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山主峰大殿内。 石坚正与几名长老商议门中事务，忽然神色一动，抬头望向殿外。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在座的几名长老也察觉到了异常。 一股强大的天地之力正从远处迅速接近。 其中还伴随着极为清晰的灵器气息。 随着那股气机越来越近，大殿之外的天地灵气都受到牵引，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一名长老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皱眉说道：“有人御器上山了。” 另一名长老仔细感应片刻，脸上的神色也认真起来。 “能够引动如此强的天地之力，来人至少也是天师。” 石坚已经站起身。 他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朝大殿外走去。 几名长老紧随其后。 众人刚刚来到殿前，远处便传来一道清越的剑鸣。 一道剑光破开云层，从主峰之外疾驰而来。 随着距离拉近，剑光上的身影也越来越清晰。 几名长老先是微微一怔。 紧接着，脸色同时发生变化。 “陆玄？” 石坚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高空之中，陆玄负手立在始皇剑上。 天地之力环绕四周，剑身灵光流转，在夕阳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光痕。 别人或许只会把这一幕当成天师御器。 可在场几人全都知道陆玄走的是什么路。 武者想要凌空御器，能够如此从容地牵引天地之力，只有一个境界。 那就是天人。 几名长老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震动。 数百年来早已成为传说的武道天人，竟然真的重新出现了。 而且这个人，就出自他们茅山。 石坚望着越来越近的陆玄，眼神也发生了明显变化。 小师弟下山之前，还停留在大宗师巅峰，被那道天地枷锁拦在门外。 如今再次归山，却已经能够踏剑御空而来。 而且小师弟周身真元与天地之力浑然相合，气息圆融无缺，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超然于大宗师之上的威势。 这是武道天人独有的气机。 石坚死死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眼中的震动渐渐化作难以掩饰的激动。 小师弟终是完成了师父临走前的夙愿。 数百年来，修行界武者始终无人能够跨过的那道门槛，竟然被自己的师弟踏了过去。 他原本还担心小师弟破镜时会遭遇意外，如今看到这一幕，心中最后一丝担忧也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欣慰与骄傲。 剑光来到大殿上空，速度逐渐放缓，始皇剑从云层之下缓缓降落。 陆玄立于剑上，衣袍随风摆动。 直到距离地面数丈，他才一步踏下。 脚下天地之力微微一托，陆玄平稳落在大殿前方。 始皇剑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随即落入他的手中。 陆玄抬眼看向站在殿外的石坚和几位长老，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随后拱手一礼。 “掌门大师兄。” “诸位长老。” “陆玄回来了。” 陆玄话音落下，大殿前安静了片刻。 几位长老的目光依旧落在他身上，显然还没有从刚才那一幕中完全回过神来。 片刻后，一名须发皆白的长老故意板起脸，开口说道：“突破天人境是好事，可你小子出去一趟，回来也不知道收敛些。” “踏着灵器从山门一路飞到主峰，恨不得让整座茅山都知道你回来了。” 旁边几人听得忍不住笑了起来。 石坚脸上也难得带着些笑意，却还是顺着话说道：“修为越高，心境越要沉得住。才刚跨过天人境，就这么毛毛躁躁地，往后还得好好沉淀沉淀。” 陆玄哪里听不出他们话里的意思，笑着拱了拱手，说道：“大师兄和诸位长老教训得是，下次我尽量低调些。” “你还想有下次？” 先前开口的长老瞪了他一眼，自己却先笑了起来。 石坚摇了摇头，转身朝大殿内走去，说道：“行了，进去说吧。” 众人重新回到殿中。 陆玄刚刚坐下，石坚脸上的笑意便收敛了不少，目光也认真起来。 当初陆玄下山以前，已经把天地枷锁和强行突破可能引来的风险告诉过他。 如今人虽然平安回来了，可石坚清楚，那道困住武者数百年的门槛绝不会这么容易跨过去。 他看着陆玄，沉声问道：“说说吧，你这次突破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玄没有隐瞒，将突破时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从破开天地枷锁，到天劫降临，再到后面雷劫不断增强，他只挑了重要的地方讲。 几名长老刚开始还听得比较平静。 可等陆玄说到天劫之后，苍穹之上出现一只遮蔽天幕的巨大眼眸时，殿中的气氛顿时变了。 “天道之眼？” 一名长老眉头紧皱，显然从未在茅山典籍中见过这样的记载。 陆玄点了点头，说道：“那只眼睛出现以后，我能明显感觉到天地间的压力变了，后来天道之力汇聚，又凝成了一尊天道使者。” 这一次，就连石坚的神色也沉了下来。 他原本已经猜到陆玄突破时会遭遇天劫降临，却没想到最后竟然还会引来这种变化。 石坚盯着陆玄看了片刻，问道：“那天道使者实力如何？” “很强，天人中期修为。” 陆玄没有刻意夸大，继续说道：“当时我的武道境界已经突破到了天人，依旧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它解决。” 几位长老听完，一时间都有些沉默。 天人境已经消失数百年，他们以前对这一境界的了解，大多来自门中留下的古籍。 可那些典籍中同样没有记载，武者跨入天人以后，还要面对所谓的天道之眼与天道使者。 石坚沉吟了一会儿，才说道：“不管怎么说，人能平安回来就好。” “以后再遇到和天道有关的东西，不要仗着自己实力强横就什么都敢硬扛。” 陆玄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了。” 确认他身上没有留下隐患以后，石坚也没有继续追着突破之事询问。 话题很快转到这次下山的正事上。 陆玄将自己在青河县查到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九菊一派以九处节点布下九门借运局，暗中抽取一地运势，最终又迅速撤走。 虽然没有找到他们真正的核心人物，但这种规模的布置，显然不是临时起意。 陆玄说道：“九菊那边暂时查不到更多线索，不过他们费这么大力气借运，背后多半还有别的目的。” “以后门中弟子若是在外发现类似的布置，最好尽快把消息传回来。” 石坚点了点头。 一旁的长老已经将这件事记下，准备稍后通知外事堂。 相比起来，陆玄对幽冥组织更加警惕。 “我之前抓过一个幽冥组织的执事，从他口中知道，幽冥可能正在酝酿什么大动作。” “他们在各地搜集很多阴邪之物，又记录山川地势。” 陆玄顿了顿，继续说道：“单看一处，很难知道这些事情之间有什么联系。” “但如果各地都有人按照同样的命令行事，那就不像只是为了制造几场灵异事件这么简单。” 石坚抬眼看向他，说道：“你怀疑他们在提前布局什么阴谋？” “有这个可能。” 陆玄说道：“但现在没有足够的线索，我也只能这么判断，不过幽冥藏得越深，越不能掉以轻心。” 石坚沉思片刻，随后看向几名长老，说道：“让外事堂以后多留意这两边的消息，有线索就报回来，不必让下面弟子冒险深查。” 几名长老点头应下。 正事谈得差不多，陆玄这才想起自己一路进入茅山时看到的情况。 如今山中明显比以前清静了不少，就连平时来往于各峰之间的弟子都少了许多。 陆玄看向石坚，问道：“大师兄，山上最近怎么少了这么多人？” “中元将近。” 石坚端起茶喝了一口，说道：“每年到了这个时候，各地阴气都会比平常重些。” “门中不少弟子已经提前下山，各自负责一片地方，免得阴阳秩序出了乱子。” 陆玄这才明白过来。 中元节本就是阴气最盛的几个日子之一，茅山这种时候派弟子下山巡查，也算历年惯例。 众人又聊了片刻，陆玄便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