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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我卖的真是高压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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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我卖的真是高压锅:第32章 锅做完以后,做什么?

第二天一早,厂部会议室里还残留着昨晚的烟味。 墙角那只铁皮炉子烧得正旺,炉盖被火苗顶得轻轻作响。 长条桌上摊着生产日报,墨水还没有完全干,最上面一行数字被罗铁军用红铅笔重重圈了出来。 六百二十口。 那是764厂重新完全开工后的第一天出货量。 罗铁军一根手指按在数字上,另一只手拨弄着算盘珠子。 “锅体车间昨天是两百一十口,机加车间一百八十六口,装配和检验又补上了两百二十四口。” 他说着抬起头,声音里压不住兴奋。 “照这个势头,五千口最多半个月就能清完。” 赵国梁端着搪瓷缸,缸口的热气一阵阵往上冒。 “半个月?” “差不多。” 罗铁军把算盘往前一推,“而且这还是第一天。大家刚刚重新摸回手感,等班组磨合起来,产量还能往上走。要是把夜班也稳住,十天都不是没可能。” 孟秋山拿起生产日报看了一遍,补了一句: “别忘了,昨天还有几台设备刚恢复。等工具车间把那批旧夹具修好,冲压工序还能再快一点。” “那就更快了。” 罗铁军拍了拍桌面,“十二天,顶多十二天。” 靠门站着的年轻工人周海听得心里发热,忍不住插话: “罗处,真要十天就做完,咱们是不是又得接下一批?” 罗铁军看了他一眼,笑骂道: “怎么,才干一天就嫌订单不够了?” “不是嫌不够。” 周海挠了挠头,“是车间里的人都说,这次不能再停。” 陈砺坐在长条桌的另一端,一直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张生产日报,脑子里却没有停在六百二十这个数字上。 五千口做完,车间就可能再次空下来,所有人重新回到家属区,等下一张电报。 这口气,不能只靠五千口锅吊着。 赵国梁把搪瓷缸放下,朝会议室外看了一眼。 门缝外聚着几个人,都是刚从车间过来的老工人。虽然没有进来,却一个个竖着耳朵听。 “半个月做完以后呢?” 赵国梁问。 罗铁军刚才还在笑,听到这句话,手指停在算盘上。 “当然是继续接锅。” “要是暂时没有下一批呢?” “那就把剩下的锅也做了。” “做完呢?” 赵国梁没有追问得很重,会议室里却没人立刻接话。 陈砺抬起眼,看见罗铁军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了回去。 孟秋山先开口: “先把五千口做好,华远那边肯定还会有后续订单。红岭锅的名声已经打出去了,不至于做完就没活。” “我也不是说没活。” 赵国梁揉了揉眉心,“我是说,咱们不能把整个厂子的命都压在一口锅上。” 门外一个苍老的声音接了进来。 “赵厂长说得对。” 众人回头,看到老钳工何大有拄着一根木棍走了进来。 他昨天还在工具车间帮年轻人修夹具,手背上沾着擦不净的黑油。 何大有把木棍靠在墙边,找了把椅子坐下。 “咱们厂有两千六百多号人。” 他说,“五千口锅听着多,摊到全厂头上,也就是让大家伙先把手热起来。真要靠这个吃一辈子,别说陈厂长,我老何第一个不答应。” “老何说得没错。” 孟秋山放下日报,“咱们有冲压、旋压、精密机加、热处理、表面处理,还有工具模具车间。哪个车间不是完整建制?过去军品任务紧的时候,原材料进了厂,成品直接装车,连中间的工装夹具都能自己配出来。” 罗铁军接过话头: “单是工具车间,那批老师傅就够外面几个厂凑的。八级工四十多个,工程技术人员一百多号。人和设备真用起来,做锅只是其中一小块。” “四十多个八级工?” 周海脱口而出。 “你以为呢?” 何大有瞪了他一眼,“你们现在看到的,是厂里没活以后留下来的架子。764厂最忙的时候,外面排队等咱们交货。” “排队等什么?” 周海问。 何大有抬手指向窗外:“金属成形、精密加工、热处理,哪一样不是硬功夫?当年一张图纸发下来,从钢材下料到最后检验,厂里自己就能走完。现在机器在,师傅在,就是没人给任务。” 这一次,连罗铁军也没马上说话。 陈砺听着这些话,才真正看见764厂的底子。 压力锅只是他从这座体系里拎出来的第一件产品。 若让这样一座工厂继续等订单,才是真正的浪费。 “陈砺。”罗铁军看向陈砺,“你也说句话。” “五千口做完以后,”陈砺慢慢开口,“不能歇。” 罗铁军立刻接道: “那当然不能歇。要不咱们继续做红岭锅,华远那边多联系几个客户,先把三班倒稳住。” “可以继续做。” 陈砺点头,“但不能只做锅。” 孟秋山眉头一动。 赵国梁看着他:“陈助理,你已经有想法了?” 陈砺伸手拿过放在脚边的公文包。 他将公文包放在桌上,抽出一叠用牛皮纸夹好的图纸。 他把第一张图纸摊开。 罗铁军他低头看向图纸,先看到的是一组整齐排列的金属筒体和固定架,旁边还画着适用于城市庆典的组合布置示意。 “这是什么?” “庆典礼花发射筒。” 屋里没人说话。 周海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盯着图纸看了好一会儿。 “放烟花的?” “对。”陈砺说,“给节庆、庆典和大型群众活动用的民用设备。” 罗铁军拿起图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就这东西?” “就这东西。” “咱们764厂以前造那些大件,最后改成做锅,现在又要做烟花筒?” “礼花不是拿土筒子往地上一摆就行。” 陈砺把另一张图纸推过去,“城市庆典要的是成套、整齐、好运输、能重复使用,还要有明确的民用使用规范。过去各地临时拼装,规格杂,维护也麻烦。我们把它做成正式产品,市场就不小。” 宋知微一直没有说话。 她伸手压住图纸一角,认真看着上面的结构分区和标注。 “它要和红岭压力锅共用同一套口径体系?” “保持同一规格体系。” 陈砺回答,“锅体生产积累下来的成形经验、连接件加工、表面处理和成品检验,都能继续用。工具车间只需要根据这个方案补一套专用工装,其他车间不用从头摸索。” 孟秋山拿过图纸,目光在几处连接位置停了停。 “材料呢?” “按民用庆典设备的要求选用现有钢材体系。” “加工路线?” “锅体车间负责筒体成形,机加车间做连接和支撑部件,表面处理车间统一防锈,检验车间单独编制成品检验卡。” 孟秋山没有继续问下去。这些话全落在764厂现成的能力上,方案并不是从零开始。 “我看能做。” 孟秋山把图纸放回桌上,“而且不用另起炉灶。” 罗铁军也重新来了精神,手掌在图纸边上拍了一下。 “那能开几条线?” “先开一条试制线。”宋知微接过话,“民用安全边界、使用说明和检验标准先立起来,再谈扩大生产。” “宋技术员,您放心。”陈砺说,“这东西要做,就做成正规产品,不做临时拼出来的东西。” 宋知微看向他。 “那我负责把民用标准和说明文件先列出来。”她说。 “好。”陈砺点头。 罗铁军已经站了起来:“我现在就去工具车间,叫老何他们看看工装怎么安排。” “别急。” 陈砺抬手拦住他,“压力锅订单照做,一口不能少。第二产品先立项,工装和样件穿插安排。” “明白。” 罗铁军答得干脆,转身就往外走。 何大有扶着桌角站起身,伸手把那张图纸又拿起来看了一遍。 “陈厂长。” “何师傅,您说。” “这东西要是做成了,咱们工具车间是不是又有活了?” “不光有活。” 陈砺看着他,“以后每开发一个新产品,工装、夹具和专用设备都要自己做。” 何大有握着图纸的手紧了紧,嘴里只吐出两个字。 “好啊。” 他转身往外走,脚步比进门时快了不少。 赵国梁留在桌边,看着会议室外逐渐散开的工人。 “陈砺,你是早就准备好了?” 陈砺把图纸收拢,重新夹回牛皮纸里。 “从压力锅订单确定的时候,就开始想了。” “你就没想过先把钱赚到手,再考虑别的?” “当然想过。”陈砺看向窗外,“可钱只能救急,产品线才能让工人一直有活。” 赵国梁沉默片刻,忽然问:“你准备把764厂做成什么样?” 这句话落下,陈砺脑子里掠过许多名字和图纸。现在的764厂刚刚重新启动,先让所有人看见一条能走的路更重要。 “先把第二条线做出来。” “然后呢?” “然后再做第三条。” 赵国梁看了他几秒,伸手把生产日报和礼花发射筒图纸并排放在一起。 “我去安排厂部。”赵国梁说,“把第二产品立项的消息传下去。” 陈砺提醒,“告诉大家,压力锅继续生产,庆典礼花发射筒开始准备。别把高压锅这条线丢了。” 赵国梁点头离开。 不一会儿,厂部广播里传出通知。 红岭压力锅生产任务继续执行,全厂保持当前生产节奏;工具车间、机加车间和表面处理车间抽调骨干,筹备民用庆典礼花发射筒项目。 广播声音落下,厂区里先是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一号冲压车间的机器再次咚咚作响。另一头,工具车间里传来砂轮机启动的尖啸,何大有正把年轻工人叫到身边,指着图纸一处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