿着进来的马路往外走。 两人的体力还没完全恢复，陈阳带着他们走的不快。。 “你叫什么名字？你能找到回去的路吗？”女人开口问。 “我自有办法带你们回去。”陈阳没有解释。 走了几分钟，小空间那层被割开的屏障早已经重新愈合了。 陈阳这次没当着两人的面取剑，而抬起双手像撕布一样把屏障撕了一个大缺口。 两个考古队员看得目瞪口呆。 “你们快跟我过去。”陈阳说完，一手一个抓住他们的手腕，快速穿了过去。 三人顺着古城主街往回走。 女人走了一段之后体力有些跟不上，年轻人伸手搀着她，两个人互相扶着往前走。 又走了约半小时，才到下来的通道入口处。 这里灰蒙蒙的，陈阳的五感强大能感应到进来的通道。 普通人根本找不到这出口，看哪个方向都一样。 陈阳再次徒手撕裂屏障，带着两人进了下来的通道。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那道二十米高的裂缝口。 天光从裂缝口漏下来，比他刚下来的时候暗了很多，应该是傍晚了。 陈阳伸手搂住女人的腰：“抱住我的肩膀，先送你上去。” 男队员刚想开口询问怎么上去，陈阳搂着女人，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腾空而起。 女人感觉耳边风一刮，脚下已经踩上了裂缝边沿的硬沙地。 她站稳之后回头往下看，陈阳又跳下去了。 照旧搂住男队员的腰，脚尖一蹬，带着他跃了上来。 裂缝外面的天色已经偏西了。 秦风在女人被送上来时就过来了。他上下打量了两个队员一圈：“没受伤？” “皮外伤。” 陈阳拍了拍手上的沙，“他们主要是缺水和食物，休养一天就好了。” 秦风点了点头：“陈阳，你下去了两个小时了。杨老师带人去把营地往这边挪过来了，他说扎营在出口在旁边方便接应你。” 陈阳转头看了看百米外正在扎营的考古队和特勤队员。 这时杨连城小跑着过来了。 他看见一男一女两个年轻队员，大喜。 他两步冲上来，伸手抓两个队员的手，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挤出一句：“好……你们还活着，真的太好了！” 女人被他抓得肩膀疼，咧了咧嘴：“杨教授，您别这么激动！” 杨连城松开手，退了两步，抬手擦了擦眼角：“能回来就好……” 陈阳走到杨连城面前，拿出手机：“杨老师，这地下古城面积非常大，我一路拍了不少照片，有刻字的石板、碑文、建筑残骸。我把照片全部传给你，你们慢慢研究。” 杨连城连连点头：“好好好，谢谢陈将军！” “不用客气！” 陈摇头:“这地方不是普通的地下遗迹，里面磁场混乱。你们考古队都是普通人，暂时不要下去，等我把人全部搜救出来再想办法。” 杨连城没有犹豫：“好的陈将军，听你的！” 秦风在旁边说：“陈阳天快黑了，今晚先休息，明天再下去吧。” “不用了，那下面分不出白天晚上，气温也不受外境影响。” 陈阳摆了摆手:“里面的人应该都还活着，但先进去的人不了多久。我下去继续找找看。” 秦风没再劝：“我跟你一起下去。” 陈阳看着秦风:“你有没有专门修炼过精神力？。” 秦风摇头:“没有，精神力也能修炼？” “你没有精神力，也不能下去。一下去就会迷失方向，遇到空间夹层同样也出不来，到时候我又要满地下世界去找你。” 陈阳拒绝了秦风:“上面也需要有人守着，你在上面负责接应就行。” 秦风只能答应：“好吧，我守上面。” 陈阳转身走回裂缝边沿，然后抬腿又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