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日，义庄难得清静了下来。 这两日，文才和秋生都老实了不少，每天除了打扫院子、做饭，剩下的时间便按九叔的吩咐抄写戒律，连平日最坐不住的秋生也难得安分了下来。 陆玄趁着这段时间熟悉刚刚凝聚的剑道真意。 过去施展剑法时，他更多是以真元催动剑意，再将一往无前、剑破万法的锋芒融入剑势之中。 如今真意凝成，他对剑道的理解已经彻底沉淀下来，与自身武道融为一体。 始皇剑落入掌中，真元稍一流转，剑势便自然成形。 无论出剑还是收剑，都比以往更加凝练自如，对力量的掌控也细致了许多。 尤其是经历剑二十三之后，他对神意御剑已经有了更深的体会。 如今有剑道真意作为根基，原本还有些生涩的地方也在这两日的修炼中逐渐理顺。 除了练剑，《道心种魔大法》的修炼他也一直没有停下。 每日调息之后，陆玄都会运转功法，以肉身为炉继续温养那颗尚未完全成形的魔种。 这个过程并不快，可随着一次次运转，肉身与魔种之间的联系愈发稳定，第二阶段也在一点点向前推进。 白暮雪这两日同样大半时间都在修炼。 玄阴之体本就与阴寒之气极为契合，再加上《太阴玄元经》不断打磨，她体内的法力愈发凝练。 功法运转时，周身至寒之意自然流转，气息始终沉静稳定。 到了第三日上午，九叔终于结束调息。 陆玄正在院中练剑，忽然察觉到九叔房中的气息有了变化。 他收起始皇剑，转头看去，片刻之后，房门便从里面打开。 九叔换了一身干净道袍，精神状态已经恢复到了巅峰。 文才和秋生听到动静，也从后院赶了过来。 九叔看了两个徒弟一眼，叮嘱道：“我准备闭关突破境界，要多久还说不准，义庄里的事情你们照常做，别闹出太大动静。” 文才连忙点头：“师父放心，我们肯定老老实实。” 九叔看了他一眼，也没再多说，随后转向陆玄。 陆玄开口道：“师兄你安心冲关，我就在院中替你护法，外面的事情不用分心。” 九叔闻言点了点头。 有陆玄这位武道天人守在外面，他确实可以把全部心神都放在突破上。 “那就辛苦小师弟了。” “师兄跟我还说这些做什么。” 九叔笑了笑，转身重新进入房中。 房门关上以后，义庄很快安静下来。 陆玄就在院中坐下，始皇剑横放在手边，一边调息，一边留意着九叔闭关处的变化。 最开始，房中一直十分平静。 一直到了中午，一股比之前更加凝练的法力波动才慢慢从里面传出。 陆玄抬头看了一眼。 他能感觉到，九叔已经开始冲击天师境。 随着时间推移，四周天地灵气逐渐受到牵引，慢慢朝义庄汇聚。 院中的枝叶轻轻晃动，摆在墙边的一柄桃木剑也发出细微的颤鸣。 秋生正在打扫院子，见状停下动作，压低声音问道：“小师叔，我师父是不是快成了？” 陆玄感受了一会儿，说道：“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安静等着，不要打扰到师兄。” 秋生赶紧点头。 文才也从屋里探出头来，见陆玄还守在院中，便没敢过去打扰。 房中的气息还在攀升。 到了下午，九叔那股属于地师巅峰的法力已经被推到了极限，周围汇聚而来的天地灵气也越来越浓。 可那一步始终没有迈出去。 陆玄能够清楚察觉到，九叔的气息已经抵达一道关口，却在那道关口前停留了很久。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直到夕阳渐沉，房中的气息才再次发生变化。 原本只是环绕在周围的天地灵气忽然向内汇聚，紧接着，一股与此前截然不同的气息从房中散开。 陆玄猛地睁开双眼。 这一刻，他感受到的已经不只是九叔自身的法力。 四周天地之力正在回应九叔。 院中的落叶无风而起，绕着地面缓缓旋转。 房中的气息也随之越过原先的极限。 陆玄脸上露出笑意。 “师兄成了。” 文才和秋生听见这句话，先是一愣，随后脸上的喜色再也压不住。 不过两人还记得师父仍在闭关，硬是忍住没有冲过去。 房中重新安静下来。 九叔显然还在稳固刚刚突破的境界。 直到夜色彻底笼罩义庄，紧闭了大半日的房门才缓缓打开。 九叔从里面走了出来。 外表看起来和闭关之前并没有太大变化，可陆玄只看了一眼，便能感觉到九叔身上的气息已经完全不同。 过去九叔的法力再强，终究都聚于自身。 如今他站在那里，周围天地之力便隐隐与之呼应。 陆玄起身笑道：“恭喜师兄证道天师之境！。” 白暮雪也从一旁走了过来，笑着向九叔道贺。 文才和秋生更是立刻迎了上去。 “师父，你真成天师了？” 九叔嘴角明明已经带起了笑意，听见这话，却还是习惯性地板起脸来看了两人一眼。 “嚷什么，生怕别人听不见？” 话虽然这么说，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斥责的意思。 文才和秋生跟了他这么多年，哪还能看不出师父现在心情不错，脸上的喜色顿时更明显了。 九叔也懒得再装下去，很快把目光转向陆玄。 “小师弟，这次若不是你那枚悟道果，我想迈过这道关口，恐怕还要再磨上一段时间。” 陆玄笑道：“悟道果只是其次，能跨过这一步，靠的还是师兄自己这些年的积累。” 九叔听完点了点头，也没再继续客套。 他突破之后，对过去修炼的诸般道法都有了新的感受，此时正好想亲自试一试。 九叔走到院中，抬手缓缓推出一掌。 掌势刚起，周围天地之力便随之而动。 脚下尘土沿着八卦方位缓缓卷开，五行之意随着掌势流转，彼此变化之间顺畅自然。 原本需要以自身法力推动的许多变化，如今在天地之力的呼应下，施展起来已经有了完全不同的感觉。 陆玄站在旁边，一眼便认出了这门道法。 《五行八卦掌》。 八卦变化莫测，五行生克相随。 同样的一掌，由如今的九叔施展出来，威势已经远胜从前。 九叔收掌之后，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片刻后，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脚下轻轻一点。 整个人随之离开地面。 一丈。 两丈。 直到升至数丈高处，他才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夜风从道袍间掠过，九叔悬于半空，周围天地之力不断被他牵引过来，托住身形。 文才和秋生仰着头，看得眼睛都直了。 秋生忍了半天，还是问道：“师父，你能飞了？” 九叔在半空停留片刻，随后缓缓落回院中。 “只是短暂御空，离来去自如还差得远。” 重新落地以后，九叔并未马上回屋，而是站在院中细细体会着方才御空时那种牵引天地之力的感觉。 突破天师以后，过去许多已经熟悉的道法，如今再回头看，都有了不同的理解。 文才和秋生站在旁边，脸上的喜色怎么也压不住。 九叔看着眼前几人，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散去。 陆玄能够感觉到，九叔身上的气息已经彻底稳定下来。 与以前相比，那股法力少了几分凝滞，多了一种与周围天地自然相合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