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是参与此事的人，裴肃一个都不会放过。 眸心下移，裴肃无情地说： “本王从未说过，会放过她。” 裴肃漠然俯视着脚底下几乎不成人形的卢平：“你们做的恶，总归要偿还。” 他的耐心已经告罄，而卢平也再无任何利用价值。 裴肃转身欲走，脚却被人死死攥住。 “王爷——” 卢平气若游丝，可手中的力气大得惊人。 一直守在一旁的狱卒当即骂骂咧咧，正要抬脚踢断卢平的手，裴肃冷眼扫去。 狱卒当即噤声。 “你出去。” “这——”狱卒脸上闪过一丝囧意，悻悻退去。 狱卒退出去的一瞬间，就被裴肃带来的侍卫控制了。 方才在牢中，狱卒听到了太多秘密，不能放任他随意离去。 牢房只剩两人。 “说。” 裴肃惜字如金。 留给卢平的机会，只有一次。 “我要告发……萧相……私养精兵，人数……足有万人。” 说完，卢平彻底昏死过去。 裴肃眸心骤缩。 “来人！” 曲卓应声而来。 “将卢平带走，急召太医，不管用什么办法，保住他的命。” “是！” 王府侍卫抬着卢平出牢房，看守在门口的狱卒一脸诧异，下意识拦在前头： “王爷，犯人进了大理寺，理应由大理寺少卿处置……” 曲卓长刀出鞘，架在狱卒脖子上： “闭嘴，王爷做事容得你一个小小狱卒置喙。” “属下不敢。”狱卒吓得差点尿裤子，哪敢再说一个字。 没一会儿，裴肃的人消失在地牢。 狱卒赶紧将此事往上报。 等冯大人接到消息时，已经过去一炷香，王爷早带着卢平走了。 “冯大人，这……该如何是好？”大理丞一脸愁容。 武安王和尔萨王子遇刺一案并未传开，除了当时在场之人，只有大理寺知晓。 皇上命大理寺彻查，所有罪犯理应由大理寺审。 现在王爷却带走了一名刺客，大理丞心中不安，总觉得要出大事。 冯大人捏了捏额角，自接手刺杀一案，压力陡增。 尤其萧相，明里暗里多次提点，此案涉及萧家，必须慎之又慎。 大理寺与萧党交往不算密切，但从不站在萧党对立面。 此刻，天平两端，武安王和太子，他必须做出抉择。 犹犹豫豫几天，捱过太后寿宴，案子再没进展，皇上若发怒，大理寺难逃其咎。 就在两难之际，武安王先动了。 大理寺往后的命运，就在一线之间。 大理正急切地看着冯大人，等着他的决断。 冯大人闭上眼，良久，长叹一口气：“王爷要带人走，我等也阻拦不了。” 无奈之中，已经站好队。 他选武安王。 大理正自然明白冯大人的意思。 如今两皇子之争，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阶段。 大理寺不可能独善其身。 墙头草不是大理寺的作风，冯大人把身家性命押给了武安王。 “其他的罪犯接着审问，一定要让他们招出幕后主使。” “属下知道。” 冯大人仰头看天，心中感慨万千。 王爷，可莫要让臣失望啊。 与此同时，丞相府，萧相与其他幕僚正在紧急议事。 “相爷，按臣的想法，直接让狱卒打死所有被抓的影卫。一群无能之辈，连无人守卫的武安王都杀不掉，留着有何用。” 说话的是通政司参议，他向来鲁莽，说话从不过脑子。 另一个人赶紧跟着说：“臣也同意，留久了夜长梦多，万一哪个人经受不住拷打，攀咬出太子，我们岂不是功亏一篑。” 平日里最为稳妥的户部侍郎却摇头：“若是所有人都死了，圣上必定会起疑。大理寺冯大人是只老狐狸，他不敢赌上身家性命替我等做事，还得想个万全的法子。” 这次刺杀，他们筹谋了许久，原本胜券在握，却还是低估了裴肃的本事。 他的命可真硬，几个月前身中枯骨吟也能活下来，他怎么就这么难杀。 萧相沉着脸。 他费尽毕生心血，将病央央的侄儿扶上太子之位。 若按计划，不出两年，裴焱便能顺利登基。 裴焱没有治国大才，朝中事务皆要仰仗于他。 到时候，他可谓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异姓摄政王，非他莫属。 苦心钻营多年，萧党盘根错节，遍布朝政，只等时机成熟，他便能登上那至高之位。 原本一切在握。 可自裴肃回京给太后祝寿以来，很多事渐渐脱离了他的掌控。 萧相眼底闪过狠毒：“诸位放心，晚上本相亲自去见冯大人。” 他亲自出马，给足了面子，同时也给足了威压。 冯大人想做墙头草，他偏不让。 案子该怎么查，查出何等结果，必须在他的掌控之中。 众人听到萧相的话，个个露出笑脸： “有萧相在，我等自然放一百个心。” “是啊是啊，臣今日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他们担心了几日，明知时机不对，还是迫不及待聚集在相府，正是给丞相出谋划策，将刺杀一事彻底与他们撇清关系。 商议结束前，有一大臣说：“如今后宫之中，慧贵妃独掌大权，太后可有应对之策。” 皇后被废，太后被架空，后庭对他们的帮助微乎其微。 萧相不以为意地冷哼： “慧贵妃不足为惧，太后自有法子。” 萧相的话如定海神针，让压在众臣心中的石头落了地。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众人起身纷纷告辞。 暮色将落，萧相的马车停在了冯府大门外。 然而，他却没见到冯大人。 府中管事恭敬弯腰：“冯大人忙于案子，最近都宿在大理寺，已经好几日没有回府了。” 萧相一脸阴鸷。 他何尝听不出其中的深意。 冯大人故意避着他，看来是不想与萧家合谋了。 呵，好，很好！ 萧相脸色一点点沉下去，由先前的从容淡然转为铁青。 最后甩着衣袖离去。 冯府管事擦了把汗，回到府中闭紧大门。 朝中动荡，大理寺少卿身居要职，再不愿也只能被迫入局。 冯管家抬头看天，心惊胆战。 这大元王朝安稳了二十年，怕是要经历一番腥风血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