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概知道你们是为什么来，只是这件事情我没办法帮你们。” 陈老太太一句话直接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陈奶奶，我们……” 林听有些着急想要开口，却被霍西尧不动声色的挡住了。 “陈奶奶，能问问您是怎么知道的吗？” 看了一眼林听，陈老太太叹了口气，脸上的温和缓缓淡去，眼底掠过一抹迟疑。 “我知道你们要说的是什么事情，那天我的确是看到了一点。” 她深深叹了口气，目光又落在林听身上，眼底带着几分不忍。 “那天下午天气好，我在围栏外面散步透气，想着之前有东西落在了她家，想去找小林借一下。” “只不过我无意中往客厅瞥了一眼，看到了……” 说到这里时，陈老太太面上露出明显的迟疑，没再说下去。 “陈奶奶，这件事情关乎一场离婚官司的真相，对当事人至关重要。” 虽然陈老太太并不愿意继续说下去，可霍西尧这诚恳的态度，终究还是让她有几分心软。 “孩子，我帮不了你们。” 但到了最后，陈老太太也只是叹了口气。 “陈奶奶，你那天究竟看到了什么？” 林听一顺不顺的看着陈老太太，眼底带着几分期盼。 “哪怕您能告诉我，那天你究竟看到了什么也好。” 林听的声音不自觉的染上了几分哭腔，陈老太太叹了口气。 “我那天隔着院子和落地窗，看不清楚你们脸上的表情，也听不见里面争吵的声音。” 她这话一出，林听的心顿时就凉了半截。 霍西尧同样脸色凝重，眉头紧锁。 “但我能看得出来，两个人拉扯的特别剧烈。” 峰回路转，老太太一字一句缓缓复述着自己那天看到的画面。 “客厅里的动静很大，那小子一直在往前逼近拉扯，小林往后退，一直在挣扎躲闪。我看的最清楚的是，他伸手扣住了你的脖颈，把你抵在落地窗边。” “你当时整个人都在挣扎反抗，但看起来特别吃力，就像是要喘不过气了一样。” 陈老太太说到最后，目光落在林听身上，其中是藏不住的怜悯同情。 她几句话而已，就精准复刻了那天令林听窒息绝望的画面。 真相被旁人亲口佐证的瞬间，林听鼻尖骤然一酸，积压多日的委屈和酸涩瞬间涌上心头。 她从来都没有说过谎，虽然也没有人指责她说谎。 可那份沉甸甸的伤害始终压在林听的心头，不曾散去。 霍西尧神情沉稳，认真倾听，细致的确认着每一个细节，默默将这次要点记在了心里。 “陈奶奶，那你……” 霍西尧还想再争取一下，林听心里同样燃起了一丝希望。 然而，陈老太太话锋一转，语气染上了无奈与坚决。 “好孩子，奶奶知道你受了委屈，看着也心疼。我也知道，你们今天是来请我出庭作证的，但这件事情，我真的做不到。” 林听心头骤然一沉，刚刚眼底燃起的一点微光，瞬间暗淡了下去。 陈老太太眼里带着几分抱歉，话语间满是顾虑。 “我年纪大了，一辈子安分守己，从来不掺和旁人的家务纠纷。” “夫妻吵架，说到底都是家务事，清官难断家务事。外人掺和进去，里外不讨好。更何况，有一些小夫妻就是床头吵架床尾和，我也不想夹在其中，难做人。” 陈老太太说到这里时，语气越发诚恳，其中真切的担忧也足以让人所理解。 “我一个独居老人，孤零零的住在这里，只想安稳的度过晚年，不想招惹任何是非。” 可一旦她出庭作证，公开指认陆之川，日后难免会被记恨和报复。 更何况，两家人还住的这么近。 她无依无靠的，可经不起半点折腾，实在没勇气冒这个风险。 “小林，希望你们能够理解。” 更多的话语没有多说。 陈老太太的顾虑直白又现实，话语间也没有推诿。 趋利避害，安稳自保是所有人最本能的选择，也无可指摘。 林听沉默着，心底一片冰冷却，没有半分怨怼。 她完全能够理解陈老太太的顾虑，也不忍心逼迫一位年迈独居的老人，为自己的官司，去承担未知的风险。 可希望落空的失落，还是沉甸甸的压在她的心头。 她一时间不知道，自己下一步究竟该落在哪里了。 霍西尧却神情依旧温和平静，没有逼迫之意，始终保持着尊重和体谅。 他深谙人情世故，也从没有奢望过今天能够说服陈老太太当庭作证。 今天登门本来，就是抱着尽力争取，不留遗憾的心态。 只不过，即便她不愿意出庭作证，也有别的方式。 “陈奶奶，我们完全理解您的顾虑，也绝对不会强迫您出庭作证，更不会给您的生活带来任何困扰。” 没等陈老太太赶人，霍西尧缓缓开口，语气诚恳。 “只是我们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他继续说着，条理清晰，态度极其郑重。 “我们希望能够征得您的同意，将您刚刚口述的目击内容，整理成一份书面证人陈述。” “这……” 陈老太太脸上露出明显的迟疑。 “陈奶奶，您放心，我们向您保证，这份陈述绝不用于法庭当庭质证，不会暴露您的个人信息，更不会让您出庭卷入纷争。” 理解陈老太太的顾虑，霍西尧急忙补充。 “这份证据仅作为辅助证据，提交给法院参考，用于佐证案件事实，不产生强制法律效力，也不会给您带来任何风险和麻烦的。” 霍西尧对这次请求的分寸把握的极好，规避了所有风险，也最大程度尊重了老人的底线。 陈老太太迟疑思索片刻，看着眼前二人真诚郑重的神色，又不由得想起了那天林听挣扎无助的模样。 她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心软答应了。 “可以，这个没问题，只要不用我出庭作证，不牵连到我，你们都可以记录。” 她的松口，对于案件的推进无疑也是一大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