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留情地在她白皙光洁的脸颊划开一道深长的血痕。 “啊——” 裴淑凄厉的惨叫把下人引了进来。 贴身丫鬟衔月先看到裴泫一脚踢飞一柄匕首，然后才看向狼狈蜷缩在地上捂着血流不止的脸的裴淑。 惊恐地扑过去大喊，“小姐！小姐！” 裴淑已然痛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裴泫面不改色地命下人去请良医和崔氏，把裴淑扶到内室床上。 良医和崔氏同时抵达。 听到裴淑绝望的哭嚎，崔氏先冲进内室。 良医得到裴泫的命令后，才提着药箱进去。 裴淑喝的是毒药，却不是要命的剧毒，只会让人腹部绞痛难忍一段时间。 比起毒，脸颊的伤更严重，缝了足足十针。 裴淑经不住双重疼痛，对良医又抓又挠，崔氏便让下人死死按住裴淑的手脚。 屋里的惨叫持续了一刻钟左右，崔氏听得心如刀割，红了眼圈。 好端端的，淑儿怎会中毒，怎会被划出这么深的伤口？ 淮安从不踏足妹妹们的院子，今日突然出现于此，接着淑儿便中了毒毁了容，难道与淮安有关？ 崔氏满腹狐疑，又觉得长子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打消了此猜测。 良医缝完针后，崔氏问道：“淑儿脸上的伤能不能恢复如初？” 良医边收拾工具边回道：“夫人，四小姐的伤口太深了，且足有两寸长，即便后续用玉露膏修复，也无法完全恢复如初。不过小的定竭尽全力淡化伤痕，争取往后四小姐上了妆看不出痕迹。” 崔氏又问，“淑儿体内的毒呢？” 良医道：“夫人放心，小的已给四小姐服下解毒丸，至多一个时辰，四小姐体内毒素便可完全清除，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 崔氏摆摆手，让良医退下，随即询问衔月等下人。 衔月等人表示不清楚。 “回夫人，世子爷应有事与小姐商议，让奴婢们都退下了，奴婢们不清楚世子爷与小姐说了什么，更不清楚屋里发生了什么。” “约莫也就半盏茶时间，奴婢们听到小姐的喊叫便冲进了屋，然后就见小姐倒在地上痛苦不堪，脸上鲜血淋漓。” 衔月身为裴淑的心腹丫鬟，自然知晓裴淑指使陈豹害宛玉的事。 亦是她传信给陈豹，透露宛玉出府的行踪。 衔月心中猜测小姐受伤中毒与世子爷有关，可她不敢告诉夫人。 同时也想不通一向仁厚宽和的世子爷，怎么会对亲妹妹如此心狠手辣。 难道陈小公子已经得手毁了世子夫人的脸？ 又或是色心大发毁了世子夫人的清白，才令世子爷这般怒不可遏？ 崔氏闻言，离谱的猜测再次从心底升腾而起。 她没有继续审问下人，心疼地看了眼裴淑，便起身去了外间。 裴泫未离开，见崔氏出来，立刻起身，嗓音有些担忧地问，“母亲，四妹妹情况如何了？” 看着儿子关切的眼神，崔氏压下心头的猜疑坐到桌边道：“淑儿体内的毒已解，但脸上的伤很严重，会留下疤痕。” “淮安，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淑儿怎么会中毒受伤？”她看向裴泫的眼里多了丝探究。 “我也不知，适才我与四妹妹正说着话，四妹妹突然倒地不起，让我始料未及。”裴泫微微摇头，语气平稳，“我询问四妹妹怎么了，四妹妹什么也没说，竟掏出匕首往自己的脸划了一刀，我想制止时已经来不及了。” “母亲，四妹妹中毒一事蹊跷，我会细查此事。至于四妹妹脸上的伤，我已派人去请太医了，太医或有法子医好四妹妹。” “淑儿一向不与人结怨，陡然中毒确实可疑，是该细细地查。”崔氏颔首，淮安身为断案如神的大理寺少卿，若淑儿真是为人所害，他必定能尽快查出凶手。 但…… 崔氏不愿怀疑自己亲手培养出来的儿子，可又想到这个儿子并不是自己真正疼爱器重的嫡长子，而是披着一张假面的嫡次子，心绪莫名不安。 她沉吟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往日最重规矩，从不踏足两个妹妹的院子，今日怎的来了淑儿的海棠苑？” 衔月听到这话心提到了嗓子眼，双手渗出一层汗意。 难道夫人也怀疑世子爷？ 衔月忍不住抬头看向裴泫。 裴泫察觉到了衔月的视线，却连余光都未给她一个，道：“儿子听闻陈国公府的小公子陈豹在花楼里大放厥词，说四妹妹已经私下答应了他的求娶，不日陈国公夫妇便会带着聘礼前来侯府求娶四妹妹。事关四妹妹清誉，又担心四妹妹被骗，这才私下先来问一问四妹妹。” 衔月更笃定裴淑的伤与裴泫有关，心头狂跳。 世子爷为了给世子夫人报仇，对小姐那么残忍，世子夫人肯定是出事了！ 她身为小姐最忠诚的狗腿子，世子爷铁定不会放过自己！ 要跟夫人坦白求救吗？ 不行！她只是个卑贱的奴婢，夫人要是知道了，指不定会认为是她怂恿的小姐，到时候她会死得更快。 崔氏的注意力都在裴泫身上，未注意到衔月的异常，惊讶道：“竟有这等事！” “那陈豹就是个无所事事的浪荡子，连给我的淑儿提鞋都不配，竟敢痴心妄想娶淑儿！” 崔氏其实有意与陈国公府接亲，但她看上的是陈国公的嫡孙陈恪。 陈恪与裴泫同岁，亦是裴泫同届的探花郎，年纪轻轻便入了翰林院，前途无可限量。 而陈豹被陈国公夫人宠坏了，是个终日只知吃喝嫖赌的花花公子，崔氏自然看不上陈豹。 “淮安，陈豹如此猖狂，当众毁淑儿清誉，笃定淑儿会嫁给他，淑儿中毒之事极可能与他有关，极可能是他想用这些腌臜手段逼迫淑儿嫁给他，你得尽快查清真相，若凶手真是他，绝不能轻饶！” 崔氏这会儿已经彻底打消了对裴泫的怀疑。 又在心里琢磨，倘若真是陈豹给淑儿下毒，她必定亲自上国公府讨个公道，让陈恪娶了淑儿！ 淑儿如今毁了容，想议一桩门当户对的亲事很难，且淑儿本就心仪陈恪，如能嫁给陈恪，也算解决了她一桩心事。 “嗯。”裴泫颔首应下。 裴泫请了两位太医为裴淑医治，都是擅长外伤的太医。 但看过裴淑伤势后，两人的话术与良医相差无几。 崔氏最后一丝希望被浇灭，眼眶通红。 女子的脸是立身之本，这让淑儿往后可怎么活啊。 裴泫看着心疼女儿的母亲，心中始终未掀起任何波澜，命人恭送太医出府后，便回了松墨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