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屏幕上的信息，曹昱只觉得头皮发麻。 真要让沈思琪空降老家，碰上宋欢，那可就是火星撞地球，直接原地爆炸了！ 他赶紧打字安抚：【我这几天都在乡镇来回跑，连个像样的酒店都没有，脏乱得很。】 【我过几天就回去了，乖，回去给你带特产。】 好说歹说，终于把沈思琪给安抚了下来。 曹昱收起手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抬眼正对上宋欢审视的目光。 “怎么？青妍查岗啊？”宋欢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的试探。 曹昱干咳了一声：“不是，室友问我什么时候回去。吃饱没？吃饱我们赶回沐山县，明天做个汇总。” 饭后已经是晚上八点，两人驱车返回沐山县。 为了节省时间，曹昱选了一条他记忆中的近道。 结果，这是一条已经废弃很久的省级公路，路面坑洼不平，两侧是连绵起伏的山丘和漆黑一片的杂树林。 这几年县城规划，这条路基本已经没人走了。而曹昱去了滨海上大学，也不知道变化这么大。 车子在颠簸的路面上艰难行驶。 “曹昱，你到底认不认识路啊？怎么越走越偏了。”宋欢看着窗外阴森森的树影，忍不住抱怨。 “放心，我高中骑自行车回村经常走这条……砰！” 话音未落，车底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紧接着方向盘猛地向右一偏。 曹昱反应极快，死死把住方向盘，一脚点刹将车子稳稳停在路边。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同时涌起不好的预感。 曹昱推开车门，下车借着手机手电筒查看情况。 右前轮已经完全瘪了，轮胎甚至都卷起了边。 四周漆黑一片，两旁的树林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安静得有点阴森。 “怎么了？”宋欢按下车窗，冷冽的山风顺着衣领往里灌。 “爆胎了。”曹昱眉头微皱，“学姐，你这车是不是很久没开了？” 宋欢愣了一下，理亏地抿了抿嘴：“啊，这辆车是我大二买的，后来换了车，就一直扔在车库……放一两年多了吧。” “好吧，还好不是在高速上。”曹昱叹了口气，打开后备箱开始翻找工具。 宋欢知道是自己没提前检查车况的锅，也赶紧下车，拿着手机手电筒在旁边帮他照明。 曹昱挽起袖子，动作麻利地支起千斤顶、卸螺丝、换胎。三下五除二就把备胎换上了。 宋欢在一旁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心里暗自有些惊讶。 这个男生，好像就没什么他不会干的事。 然而，等曹昱重新坐进驾驶室，发动车子的时候。 引擎只是发出“喀咔咔”几声微弱的动静，随后就彻底没声了。 仪表盘上亮起了一个红色的电池符号，然后就彻底黑屏了。 “怎么回事？”宋欢的心又悬了起来。 曹昱拍了把方向盘，无语道：“应该是车子放太久，电瓶亏电了。现在连点火都点不着，空调也开不了。” 宋欢脸色一变，赶紧拿起手机想打电话叫救援，结果看了一眼屏幕，心都凉了半截。 “这什么破地方，没信号啊……一格都没有。” 这条废弃的省级公路，真的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曹昱想了想，直接推开车门：“这里离国道应该还有七八公里。“ “我走过去看看能不能拦到过路的车，或者找到有信号的地方。你在车里把门锁好。” 一听曹昱说要走，宋欢看了看车窗外那黑黢黢的树林，心里有点发虚。 “唉！曹昱。你……”她下意识一把抓住曹昱的袖子，“你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 曹昱动作一顿，似乎觉得把人家一个女孩子留在这儿，确实不太好。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穿的高跟鞋也没办法跟我一起，要不这样吧，今晚先在车上凑合一宿，天亮了我就去国道上拦车。” 宋欢虽然心里非常抗拒跟这个渣男独处一室，但眼下确实别无选择，只能无奈点头。 沐山县早晚温差本来就的啊，加上又是在深夜的山区，气温降得很夸张。 车厢里冷得像个冰窖，偏偏空调还开不了。 后座只有一条薄得可怜的羊绒毛毯，这是宋欢平时放在车上盖腿的。 两人坐在后排，冻得牙齿都在打颤。 曹昱把自己的连帽卫衣脱下来，递了过去：“穿上吧，你穿这么点儿，别感冒了。” 宋欢今天穿的是一件深V真丝衬衫搭配紧身牛仔裤，因为白天的天气很好，她连大衣都没穿。 “不用，我不冷。”宋欢抱着双臂，嘴硬地拒绝。 她不想跟曹昱有任何超出安全距离的接触。 “随你吧，我睡了。” 曹昱也懒得跟她客气，把卫衣往自己身上一裹，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随着时间的推移，车内越来越冷。 宋欢冻得上下牙齿直打架，修长的双腿不由自主地蜷缩在座位上，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她悄悄用余光瞥向曹昱，似乎已经睡着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一直处于半梦半夜之间。 但人在极度寒冷的时候，身体的求生本能却在寻找热源。 宋欢一点点往那个方向挪，最终不自觉地缩进了那个温暖的怀抱里。 其实曹昱一直都没睡熟。 当感觉到一具冰冷柔软的娇躯钻进怀里时，他整个人僵了一下。 那惊人的腰臀曲线，隔着单薄的衣料，毫无保留地贴在曹昱的大腿上。 曹昱轻轻叹了口气。 并没有推开她，而是又脱下身上那件连帽卫衣，盖在了宋欢的肩上。 然后，将一只手轻轻搭在她手臂外侧，隔着衣服把自己的体温传递给她。 凌晨三点，宋欢被冻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鼻息间全是清爽的男性气息。 宋欢瞬间僵住。 她发现自己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一样蜷在曹昱怀里，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 而曹昱的下巴正搁在她的头顶，呼吸平稳绵长，显然已经睡着了。 但他那只环着自己的手臂，却稳稳地护在她肩头，始终没有松开。 自己怎么能对闺蜜的未婚夫投怀送抱呢？！ 宋欢顿时心脏变得很快。 她本能地想要挣脱起身，给这个趁人之危的流氓一个耳光。 但就在她微微动弹的瞬间，曹昱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睡梦中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将她裹得更紧了一些，嘴里还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别动……冷……” 宋欢这才发现，曹昱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T恤，自己肩上盖着的，是他那件带着体温的连帽卫衣。 这个男人，宁愿自己冻着，也没松开护着她的手。 最终，宋欢还是没有推开他。 她自暴自弃般地闭上眼睛，重新靠回了那个温暖的胸膛。 算了，就当是取暖。只此一次。 直到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宋欢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车里已经没了曹昱的踪影。 身旁空空如也，只有旁边叠着的那件灰色连帽卫衣。 卫衣上面，压着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条。 “我去大路拦车，估计一个半小时回来。车门锁好，别出去。” 看着这张字条，宋欢坐在车厢里愣了很久。 片刻后，她拿起那件还残留着曹昱体温和淡淡烟草味的卫衣，重新披在了自己的肩上。 上午九点。 曹昱坐着一辆破旧的皮卡拖车，带着修车师傅回到了现场。 沃尔沃被直接拖到了十几公里外的镇上汽修店换电瓶。 等待修车的空隙，两人在镇上一家满是油烟味的苍蝇馆子里坐下。 “老板，两碗肥肠面，加个煎蛋！”曹昱冲里面喊了一嗓子。 两人坐在油腻的木桌旁，全程都没怎么说话。 但之间的那种生疏感，消失了。 宋欢不再像前几天那样，刻意地跟曹昱保持距离。 甚至当曹昱吃完面时，她还不自觉地抬手抽了张纸巾递给他。 下午两点，车子终于修好，两人驱车返回沐山县城。 按照之前的约定，宋欢照例住进了那家号称五星、实则只有三星的“沐山国际大酒店”。 而曹昱则提着公文包，回了爸妈住的那个居民楼。 然而，这天晚上。 宋欢穿着睡袍躺在酒店的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里全都是昨晚山路上的画面。 她烦躁地翻了个身，一把抓起旁边的手机。 点开通讯录，手指在“曹昱”的名字上悬空了好几秒。 她想发条微信，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行。他就是个人渣，是个脚踏两条船的渣男……” 宋欢在心里一遍遍地警告自己。 “他跟青妍订了婚，还跟思琪在酒店开房。这种男人绝对不值得信任！” 可是，为什么昨晚那个怀抱，会让她觉得那么安全？那么迷恋！ …… 就在宋欢辗转难眠的同一时间。 一辆开往沐山县方向的夜班长途大巴，正行驶在高速公路上。 沈思琪戴着黑色的鸭舌帽，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粉色的行李箱，眼里满是期待。 她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高德地图导航，正一点一点地靠近最终目的地。 手机相册里，存着一张她偷偷拍下来的曹昱身份证照片。 上面的地址写得清清楚楚： 川西省，沐山县，青林街建设路老家属院4栋。 “曹昱，我都好多天没见你了……” “等我明天突然出现在你家门口，你一定很开心吧？嘿嘿……” 夜色深沉，大巴车载着她对曹昱的痴迷，一路向沐山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