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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王贴,民国五桩惊天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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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王贴,民国五桩惊天命案:第一卷,第一章、三秒钟,东北王脑袋飞了

第一卷·第一章三秒钟,东北王脑袋飞了 一 1928年6月份的某日。凌晨五点二十三分。奉天,皇姑屯,三洞桥。 轰————!!! 天还没亮透。铁轨先亮了。一道白光从地底下蹿出来。把整列火车从中间撕成了两截。不。撕成了渣。撕成了铁皮和碎肉和木头渣子和煤灰和血。搅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张作霖坐的那节蓝钢车厢。一秒钟前还是东北王的脸面。一秒钟后成了铁皮麻花。车厢的铁皮被炸成了碎片。碎片飞出去三百米远。有的扎进土里。有的扎进树里。有的扎进人身上。车轮飞出去了。一个车轮。铁的。圆的。带着火。带着烟。砸穿了一间民房的屋顶。房主刘老栓正蹲在灶坑前烧火。灶坑里的火刚点着。他拿着火钳子捅煤。捅了两下。没捅着。他骂了一句。然后他听见了。 轰。 他以为天塌了。天没塌。车轮砸下来了。哐当一声。屋顶穿了。车轮落在他面前。离他的脚三寸远。火钳子掉在地上。他低头看车轮。车轮上沾着血。沾着肉。沾着煤灰。他张嘴。喊不出来。 奉天驿方向。爆炸的气浪把车站的玻璃窗全震碎了。碎玻璃像雨一样落下来。站台上等早班车的人抱头乱窜。一个卖豆浆的老头被碎玻璃划了满脸。血混着豆浆往下淌。他蹲在地上。抱着脑袋。嘴里念叨着:“我的娘哎。我的娘哎。” 这就是1928年6月份,某天的凌晨五点二十三分。日本关东军埋了二百五十磅烈性炸药。奉天守备队中队长东宫铁男蹲在五百米外的观察台上。手指头一按。东北王就成了这副模样。爆炸的声音传出去四十里。奉天城里的狗全叫了。叫了一整天。 二 爆炸后三分钟。 张作霖的脖子被一块碎铁片割开了一道口子。口子很长。从下巴底下划到锁骨。肉往外翻着。血往外冒。咕嘟咕嘟的。像东北老家杀年猪时猪脖子上的刀口。他躺在炸烂的车厢残骸里。身子卡在铁皮和铁皮之间。动不了。眼睛还睁着。嘴唇动了一下。他说了句什么。没人听清。 旁边三米远的地方。黑龙江督军吴俊升的脑袋上插着一根铁钉。不是普通的铁钉。是道钉。铁路上固定铁轨用的那种。六寸长。手指头粗。从脑门进去。从后脑勺出来。钉尖上挂着白色的脑浆。顺着鼻梁淌进嘴里。吴俊升早就不动了。他的眼睛也睁着。看着天。天是灰的。灰得像一块脏抹布。 车厢里还有别人。卫兵。副官。秘书。翻译。有的当场死了。有的断胳膊断腿。有的被气浪甩出去摔在铁轨上。一个卫兵抱着自己的大腿。大腿断了。骨头茬子露在外面。白的。他喊。喊娘。喊了一分钟。不喊了。 离铁轨二十米远的泥地里。趴着一个人。穿灰布军装。袖口上绣着“帅府卫队”。他的左手压在身子底下。小指缺了一截。断口是旧的。圆圆的。像被刀切过。他趴着。一动不动。但他没死。他的眼睛睁着。看着铁轨。看着炸烂的蓝钢车厢。看着张作霖脖子上的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他闭上眼睛。嘴唇动了动。说了两个字。没人听见。他说的是:“成了。” 三 爆炸后二十分钟。奉天,大帅府。 张作霖被抬回来了。抬他的人有六个。四个卫兵。一个副官。一个军医。他们从炸烂的车厢里把大帅挖出来。大帅的身上全是血。衣裳烂了。裤子烂了。一只鞋没了。脚上全是泥。他们把他抬上汽车。汽车往奉天城里开。路上颠。颠得厉害。大帅的脖子在流血。军医拿纱布按着。按不住。血从纱布缝里往外渗。渗了一路。汽车座套染红了。脚垫染红了。军医的袖子也染红了。 到了大帅府。抬进内宅。放在床上。床上铺着虎皮褥子。虎皮是十年前打的。东北虎。大帅亲手打的。虎皮上的毛都磨秃了。但大帅不让换。他说这虎皮暖和。 张作霖躺在床上。眼睛还睁着。他的嘴唇在动。卢夫人凑过去。把耳朵贴在他嘴边。张作霖的声音很轻。很哑。像砂纸磨铁。 “叫……小六子……快回……” 小六子是张学良。他在关内。在邯郸。在跟北伐军对峙。他爹要死了。他还在几百里外的火车上打盹。卢夫人听清了。她点头。眼泪掉下来。掉在张作霖脸上。张作霖的眼睛动了一下。他看着卢夫人。嘴唇又动了。说了第二句话。 “我……兜里……有东西……” 卢夫人把手伸进他的兜里。摸到了。硬的。圆的。凉的。她掏出来。是一颗扣子。铜的。圆的。上面刻着“南满”。沾着血。血已经干了。黑褐色的。糊在扣子上。把“南满”两个字糊住了半边。 张作霖的眼睛盯着那颗扣子。嘴唇动了第三下。卢夫人把耳朵贴过去。他说了最后一句话。卢夫人听完。脸色变了。她站起来。对围在屋里的人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懵了的话: “大帅说了。谁都不许哭。谁哭。我毙了谁。” 屋里的人愣了。没人哭。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卢夫人把扣子攥在手心里。铜的。凉的。她走到门口。对副官说:“把军医叫来。把刘军医叫来。快。” 四 爆炸后一小时。大帅府。内宅。 刘军医来了。五十来岁。戴眼镜。跟了大帅十年。他给大帅检查了伤口。脖子上的口子太深。伤到了动脉。血已经流干了。大帅没气了。刘军医站起来。看着卢夫人。摇头。 卢夫人没哭。她把扣子攥在手心里。攥得更紧了。 “刘军医。你听着。大帅没死。” 刘军医愣了。 “夫人。大帅他——” “我说大帅没死。大帅受了伤。在养伤。从今天起。你每天照常来。提着药箱。进屋。待半个时辰。出屋。药箱里装什么。你自己想办法。” 刘军医的嘴唇动了动。 “夫人。这——” “你照做。” 刘军医看了卢夫人的脸。那张脸是白的。但眼睛是硬的。像两颗石头。他点头。 “是。” 卢夫人转过身。对副官说:“厨房每天照常做六顿饭。端进内宅。饭在屋里放着。凉了再端出来。端出来的时候。把菜扒拉几筷子。做出有人吃过的样子。” 副官应了。 “秘书每天照常批公文。字迹。要模仿大帅的笔迹。大帅的字歪。你就写歪。大帅的字粗。你就写粗。” 秘书应了。 “府里上下。谁都不许哭。谁哭。谁卷铺盖走人。” 五 爆炸后第二天。日本领事馆派人来探视。 日本人来了两个。一个是领事馆的武官。矮个子。留着小胡子。一个是翻译。瘦高个。戴眼镜。卢夫人坐在堂屋里。隔着屏风跟日本人说话。屏风是红木的。上面雕着花鸟。卢夫人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出来。稳稳当当的。像一面湖。 “大帅受了点伤。养着呢。过几天就好了。” 武官说:“我们想见大帅一面。” 卢夫人说:“大帅睡了。” 武官说:“我们奉关东军之命。特来探望。” 卢夫人说:“大帅睡了。” 武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我们改天再来。” 卢夫人说:“不送。” 日本人走了。卢夫人坐在堂屋里。没动。她攥着那颗扣子。铜的。凉的。攥了一个时辰。日本人刚走。她就瘫在地上了。她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手心里。血都掐出来了。但她咬着牙没出声。 副官进来。看见她坐在地上。想扶。她摆手。 “别扶。我坐一会儿。” 她坐在地上。看着屏风上的花鸟。鸟是凤凰。凤凰的尾巴很长。她想起大帅。想起大帅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十六岁。大帅三十四岁。大帅说:“这丫头。眼睛亮。”她跟了大帅二十年。大帅打她。骂她。也疼她。大帅说她是“五夫人”。但她知道自己不是。她是卢寿萱。她是张作霖的女人。她是张学良的继母。她是大帅府的女主人。现在。大帅死了。她得撑着。撑到小六子回来。 六 爆炸后第十三天。奉天,大帅府。 张学良从邯郸回来了。化妆成伙夫。坐闷罐车。混过日本人的关卡。一路提心吊胆。他走进大帅府的那天。府里的人才开始挂白布。白布从大门口一直挂到内宅。挂满了。风吹过来。白布飘起来。像一片白旗。 张学良站在他爹的灵前。没哭。他穿了一身灰布军装。袖口上绣着“帅府卫队”。左手垂着。小指完整。他看着他爹的照片。照片上的张作霖穿着大元帅服。嘴角往下撇着。不笑。 他问他五姨太:“我爹最后说了什么?” 卢夫人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钟。然后说:“你爹说——“日本人。我尿你八辈祖宗。”” 张学良点了点头。他把这句话刻进了骨头里。 然后卢夫人从兜里掏出一颗扣子。铜的。圆的。上面刻着“南满”。沾着血。她把扣子放在张学良手心里。 “你爹给你的。” 张学良攥着扣子。铜的。凉的。他翻过来看。背面刻着一个数字。他凑到灯底下看。是“一”。 他把扣子攥紧了。指头关节发白。 七 当天夜里。大帅府。张学良的房间。 张学良坐在桌前。桌上摆着他爹的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奉天的夜。黑黢黢的。远处有狗叫。叫了三声。停了。 他低头看扣子。背面。“一”字旁边。还有痕迹。很浅。像是刻过又被磨掉了。但磨得不干净。还能看出笔画。一个字。 “零”。 张学良的瞳孔缩了。 “一”旁边有个“零”。零号扣子。结拜那天晚上。酒碗里那颗。谁拿了谁就是第三只手。他爹手里这颗。是零号?还是“一”号? 他把扣子翻过来。翻过去。看了一遍又一遍。分不出来。他想起一件事。他爹死之前。卢夫人说。大帅在爆炸前三个小时。在专列上。从自己脖子下面摸出来一颗扣子。他当时不知道脖子上为什么会有这么一颗扣子。他摸了摸。没在意。随手揣进了兜里。直到炸药响的那一瞬间。他才明白—— 有人在他睡觉的时候。把日本人的扣子。塞到了他的衣领里面。 那列火车上。有内鬼。 而那个内鬼。在爆炸之后。消失了。 张学良把扣子攥在手心里。攥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他松开手。掌心里一道红印。铜扣子的形状。圆的。中间两个字。 南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