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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我卖的真是高压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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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我卖的真是高压锅:第42章 陈国安,你儿子把厂救活了

傍晚,764厂。 陈砺刚把两份合同锁进铁皮柜,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赵国梁站在门口,手里还夹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晚上别急着走。” 陈砺抬起头: “又出什么事了?” “没出事。” “没出事您这个时候找我?” 赵国梁瞪了他一眼: “怎么,厂长找厂长助理,还非得先弄出点事?” 陈砺放下钥匙: “去哪儿?” “招待所小食堂,开个小会。” “研究合同?” “到了你就知道了。” 赵国梁丢下这句话,转身便走。 陈砺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锁好的铁皮柜。 两份合同刚到厂,要研究的事情确实不少。 随便拎出一件,都够开半夜的会。 可等陈砺推开招待所小食堂的木门,脚步却停了一下。 小食堂里,赵国梁、罗铁军、周向东、孟秋山和宋知微已经坐齐了。 桌上摆着一盘回锅肉、一碟花生米、一盘炒鸡蛋,还有一大碗炖白菜。 赵国梁面前,放着一瓶商标已经泛黄的白酒。 陈砺站在门口没动: “不是开会吗?” “是开会。” 赵国梁拍了拍身边的空椅子,“开会研究一下该怎么谢谢你。” 陈砺看了看桌上的菜,又看了看周向东: “谢谢我的事,为什么还要请财务科长?” 周向东立刻把筷子放下: “我先说明,这顿饭没动合同款,也没动生产款。” 罗铁军乐了: “听见没有?菜还没吃,他先把账撇清了。” “不撇清不行啊。” 周向东指着那盘回锅肉,“厂长拿自己的肉票,老罗拿的鸡蛋,孟总工带的花生米。白菜算食堂的,明天我让他们补单。” “那瓶酒呢?” 陈砺问。 赵国梁把酒瓶往怀里一收: “我自己在柜子里放了好几年的。” 罗铁军伸手去拿: “你再不打开,等厂子真活过来,它就先放坏了。” “滚一边去。” 赵国梁拍开他的手,自己拧开瓶盖。 辛辣的酒气从瓶口钻出来。 他先给陈砺倒了一杯,又给其余几个人依次添上。 轮到宋知微时,她伸手挡了一下: “半杯,我明早还要去检验室。” “今天不谈工作。” “不谈工作也只能半杯。” 赵国梁拿她没办法,只好真倒了半杯。 陈砺刚坐下,周向东便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放到他面前。 纸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上面是一排排手写的日期,每个日期后面都划着一道红杠。 陈砺看了几眼: “这是什么?” “撤厂倒计时。” 周向东端起酒杯,却没有喝。 “上面给了三个月期限以后,我自己写的。” “每天早上到办公室,我先划掉一天,再算账上的钱还能撑几天。” 罗铁军夹了一颗花生米: “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跟你说有什么用?你能从机床底下给我刨出钱来?” 桌边响起一阵笑声。 周向东自己也笑了两声: “以前我每天算的,是764厂还能撑几天。” 周向东用手指按住最后那个数字,抬头看着陈砺。 “现在我算的是,这四十八万六千美元的合同,咱们怎么一笔一笔做完,一批一批交出去。” “陈助理,这张倒计时,今天终于可以不算了。” 陈砺低头看着那一道道红杠,没有马上说话。 罗铁军也接着道: “半年前,车间里的人天天堵着我问,明天还有没有班上,下个月是不是要分流。” “我这个生产处长,手里守着十二条生产线,却连一句准话都不敢给。” 他说到这里,伸手指了指窗外。 “现在两份合同压下来,我又开始愁人不够、机器不够、一天恨不得排四个班。” “这份愁,我喜欢。” 罗铁军咧开嘴,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你救下的不只是十二条生产线。” “两千六百多号工人,后面是两千多个家。” “这杯我替车间里那些人的,敬你。” 陈砺伸手拦住他: “罗处,这顶帽子太大了。” “这不是给你戴帽子。” 罗铁军拍了拍自己油迹还没洗净的工作帽,“这是工帽。以前大家都快摘了,是你让他们又戴回去了。” “喝一杯?” “喝。” 两只玻璃杯碰在一起。 陈砺只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液便一路烧进胸口。 孟秋山一直没动杯。 他慢慢夹了一筷子白菜,等罗铁军坐下,才看向陈砺: “我也得说一句。” “最早你要改那口锅,我反对。” “后来你要去广交会,要做第二件产品,我还是反对过。” “我不是怕你卖不出去。” 他停了一下,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我是怕你为了卖东西,把764厂最后那点军工底子也折腾没了。” “这座厂穷归穷,设备旧归旧,可图纸是真的,手艺是真的,那些老师傅脑子里的东西也是真的。” “我怕你把根刨了,换几张外汇券回来。” “现在我看明白了。” “你不是要毁掉764厂的根。” “你是想让它继续长。” “这杯,我给你赔个不是。” 陈砺也拿起杯子,一口喝掉: “我也知道你的顾虑。” 赵国梁却一直没有动面前那杯酒。 直到那盘回锅肉只剩下一点油底,他才伸手端起杯子。 酒液在杯里轻轻晃了一下。 “陈砺。” 陈砺放下筷子,抬头看向他。 “你父亲出事那年,我去过三车间。” 赵国梁盯着杯里的酒,喉结动了动。 “门外站了一圈人,谁也不说话。” “那天晚上,三车间的灯一直亮到后半夜。” “后来人抬出来了......唉。......” 小食堂里安静下来。 罗铁军慢慢放下了筷子。 孟秋山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两下。 赵国梁抬起头,眼白里已经爬满了红丝。 “这些年,厂里的任务越来越少。” “先是一条线停,再是一间车间关。以前晚上站在山坡上,十二条线的灯能把半边天照亮。后来我站在办公室窗前,一盏一盏数,数今天又灭了几盏。” 他的声音哑了。 “我最怕的,不是哪台机器停了,也不是我这个厂长当不成了。” “我怕有一天,整座764厂的灯都灭了。” 赵国梁终于把那杯酒举了起来。 他没有看桌边任何人,而是望向窗外三车间的方向。 “陈国安。” “你儿子把厂救活了。” 陈砺握着酒杯的手骤然收紧。 他没有见过那场事故。 可这具身体记得那张泛黄的工作证,记得抽屉里那张父亲拿着工艺记录册的黑白照片,也记得母亲林素芬每次听见“三车间”三个字,手上的动作都会停一下。 那一瞬间,陈砺分不清胸口发紧的感觉究竟属于自己,还是属于那个曾经拼命想摆脱父亲余荫、证明自己的年轻人。 陈砺站了起来。 “赵厂长,这杯我替我爸喝。” 他把酒一口咽下。 辛辣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眼前也跟着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赵国梁低下头,用粗糙的手掌抹了一把脸。 “好。” “老陈能听见。” 陈砺没有坐下。 他看着这一桌人,又看了看周向东那张已经不用再划的倒计时。 “不过有句话,我得说清楚。” “764厂不是我一个人救的。” “我只是找到了订单。锅是工人一口一口冲出来的,样品是老师傅一刀一刀做出来的,货是运输队一车一车送出去的,账是周科长一笔一笔守住的,质量是检验室一道一道卡下来的。” “没有这些人,没有十二条线留下的底子,我陈砺就是有再大的本事,也只能拿着合同在山沟里干瞪眼。” 周向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又咽了回去。 陈砺的目光越过桌边众人,落在窗外那片逐渐亮起的厂房上。 “当年国家勒紧裤腰带,在这座山沟里建起764厂,不是为了养我陈砺一个人。” “军转民,也不是把军工的魂转没了。” “我们挣外汇,是为了让机器继续转,让工人不散,让图纸、设备和手艺不断。” “等国家再需要764厂的时候,这两千六百多人还在,十二条生产线还在。” “电闸一合,机器就能响。” “这才是今天这顿饭,真正值得喝酒的地方。” 赵国梁慢慢站了起来。 罗铁军、周向东、孟秋山和宋知微也跟着起身。 赵国梁举起酒杯,“敬764厂。” 罗铁军把杯子递到桌子中央: “敬那些把厂建起来的人。” 陈砺看着杯中轻轻晃动的酒: “敬我们的国家。” 六只杯子碰在了一起。 清脆的碰杯声,在小食堂里响了很久。 …… 饭局散场时,已经过了晚上九点。 陈砺没有回办公室,也没有直接回家属区。 他独自沿着厂区主路往前走。 夜风从山口灌进来,带着机油、煤烟和钢铁冷却后的气味。 不远处,冲压车间传来沉闷的机器声。 工具车间的窗户亮着。 更远一点,检验室的白炽灯也还没有熄。 十二条生产线并没有全部重新启动。 可与几个月前相比,这座山沟里的灯,已经一盏一盏地亮了回来。 陈砺走到三车间外,停下了脚步。 门楣上那块旧牌子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 车间里面亮着灯,几道人影正在设备旁来回走动。 陈砺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爸。” “764厂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