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飞抱着双臂，站在一旁，心里升起疑惑。 这些个情况，自己基本都清楚的，依然看不出江舟有什么特殊的本事。 路数中规中矩，问的也都是些寻常问题。 江舟接着问道：“那陈铁匠平时有没有相熟的人呢，比如一起出去喝茶吃饭的。” 陈大平时表现很是本分实在，相交的人自然也不在少数。 众人很快就报出了一堆名字，只是一个学徒的话引起了江舟注意。 “我师父信佛，经常和黄员外家的公子到慈恩寺礼佛，二人关系莫逆，师父死后，黄公子还专门到铁匠铺来问候的。” 说着他伸手擦了擦眼泪，却是颇为感动。 江舟瞥向铁飞，问道：“那位黄公子，你可认识？” 铁飞摇摇头：“不认得。” 江舟又看向宁薇：“你可见过陈铁匠，带这位黄公子回家过？” 宁薇思索片刻，摇了摇头：“从来没有的事，我家虽然不算贫困，可也不过是寻常人家，想来这等公子哥不会登门的。” 铁飞见他一直询问黄公子的事，不由说道。 “黄员外是通州有名的善人，乐善好施，修桥铺路，你怀疑他的儿子？” 一年前的结论，便是强盗劫财杀人。 任谁都不会怀疑，一个吃斋礼佛的公子哥，会做出这等事情。 江舟微微一笑：“一个员外公子，不与文人雅士往来，偏偏和一个铁匠相交莫逆，本身便不正常。” 赵小武摸着下巴道：“江兄弟，这二人都信佛，说不定是礼佛的时候认识的呢。” “也许吧。”江舟不置可否。 放在正常人的角度思考问题，他们不认为黄公子有问题，自然是无可厚非。 不过江舟有腰牌这个外挂，他早就清楚陈大是贩卖私盐的，只是不能外人道出。 临走前，江舟强调道：“今日我们之间的谈话，务必保密，不要告诉铁匠铺以外的人。” 众人自然是连连称是，不敢逾越。 只不过当江舟离开不久，一个铁匠师父便离开了铺子，悄悄去了城东，将此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黄家父子。 黄家大院，内堂。 听闻此事，父子二人不由大为震惊。 案子查了一年多都没人怀疑他们父子，忽然来了个小捕快，就把目标锁定在了他们身上。 简直是大白天见到活王八在树上跳舞。 这父子二人，一个富态，一个孱弱。 黄恒二十出头的样子，眉眼俊秀，脸上缺少血色，可能是太激动，不住地咳嗽。 “咳咳咳....怎么会这样咳咳咳....他为什么会怀疑我啊。” 他甚至有些怀疑，是江舟亲眼看到他下令杀的陈大。 黄员外则叹了口气：“我儿莫要惊慌，那小捕快只是怀疑，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黄恒虚弱地坐在椅子上，小声道：“可万一让他查到咱们贩卖私盐的事，咱们可都是要杀头的，要不，把那个捕快杀了。” “糊涂，杀了人岂不是更让人家怀疑咱们嘛。”黄员外目中精光一闪，富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阴鸷。“要杀也要计划周详，让他们死得其所啊。” “父亲的意思是？” “你去找胡离，此人精通此道，贵点也没关系。” 黄员外脸上闪过肉痛之色，依然咬着牙道。 “最重要的是，不要让人怀疑到咱们身上。” 黄恒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缓缓点了点头。 而在当天深夜，江舟便按照腰牌上的指引，赶到了陈家武馆外。 夜深人静，武馆外墙西北角，黑灯瞎火，正是动手的好时候。 他寻到位置，几铲子下去一番挖掘。 果然在下面找到了陈大偷埋的钱财。 打开下面的箱子，油布包着，足足有几千两银银票，另外还有一个本子。 江舟心中暗叹。 果然是偏门生意来财多，陈大打一辈子铁，都赚不到这么多银子。 却是便宜了自己。 他将挖出的坑重新填好，又重重踩了一圈，这才放心离去。 回到家中，他打开本子查看，原来是陈大悄悄记录的账本。 时间从天丰二十二年，三月初七起。 记录了获利，如何分账。 只是账本中没有提到黄家父子的名字，只有姓氏代号。 他默默将账本收起来，暂时还用不上，日后再说吧。 之后江舟便和着赵小武一起，身穿便服，开始暗访调查。 破案不能仅凭腰牌提示，那要找到黄家人贩卖私盐的证据才行。 这黄员外表面做的是丝绸买卖，依靠萧家的码头进货，账目齐全，货路清晰，最起码表面看不出任何问题。 而且街坊四邻，对黄家一律都是称赞之词。 不是夸黄员外乐善好施，就是说黄公子礼佛敬善。 想从普通渠道找到线索，几乎是不可能了。 一连查了两日，毫无进展。 赵小武有些颓废，一屁股坐在街边上：“江兄弟，你是不是判断错了，查来查去，黄家都没什么问题啊。” 江舟撇撇嘴，不以为意道：“咱们这是搜集证据嘛，哪有一上来就破案的。” “可那些都是对黄家有利的证据啊，能有什么用。” 江舟神秘一笑：“谁说没用，这些人说的都是黄家发迹之后的事，那之前呢，之前的事又有何人知道？” 赵小武挠挠头，完全没弄懂他的逻辑。 江舟不解释这些，说了也没用，关键是赵小武的脑袋不开窍。 他领着对方，再次来到怀远侯府拜访。 黄家人做生意走的是通州码头，进进出出，自然没有人比大夫人更加清楚他们的来路。 和第一次不同的是，此次拜访，管家直接将二人请了进去。 内堂奉茶，刘玉婷听到二人询问，不免好奇道。 “你们二位，怎么对黄家的事情如此感兴趣了。” 江舟呵呵一笑，没说实话。 “只是听说这黄员外是几年前突然发迹的，自然有些好奇，想要弄清楚他们赚钱的路子，你也知道，武者各方各面都要花银子。” 这话半真半假，倒也合情合理。 刘玉婷沉吟片刻，便直言道：“妾身也不清楚他们是如何发家的，不过倒是知道，姓黄的五年前还只是王家的帮工，后来的事情，就不太清楚了。” “王家帮工？” 江舟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五年前还是帮工，五年后便成了通州有名的善人。 这发迹的速度，比坐火箭还快。 个中关联，不言而喻。 他笑眯眯道：“多谢夫人相告，这便告辞了。” 刘玉婷一摆手：“慢着。” 她放下茶盏，柳眉横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为何你们神捕门还未将萧渊送去挖矿，莫非妾身的话不管用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