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舟摸着鼻子，皱眉问道：“难道说，你爹娘生前是什么大人物？” 老者连忙摆手：“当然不是，我爹是弹棉师傅，本本分分手艺人，至于娘亲，从小便没见过。” 江舟了然。 他想了想，道：“这个名字不好，跟在我身边的半年里，你就叫王小二吧。” “啊，这个是不是有点........” “有点什么。” “没什么，主子你开心就好。” 王小二嘴角抽了抽，到底是没敢反驳。 乾坤也好，小二也罢，不过是个称呼。 “对了，你的轻功在哪学的？” 见王小二面色迟疑，他马上补充道。 “放心，我知道规矩，不会贪你的功法，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王小二微微放心，小声道。 “其实是小老儿用骗术骗来的，对方是个生意人，而且是个大奸商，便给了他一个小小的教训。” “对方是谁？” “通州钱三空，不过现在已经没那么有钱了。” 江舟哦了一声，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半年后回去，却是要会会这位钱大奸商。 如今修炼的正气诀，速度奇慢，有些不符合他的要求。 他可是亲眼见到楚正元的内功带着雷电属性的，也许配套的内功心法也带了什么属性。 两天之后，方县令给江舟找好了一个摊位，就在沿江街市。 云城人称之为江下市，是方家在云城的主要收入来源。 码头卸下来的货，大半先送到这片街市交易，是云城最热闹的街市，也可以说是云城最安全的地点之一。 不仅有士兵镇守，方家组成的巡逻队几乎十二个时辰都在巡逻。 沿江而下，则是白石关。 这是一座岛，算得上是方家延伸出来的一处地盘。 别看还没个镇子大，因为在越虎江中央，岛上几乎全是帮派，犯了罪的江湖人，都会到岛上避难。 官府管不着，方家也懒得管，只要有钱赚便是王道。 一江之隔，便是两个世界。 既来之，则安之。 江舟摆起了画画摊子，初一趴在他的脚下，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面。 王小二站在一旁，脸色古怪。 左边是个山货摊，右边是一家三口在卖鱼，吆喝声此起彼伏。 唯独他们这个摊位，一个画画的，杵在中间，怎么看怎么突兀。 他小声道：“小江公子，您这样真能有生意嘛？” 这是两人约定好的称呼。 如今王小二也换上了粗布麻衣，不再装扮道士，看着就像个寻常的跟班伙计。 江舟淡淡道：“你以为我在做生意，其实我是在执行秘密任务。” “怎么个秘密法？”王小二一愣。 “你可知云城的失踪案，总有一些童男童女隔一段时间丢失。” 王小二想了想，道：“知道是知道，不过在江下市，几乎不太可能发生的。” 他一个跑江湖的，这种事多少听过一些风声。 江下市有士兵镇守，方家巡逻队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就是担心偷了人后趁夜色乘船逃跑。 “所以才秘密嘛，最安全的地方越有可能便是坏人的藏身之所。” 江舟纯属瞎猜。 他能感觉到，安排他到这儿摆摊，其实是方家人的意思。 似乎也不想他一个外人插手云城的事。 不过对他而言都无所谓。 他相当于被神捕门打发出来避难的，身上有银子在哪都潇洒。 唯一让他不爽的是。 在通州五两银子买到的药草，在云城翻了一倍还多，竟然要十二两。 同样的药草，同样的分量。 这中间的差价，全被层层盘剥了去。 二人坐了大半天，一个买画的都没有。 卖鱼的一家三口，鱼倒是差不多卖完了。 男主人收拾着摊位，见江舟这边冷冷清清，摊子上寥寥十几幅画，画得也着实一般。 他心下过意不去，上前拱手道。 “小兄弟，你在这儿卖画，怕是没有生意哦。” 江舟呵呵笑道：“在下读书不成，平生一大爱好便是画画，爱好使然。” 一旁的小姑娘晃了晃男主人的胳膊，脆生生道：“爹爹，他们好可怜，剩下的鱼反正也卖不掉，不如送给大哥哥吧。” 她口口声声说着大哥哥，目光却黏在初一身上，显然对狗更加喜爱。 初一趴在摊位边，耳朵动了动，懒洋洋地抬眼看她一下，又趴了回去。 男主人也大方，当场拿出三条大鱼装好递来：“鄙人黎惊鸿，咱们就交个朋友。” “在下小江，多谢赠鱼。” 江舟接过鱼，看出小姑娘对初一有些喜爱，便道：“不如我给你家丫头画个画吧。” 小姑娘眼睛一亮。 江舟让她抱着初一，自己提笔勾线。初一天生乖巧，趴在小姑娘怀里一动不动，配上小姑娘咧开的笑嘴，倒是相得益彰。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一幅画便成了。 小姑娘接过画，十分欢喜：“多谢大哥哥，我叫黎梦。” 江舟对着一家三口挥手告别。 王小二撇撇嘴：“好歹是开了个张。” 有没有生意，江舟并不在意，收获了三条鱼，算是意外之喜。 他起身拍了拍王小二的肩膀：“走了，今日生意不错，收摊回去休息。” “这算哪门子不错..........”王小二小声嘟囔。 “鱼回去炖了吃，给你吃最大的。” “哎，那确实不错。” 江舟一手提着鱼，一手牵着狗往回走，留下王小二收拾摊子，谁让老头是跟班呢。 住宅也在江下市附近。 比不得通州的大宅子，只是一进小院。 黄泥墙，两间正房，附带一个牲口棚。 院里一口水缸，墙角堆着柴火，倒也收拾得干净利落。 王小二住在右边隔壁，进出方便，随叫随到。 而江舟之所以选这么个独门小院，主要还是他要偷偷修炼云翎九天。 这轻功毕竟是从小老头身上弄来的，若是当着对方的面练，他也没那么大脸皮。 至于以后，那以后再说。 泡完药液出来，王小二炖的鱼也正好出锅，香味飘了满院。 不过这鱼不是江舟的主食。 他自己每日都吃一只老母鸡，外加一小截百年山参一起炖。 这样一来，带来的百年山参没几日也要消耗完了。 修炼横练功对气血的消耗很大，食补养根基，两头都要烧钱。 用完了百年山参，还需寻找别的替代品，这也是他头痛的事情。 院中小桌上，砂锅冒着热气，老母鸡炖得金黄酥烂，参香混着肉香。 馋得一旁的初一直流口水，围着桌子直打转。 江舟夹起鸡腿，撕下一块扔给它，自己风卷残云般吃了起来。 王小二坐在旁边，捧着碗鱼汤，看着他很快吃完了一整只老母鸡，连汤都没剩下，讪讪道。 “主子，你这个吃饭，身体吃得消吗？要不要小老儿其去红楼里给你找个...嘿嘿嘿。” “吃你的鱼吧，你这家伙好歹也是个七品武者，马上步入六品，除了轻功还有什么值得称道的。” 江舟白了他一眼。 七品武者，放在寻常县城，都够开武馆收徒了。 王小二神色有些尴尬，却义正言辞道。 “怪只怪小老儿命不好啊，十九岁才接触武道，而且阴差阳错先修了内功，哪里懂得内功最好是从小练起，像我那般年纪修炼果然出了大问题，还好捡回来了一条命啊。”。 江舟撇撇嘴，感觉对方练到这一步，与其说是幸运，不如说是命大。 他刚要去拿鱼汤。 一抬头，却见院门外探出半拉脑袋。 脖颈细而匀净，鹅蛋小脸，睫毛纤长，一双眼珠清润见底，正滴溜溜地往院里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