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恐怖灵异

阎王贴,民国五桩惊天命案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阎王贴,民国五桩惊天命案:第二卷,第二章、石友三看见了那只手

第二卷·第二章石友三看见了那只手 一 1932年9月4日。凌晨两点。济南。石友三公馆。卧室。 石友三躺在床上。没脱衣裳。灰布军装裹在身上。领子扣着。皮带勒着。他翻了个身。床板吱呀响。他又翻过来。眼睛睁着。天花板上有水渍。一块一块的。像地图。像肺叶。像一张被揉皱了的人脸。他盯着水渍看。看了半个时辰。 他睡不着。 他一闭眼。就看见张宗昌的手。右手。趴在铁轨上。脸朝下。血从脑袋底下往外淌。他把扣子塞进那只手里的时候。手指头是凉的。张宗昌的体温已经没了。刚从活人变成死人。体温掉得比想象中快。快得多。手指头硬邦邦的。像五根木头棍子。他把扣子塞进去。手指头合上。扣子硌着他的指头肚。铜的。凉的。跟张宗昌的手一样凉。 石友三坐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把德制左轮。象牙枪把。刻着“效坤用”。韩复榘让他交枪。他交了。但又拿回来了。韩复榘锁进抽屉之后。他半夜把抽屉撬了。他把枪拿回来了。为什么拿回来?他说不清。也许是因为枪把上那三个字。效坤用。张宗昌的字。他拿着这把枪。就像拿着张宗昌的命。 他把枪翻过来。枪管底下。扳机护圈旁边。有一道划痕。他昨天没注意。他拿手电筒照。划痕很细。像是刻的。不是划的。刻的什么字?他凑近了看。 两个字。 “南满”。 石友三的手抖了一下。枪差点掉在床上。他攥住了。他把枪翻来覆去地看。那道划痕。不对。不是划痕。是刻字。刻在枪管底下。藏得很深。不把枪翻过来根本看不见。谁刻的?什么时候刻的? 张宗昌说这把枪是日本人送的。民国十四年。济南。日本领事馆的酒会上。一个日本军官塞给他的。日本人送的枪。枪管底下刻着“南满”。张宗昌知道吗?他八成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不会把这把枪带在身上七年。 石友三把枪塞回枕头底下。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济南的夜。黑黢黢的。远处有狗叫。叫了三声。停了。 他想起韩复榘给他扣子的时候说的那句话。那颗扣子背面刻着“四”。韩复榘说:“你别管。你放就行。” 韩复榘知道扣子是什么。他一定知道。 二 石友三转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最里面摸出一样东西。用手帕包着。他打开手帕。里面是一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四”。 他昨天没有把扣子放进张宗昌的手心里。他放了。他蹲在张宗昌尸体旁边。掰开手指头。塞进去了。他记得他塞了。但现在这颗扣子在他手里。在他的抽屉里。 那昨天塞进张宗昌手心里的。是什么? 石友三的脑子嗡了一下。他把扣子翻过来看。背面刻着“四”。铜的。圆的。刻痕深。铜色旧。跟他从韩复榘那里拿的那颗。一模一样。 韩复榘给了他两颗扣子。一颗让他放。一颗不知什么时候。被塞进了他的抽屉里。 什么时候塞的?谁塞的? 石友三把扣子攥在手心里。铜的。凉的。他站在书桌前面。手在抖。他低下头。看自己的左手。小指完整。十根指头。一根不少。但他觉得。那只手不是他的。 三 同一天。凌晨四点。济南。韩复榘公馆。书房。 韩复榘也没睡。 他坐在书桌后面。桌上摆着一壶茶。茶凉了。他没喝。他面前摊着一张报纸。《山东民国日报》。今天的。头版上印着张宗昌的照片。戎装的。嘴角往上翘着。照片旁边是一行大标题: “张宗昌遇刺身亡。郑继成投案自首。” 韩复榘把报纸折起来。放在桌上。他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凉的。他喝了一口。放下。 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济南的夜。他看了三秒钟。然后他做了一件事。他走到书架前面。书架第三层。有一排书。《资治通鉴》。《史记》。《汉书》。他把《资治通鉴》抽出来。书的后面。有一个暗格。他打开暗格。里面是一个木匣子。不大。巴掌宽。他打开木匣子。 里面是五颗扣子。 铜的。圆的。刻着“南满”。他一颗一颗地拿出来。摆在桌上。第一颗。背面刻着“一”。第二颗。“二”。第三颗。“三”。第四颗。“四”。第五颗。“五”。 五颗扣子。他攒了四年。从民国十七年开始。第一颗是他在皇姑屯的报纸上看到的。张作霖的衣领里有一颗。他派人去奉天。花了三百块大洋。从卢夫人的一个丫鬟手里买出来的。第二颗。第三颗。他从各种渠道收来的。第四颗是他自己刻的。找人刻的。跟真的一模一样。第五颗是昨天早上有人放在他门口的。 他把五颗扣子排成一排。铜的。圆的。在煤油灯底下泛着光。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拿起第五颗。翻过来。背面刻着“五”。他之前没仔细看。现在他看见了。“五”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很小。凑到灯底下才看得见。 那行字是: “韩复榘。你手里的四颗都是假的。真的只有一颗。在我手里。” 韩复榘的手抖了一下。扣子掉在桌上。叮。滚了两圈。 四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倒。咣当。砸在地板上。他走到窗口。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扣子滚了滚。他看着窗外。济南的夜。黑黢黢的。他在找。找什么?找一个人。一个影子。那个留扣子的人。那个人说他的四颗都是假的。真的只有一颗。在他手里。 韩复榘低头看自己的手。他攥了攥拳头。手心里什么都没有。但他觉得。手心里有一颗扣子。铜的。圆的。真的。他一直以为他攒的是真的。他以为他手里有五颗。现在有人告诉他。四颗是假的。只有一颗是真的。哪一颗? 他回到桌前。把五颗扣子一颗一颗地翻过来看。第一颗。“一”。铜色旧。刻痕深。第二颗。“二”。铜色旧。刻痕深。第三颗。“三”。铜色旧。刻痕深。第四颗。“四”。铜色新。刻痕浅。第五颗。“五”。铜色旧。刻痕深。 第四颗是假的。他自己刻的。他知道。剩下四颗。哪颗是真的? 他分不出来。他看了十年。他收扣子收了十年。他分不出真假。 五 同一天。上午八点。济南。第三路军军法处。审讯室。 郑继成坐在一把铁椅子上。手上戴着手铐。脚上戴着脚镣。他脸上有伤。颧骨青了一块。嘴角裂了。是昨天在站台上被韩复榘的兵按在地上的时候磕的。他不喊疼。他笑着。嘴角往上翘着。像在照相。 军法官坐在他对面。姓周。四十来岁。戴眼镜。翻着一叠卷宗。 “郑继成。你昨天在济南火车站。开枪打死了张宗昌。你承认吗?” “承认。” “你开了几枪?” “三枪。” “打中了几枪?” 郑继成想了想。“第一枪没响。第二枪打了。打没打中。我不知道。第三枪打了。打中了。” “打中哪儿了?” “背上。我打了他后背。” 周法官把卷宗翻了一页。上面是验尸报告。他拿手指头点着报告上的一行字。 “验尸报告上说。张宗昌头部致命一弹。是步枪子弹。你用的是手枪。手枪子弹打不出那种伤。你怎么解释?” 郑继成的笑僵了一下。只有一下。然后又活了。 “我不知道。我打的是后背。他趴在地上。我打了两枪。他就死了。” “你用的是手枪。他头上的是步枪子弹。” “我不知道。” 周法官把卷宗合上。他看着郑继成的眼睛。看了五秒钟。 “郑继成。你知不知道。昨天站台对面的第十股道上。停着一辆兵车?” 郑继成的嘴唇动了动。 “什么兵车?” “一辆兵车。车头朝北。车厢里坐着人。穿的是灰布军装。袖口上没有番号。枪响之后。兵车开走了。往北。” “我不知道。” “你真不知道?” 郑继成低下头。他看着自己戴手铐的手。手在抖。他昨天没有看见兵车。他站在站台上。他的眼睛只盯着张宗昌。他只管开枪。他不知道兵车的事。 但周法官说的话。他信。他听说过。韩复榘在车站周围布了兵车。不止一辆。他怕郑继成一枪打不死张宗昌。他安排了后手。 郑继成抬起头。 “周法官。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那颗步枪子弹。是从哪儿来的?” 周法官没回答。他把卷宗收起来。站起来。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郑继成。你是个英雄。外面的人都说你是英雄。你替父报仇。你是孝子。你是义士。但你不是杀人的人。真正杀张宗昌的人。在兵车上。” 他走了。 郑继成一个人坐在审讯室里。他看着自己的手。手铐。铁的。凉的。他攥了攥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他想起他爹郑金声。民国十七年。张宗昌杀了他的时候。也是用枪。也是背后开枪。他爹死的时候。手心里攥着一样东西。他掰开看过。一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 他当时不知道那是什么。他把扣子揣进兜里。后来打仗。丢了多少东西。扣子也丢了。 现在他想起来了。他爹手心里的那颗扣子。背面刻着什么? 他不记得了。 六 同一天。中午。济南。石友三公馆。客厅。 石友三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一壶茶。没喝。他对面坐着一个年轻人。二十来岁。穿灰布长衫。戴眼镜。说话文绉绉的。石友三不认识他。这个人是自己找上门的。递了一张名片。名片上印着:“北平。铁狮子胡同。张学良公馆。副官处。韩志远。” 韩志远。石友三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但名片上有张学良的公章。是真的。 “韩副官。你从北平来?” “从北平来。” “少帅让你来的?” “对。” “什么事?” 韩志远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信封上没写名字。封口用蜡封着。蜡封上压了一个印。印上的字是: “第三只手。” 石友三的瞳孔缩了。他认得那个印。韩复榘给他扣子的时候。信封上就是这个印。 “这是什么?” “少帅让我交给您。少帅说。您打开看看。” 石友三把信封拆开。里面是一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五”。 他把扣子翻过来。背面刻着“五”。但“五”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很小。他凑到窗口的光底下看。 “石友三。你手里的枪。也是假的。” 石友三的脸白了。他把扣子攥在手心里。他想起枕头底下那把德制左轮。枪管底下刻着“南满”。他以为那是真的。他以为那是日本人送的。他以为张宗昌带了七年。现在有人告诉他。那把枪也是假的。 七 韩志远站起来。 “石将军。少帅还让我带一句话。” “什么话?” “少帅说。张宗昌死了。但杀张宗昌的人。不是郑继成。不是韩复榘。不是您。” 石友三的嘴唇在抖。 “是谁?” “少帅说。您心里清楚。那颗扣子。在谁手里?那把枪。是谁给您的?那个让您把扣子塞进张宗昌手心里的人。他手里的扣子。是真的还是假的?” 石友三没说话。他攥着扣子。铜的棱角硌着掌心。他想起韩复榘。韩复榘给他扣子的时候。韩复榘让他塞。韩复榘让他交枪。韩复榘让他不要问。 韩复榘。 韩志远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石将军。少帅还有最后一句话。” “说。” “少帅说。张宗昌的枪。是日本人送的。但日本人的枪。是有人让他们送的。那个让日本人送枪的人。跟皇姑屯有关系。跟张作霖的死有关系。跟这四颗扣子。都有关系。” 韩志远走了。 石友三一个人坐在客厅里。他把扣子放在桌上。他站起来。走回卧室。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把德制左轮。他走到窗口。把枪翻过来。枪管底下。“南满”。两个字。他拿指甲抠了一下。抠不掉。刻的。真的很深。 但韩志远说。这把枪是假的。 假在哪儿? 他把枪举起来。对着窗口的光。枪管里的膛线。他看见了。膛线是新的。亮晶晶的。像刚车的。一把用了七年的枪。膛线应该是磨旧的。黑的。但这把枪的膛线。亮的。新的。 这把枪。没用过。从来没打过子弹。张宗昌带了七年。一把没打过的枪。 石友三把枪扔在地上。当啷一声。他瘫坐在椅子上。他看着地上的枪。象牙枪把。刻着“效坤用”。他现在觉得。那三个字。也是刻给他看的。不是张宗昌刻的。是别人刻的。刻给他石友三看的。让他以为。他拿了张宗昌的枪。他缴了张宗昌的械。他杀了张宗昌。 八 那天夜里。周记棺材铺。 周掌柜收到了一封信。信封上没写名字。封口用蜡封着。蜡封上压了一个印。印上的字是: “第三只手。” 他拆开。里面是一张纸。纸上写着: “韩复榘手里的四颗是假的。石友三手里的枪是假的。张宗昌手心里的扣子是假的。谁是真的?” “真的在北平。铁狮子胡同。张学良的保险柜里。” “第六颗扣子。跟第一颗在一起。” 周掌柜把信放在桌上。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十根指头。他攥了攥。空的。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从棺材里传出来的。那口柏木棺材。空的。但他听见了。 有人在翻身。 九 同一天深夜。济南。韩复榘公馆。书房。 韩复榘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摆着五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他一颗一颗地翻。翻到第四颗的时候。他停住了。这颗是他自己刻的。他知道。剩下的四颗。哪颗是真的? 他把第五颗拿起来。翻过来。背面刻着“五”。“五”字旁边那行小字。他看了三遍。 “韩复榘。你手里的四颗都是假的。真的只有一颗。在我手里。” 他把扣子放下。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北平。找张学良。” 电话通了。张学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沉。像一夜没睡。 “韩**。什么事?” “少帅。我收到一颗扣子。背面刻着“五”。信上写着“真的只有一颗。在我手里”。” 张学良沉默了三秒钟。 “韩**。你手里那颗“五”。是假的。” 韩复榘的瞳孔缩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真的“五”。在我手里。” 韩复榘的手在抖。 “你手里有“五”?” “对。我手里有“五”。真的。背面刻着“张作霖”。旁边刻着“零”。我爹的扣子。我爹的扣子从来不在你手里。在我手里。” 韩复榘的嘴唇白了。 “张学良。你手里的“五”。是假的。真的在韩德厚手里。” “那你怎么解释。我手里的“五”。背面刻着“张作霖”。旁边刻着“零”。你手里的“五”。背面刻着什么?” 韩复榘没有回答。他低头看手里的扣子。背面刻着“五”。旁边。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只有一个“五”。 他把听筒放下。手在抖。他想起一件事。那个留扣子的人。在信上写着“真的只有一颗。在我手里”。那个人是谁?那个人手里有真的“零号扣子”。那个人。在北平。在张学良身边。 韩复榘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济南的夜。他攥着那颗假扣子。铜的。凉的。他想起张宗昌。想起石友三。想起郑继成。想起那颗步枪子弹。想起兵车。想起那个哼着二人转的人。 那个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