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沃在高速上开了一整个白天。 临近傍晚的时候，车子终于驶下了收费站，进入了沐山县的城区。 越靠近县城中心，过年的氛围就越浓厚。 街道两旁的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灯笼，路边摆满了卖对联、卖烟花爆竹的小摊。 置办年货的人群熙熙攘攘，汽车喇叭声和沿街商铺放着的《恭喜发财》混在一起，透着一股烟火气的小城年味。 坐在副驾驶的孟青妍看着窗外的市井烟火气，脸上满是期待。 虽然从来没涉足过这种偏远的县城，但一想到这里是曹昱从小长大的地方，她心里就莫名生出一股亲切感。 马上就要见到公公婆婆了，说不紧张那是假的，手心都忍不住出了点汗。 曹昱握着方向盘，脑子里却在盘算着，等会儿怎么在这几个女人之间端水。 就在经过一个岔路口时，他脑子里想着事，油门踩得稍微深了点。 “哎，过了过了！前面那个路口该右转！”坐在后排的宋欢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这话一出，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孟青妍转过头，有些好奇地看着她：“欢欢，你怎么知道在这里右拐？你来过？” 旁边同样熟门熟路的沈思琪也觉得奇怪：“对呀，你咋对这里的路这么熟？” 宋欢心里一慌。 她当初在这里跟曹昱一起做调研待了半个月，连哪家麻辣烫好吃都知道，能不熟吗？ 但她脸上依旧保持着高冷御姐的淡定：“看导航啊，这有什么稀奇的。屏幕上那么大一个右拐箭头，你们看不见？” 曹昱赶紧接话，帮忙打掩护：“这破导航老是延迟，刚才差点开过了。多亏你提醒。” 孟青妍不疑有他，收回了视线也没多想。 宋欢在后排暗自捏了把汗：还好还好，有惊无险。 车子很快拐进了曹昱家所在的那片老旧居民区。 这里全都是八十年代建的筒子楼，外墙的白灰早就斑驳脱落，楼与楼之间的电线像蜘蛛网一样乱七八糟地拉着。 四人下车后，打开后备箱开始搬那些礼盒。 因为小区里没有规划停车位，车只能停在楼头的空地上。 前面一排连着有四个一模一样的楼道口。 沈思琪提着两盒高档燕窝，踩着马丁靴，轻车熟路地就朝着第三个楼道口走去，连头都没回。 “思琪，你知道是哪栋楼吗，就在那瞎走？”孟青妍提着袋子在后面喊，“万一走错了多尴尬。” 沈思琪脚步一僵。 完蛋，草率了！ 上次她偷偷空降沐山县，在这个楼道里爬上爬下，甚至在曹昱的房间里翻云覆雨，对这里的地形简直不要太熟。 沈思琪赶紧停下脚步，转过身摆出一脸无辜的表情： “我蒙的呀！反正就这四个楼道，总有一个是对的嘛。曹昱，到底是哪个楼？” 曹昱看着这两个频频踩雷的女人，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俩人简直就是两颗定时炸弹，这才刚到楼下，就差点炸了两次。 “厉害，这都能被你蒙对，就是这个三单元。”曹昱苦笑一声，赶紧提着最重的箱子在前面带路。 四个人大包小包地爬上四楼。 老旧的楼道里光线昏暗，墙皮上贴满了开锁和疏通下水道的野广告。 曹昱走到自家那扇斑驳的防盗门前，抬手敲了敲。 “咚咚咚。” 伴随着门锁转动的声音，穿着一件旧毛衣的曹有富站在了门口。 他习惯性地往外一瞅，整个人直接愣在原地。 门外站着三个千娇百媚的大美女，不仅个个比电视里的明星还漂亮，最关键的是……这阵容太吓人了！ 左边那个双马尾的丫头，他认识，之前跑来家里把老婆哄得团团转。 右边总是夸起个批脸的高个子妹儿，他也认识，她们都睡过儿子的房间。 至于中间那个长得像仙女一样的女娃子，倒是头一次见！ 但作为一个川西耙耳朵，本能的求生直觉告诉他，这阵仗绝对有大问题。 孟青妍、沈思琪和宋欢十分默契地微微低头问好：“叔叔好！” “唉，好，你们好。”曹有富咽了口唾沫，嘴角控制不住地快咧到耳根了。 “哎呀，外头冷得很，快进屋头坐！”他赶忙把门拉大，“咋个今天就拢了哦，不是说后天到迈！” “提前忙完就先回来了。”曹昱把一大堆东西先搬进自己的卧室，随口问了一句，“爸，我妈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家？” “一大早就出去了。”曹有富擦了擦手，笑呵呵地给她们倒水，“不晓得她在外头忙啥子。” 孟青妍走进屋子，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狭窄老旧的客厅。 剥落的墙皮、有些年头的电视机、老旧的布艺沙发。 虽然整体很简陋，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这就是曹昱从小生活的地方，她心里非但没有嫌弃，反而多了几分心疼。 但此刻的曹昱却一直处于高压状态。 他生怕老爸一会儿不小心说漏嘴，万一当着孟青妍的面来一句“思琪、欢欢你们又来了啊”，那这年就别过了。 为了防止穿帮，曹昱拉过孟青妍的手，笑着说：“爸，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青妍。“ “就是之前跟你提过的，我的未婚妻，你未来的儿媳妇。” 听到未婚妻这个身份，孟青妍脸颊飞起一抹红晕。 她端庄得体地微微鞠躬，声音甜甜地喊了一声：“爸，过年好。” 这一声“爸”把曹有富喊得骨头都轻了二两，说话都不利索了：“哎哟，青妍哈？乖了乖了！” 但高兴之余，他又有些手足无措：“哎呀，你看这……我连个像样的见面礼都没得准备。” 沈思琪看准时机，立马发挥出最强绿茶的属性。 她笑嘻嘻地凑上前，半开玩笑的说：“叔叔，那你可得准备个大红包哦。我们青妍家里可是开大公司的，要是钱少了，她可看不上。”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直接变了味。 孟青妍瞪大了眼睛，转头死死盯着沈思琪，暗暗咬着牙。 怎么回事？这是闺蜜该说的人话吗？ 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进门就开始阴阳怪气？ “思琪，你胡说什么呢！”孟青妍急了，“我是那种看重钱的人吗？” 曹有富本来就觉得自己家没什么拿得出手，一听人家女方家里是开大公司的，眼神里顿时多了一分自卑。 他局促地在裤腿上蹭了蹭手心，干笑两声：“我们屋头穷，确实没得啥子拿得出手的东西……唉，真是委屈你咯。” 孟青妍看着公公那卑微的模样，心里一阵酸楚，赶紧上前拉住曹有富的胳膊： “爸，你千万别听思琪瞎说，我一点都不在乎这些，曹昱对我好就行了。” 曹昱看着沈思琪这明目张胆的“上眼药”，眉头直跳。 他深知这妹子要是再待下去，指不定能搞出多少事来，甚至连过年领证的事可能都得黄。 他赶紧出来打圆场：“爸，青妍不是那样的人，思琪就是爱开玩笑，你别往心里去。” 曹有富顺着台阶就往下走，脱口而出：“就是就是，思琪这个妹娃儿就是喜欢开玩笑，上次也是……” 话刚说到一半，曹有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差点把老底给掀了。 沈思琪脸上的表情一僵，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孟青妍一脸疑惑地问：“上次？思琪上次来过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