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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匪末路:轰动全国的大案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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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匪末路:轰动全国的大案纪实:第三十一章 第一宗金店劫案

1994年深冬,湖北公安县的街头飘着冷雨,张君和李泽军远远站在一家金店对面,目不转睛地盯着金店门口的情况。 最近这一个月里,他俩往返武汉和公安县已经不下十趟。 他们通常扮成从乡下进城采买的农民,轮流蹲在金店对面的茶馆和杂货铺,把店里的底细摸得丝毫不差。 金店不大,总共就三个店员,两女一男,男的四十多岁,算是店里的保安,但他没枪,只随身带了根橡胶警棍。 每天下午五点半金店准时打烊,关门前十分钟客人最少,店员会开始清点货柜。 店的后墙开了扇小门,连着一条仅容两人错身的窄巷,穿出去就是成片的老居民区,七拐八绕能通到城外的省道,最适合撤退。 为了在作案后快速撤离,张君提前三天在邻县偷了一辆本田125,并且连夜换了副假牌照,把它停在窄巷出口的梧桐树下,用雨衣盖得严严实实。 同时两人各准备了一顶黑色针织面罩、一双粗线劳保手套,李泽军还带了一把八磅重的铁锤,专门用来砸玻璃柜台。 出发前一天晚上,张君在县城郊外的小出租屋里,把两支五四式手枪都擦得锃亮,压满子弹,递给李泽军一支,沉着脸又叮嘱了一遍分工:“我进去先控住人,你别管别的,直奔柜台砸,装黄金,动作要快。 从进门到撤,最多三分钟。有人敢喊、敢反抗,直接开枪,不用犹豫。” 李泽军握着枪,手心全是汗,用力点了点头。 这是他第一次真刀真枪上阵,前半个月在砖窑里练得再熟,真要杀人抢劫,心里还是打鼓。 可一想到包里即将装满的黄金,想到以后不用再扛钢筋水泥、看工头脸色,那点慌就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张君特意选了一个阴雨天的傍晚动手。 那天下午五点二十分,天已经擦黑,雨丝细细密密地落着,街上行人稀少,家家户户都亮起了昏黄的灯。 金店的卷帘门已经拉下来一半,里面的两个女店员正低头擦柜台,男保安靠在门边抽烟,正准备换衣服下班。 张君冲李泽军使了个眼色,两人迅速拉上面罩,快步走到店门口。 然后张君伸手一掀卷帘门,弯腰就钻了进去,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男保安听见动静刚转过身,张君手里的枪已经顶在了他胸口。那人眼睛猛地瞪大,嘴一张就要喊,张君没有半分停顿,食指稳稳扣动扳机。 “砰——” 闷响在不大的店里炸开,子弹正中胸口。男保安哼都没哼出声,身子一软,重重砸在地上,鲜血很快洇透了深蓝色的棉袄,在水泥地板上流开一片暗红。 两个女店员吓得齐声尖叫,其中一个年轻点的转身就想往柜台后面的储物间躲。张君枪口一转,对准她的胳膊又是一枪,女人惨叫着倒在地上,捂着流血的胳膊缩成一团,眼泪混着恐惧往下掉,再也不敢出声。 “蹲好!别动!动就打死你们!”张君压低声音命令道。 店里另一个年纪稍大的女店员抱着头蹲在墙角,浑身抖得像筛糠,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李泽军紧跟着冲了进去,手里的铁锤抡圆了朝柜台砸下去。 “哗啦!” 一厘米厚的防弹玻璃瞬间碎裂,金项链、金戒指、金耳环散了满满一柜台。 他手抖得厉害,第一锤下去差点砸偏在柜台上,第二锤才稳住劲。然后他只顾着把首饰大把大把往帆布包里塞,锋利的玻璃碴子划破了粗线手套、蹭出了血,他都浑然不觉。 黄金的冷光混着血的腥气,在昏黄的日光灯下晃得人眼晕。 张君站在店中间,枪口轮流指着两个女店员,眼睛却不停扫着前门和后门,时刻留意着外面的动静。他没催李泽军,可每一秒钟都精准地算在心里。从进门到现在,刚过两分二十秒。 “差不多了,走!”当时间快接近三分钟的时候,张君低喝一声。 接着,两人一前一后冲向后面的小门,张君临走前又扫了一眼身后,确认没人追上来,才反手带上小门,钻进了窄巷。 巷子里积着雨水,踩上去啪嗒作响,两人跑得飞快,风在耳边呼呼地刮,卷着雨丝打在脸上。 冲到巷口,张君一把掀开摩托车上的雨衣,李泽军跨上后座紧紧攥住包,摩托车轰的一声窜了出去,碾着积水消失在了沉沉的暮色里。 开出县城好几里地,张君才在一处偏僻的桥洞下停了车。 两人迅速摘下面罩、手套,连同那把沾了玻璃碴的铁锤一起,用大石头坠着扔进了河底。又换了身上干净的外套,把装黄金的帆布包塞进最里面的衣服里,这才重新发动车子,专挑乡间小路绕着往武汉方向走。 路上李泽军才彻底缓过劲,后背全被冷汗打湿了,心脏跳得快要蹦出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黑漆漆的,没有警笛声,也没有追兵。 再看前面开车的张君,后背挺得笔直,连呼吸都没乱半分,仿佛刚才开枪杀人、抢劫金店,不过是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他们赶到秦直碧的饭馆时,已经是后半夜两点多。 张君敲了三下后门,秦直碧披着外套开的门。看见两人身上沾着的零星血点,还有怀里沉甸甸的帆布包,她瞬间脸色煞白,捂着嘴差点叫出声。 “别喊,先进去再说。”张君侧身挤进门,反手把门锁死。 堂屋里只开了盏十五瓦的小灯,昏黄的光线下,张君把帆布包往桌上一倒,黄澄澄的金首饰滚了满满一桌子,晃得秦直碧眼睛发花。 她此前对张君的“建材生意”已有所怀疑,可真看见杀人越货的赃物,腿还是软了,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这……这是抢来的?”她声音发颤,带着不敢置信的恐慌。 “问那么多干嘛。”张君语气平淡,“去烧点热水,弄点吃的。这事跟你没关系,你不说,没人知道。” 李泽军坐在凳子上,端着秦直碧端来的热水,手还在抖,洒了半碗在桌面上。 张君却像没事人一样,先把两支枪拆开来擦干净,用油布包好藏进衣柜深处,才伸手扒拉了两下桌上的黄金,粗略估算了一下,大概值十几万。 这笔钱在1994年是实打实的巨款。 当时县城里的国营工人月薪才两百多块,干满一年攒不下三千块,十几万要不吃不喝挣上四十多年;街边的商品房一平才四百出头,这笔钱能全款买下两套三居室;就连秦直碧起早贪黑开饭馆,一年纯利也就万把块,这笔钱顶她辛辛苦苦干十几年。 第二天,张君跟秦直碧摊了牌。他说这些黄金带着店铺印记,不能直接卖,太扎眼,让她想办法融成没有标记的小金块,分批找收金货的贩子出手,卖了的钱分她三成。 秦直碧一开始拼命摇头,说这是犯法的,抓住了要坐牢。 张君坐在她对面,先是软语哄她:“怕什么,你只是帮我融点金子,谁知道是抢来的?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警察查破头也查不到你头上。有了这笔钱,你跟丫丫以后都不用再辛苦开店,不用看地痞的脸色。” 见她还犹豫,张君脸色又冷了下来:“现在说这些晚了。昨天我们半夜从你这后门进来,你也亲眼看见东西了。真要查起来,你就是窝赃,一样要坐牢。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我好不了,你也跑不掉。” 软硬兼施之下,秦直碧最终点头同意了。 她从旧货市场淘来坩埚和高温喷枪,就藏在饭馆后厨的杂物间里。 每天等丫丫上学、店里没客人的时候,她就关起后厨门,把金饰一点点放进坩埚里融化,铸成拇指大小的不规则小金块,再用砂纸打磨得没有半分花纹印记。 第一次融金的时候,她手都在抖,喷枪差点烫到自己,看着黄灿灿的首饰化成滚烫的金水,就像看着自己一步步掉进深不见底的泥坑里。 前后折腾了二十多天,她托相熟的金匠、走乡串户的收金贩子,把那些小金块分批卖了出去,总共卖了十二万多。 张君说话算话,当场点了三万多块塞给她。 秦直碧捏着厚厚的一沓钞票,开始心里又怕又慌,可摸着实实在在的钞票,想着以后不用再颠勺炒菜、起早贪黑,那点想抽身的心思就没了。 她知道,自己从收下这笔钱开始,就再也洗不干净了。 案子做完后,张君带着李泽军在饭馆里躲了半个月,天天听广播、看晚报,留意公安县的消息。 见警方只发了模糊的悬赏通告,连嫌疑人的大致特征、逃跑方向都没摸清,才彻底放下心来。 这天晚上,关了店门,三人坐在桌边算账。张君拿着筷子头,在沾了油的桌面上复盘这次作案的漏洞:“进门的时候卷帘门响了两声,慢了十秒;泽军砸柜台动静太大,隔壁住户说不定能听见;撤退的时候摩托车打火打了两次,耽误了时间。这些毛病,下次必须改。” 李泽军低着头听,连连点头。 张君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说:“公安县地方太小,没多少油水。要干大的,还得去大城市。” 他心里又选好了下一个目的地——重庆。 重庆是西南重镇,大商场、大金店遍地都是,运钞车来往频繁,油水比湖北的小县城充足得多。 但要去重庆立足,就跟在武汉一样,得先在当地安个安全的窝点,找个背景干净、社会关系简单的女人打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