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贼:缉盗五十年:第五十章 抽丝剥茧
第五十章抽丝剥茧
盯着那卖烤白薯的老人,崔三儿脸上苍白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用力过甚引出来的一片赭红。寻常人扫一眼,就能瞧出来崔三儿身上不踏实,肯定是带着些陈年的老病根儿。
而同样经过了一番叫嚷撕扯的凌宇,此刻却是面色如常,连喘气也都安稳自如。扭脸看看崔三儿的脸色,凌宇很有些担心地问道:“三爷,您这身子骨再这么硬撑下去可不成。得寻个靠谱儿的大夫给您瞧瞧,能不能断了病根儿且两说,好歹给您稳着点儿?”
轻轻咳嗽两声,崔三儿摇头应道:“这都是多少年的肺痈了,能活着都算是老天爷开眼,叫我能留着这条命干点攒功德的事儿,来世也好投个好人家——小爷,您拿稳了么?”
再又朝着那已然收拾好铁皮炉子,重又生火烤上了白薯的老人扫过一眼,凌宇拉着崔三儿的衣袖朝后退去:“错不了,这就是口鬼窑!”
再又咳嗽两声,崔三儿一边跟着凌宇朝另一处暗窑方向走去,一边低声应道:“小爷您大概齐说说,您瞧出来的是什么?咱俩对对盘子,也免得有个错眼看漏?”
放缓了脚步,凌宇不露声色地给紧随在自己身边的崔三儿容了个喘气稍息的空挡:“沾火的地界全都朝着门口挤,炕尾上头还搁着口水缸,显见得就是防范着有火星子朝屋子深处飘。”
“这地界傍着大明壕,自然也就不能有甜水井。寻常咸水、苦水井里打出来的水,越搁久了越是难入嘴,可那水缸里的水倒是满满当当,该也是常备着防火的用度。”
“还有那存白薯的沙土,看着没多大一堆儿,可搁在这么小个土房里面,又能压火、又能挡水,倒是预备的挺齐全。”
“还有看窑那桩子,身上是带着功架的。他那把铁钳瞧着不扎眼,可我拿脚踹过去的时候,觉着那分量要比寻常火钳重上不少,该是个改了路数的外门兵器。寻常人要是误打误撞的开了窑口,估摸着也挡不住他手上那把铁钳。”
仔细听着凌宇分辨出来的种种备细,崔三儿也不吭声,直到凌宇打住话头,方才朝着凌宇开口问道:“小爷,您觉着那窑口开在哪儿了?”
微微皱了皱眉头,凌宇略加思忖,方才迟疑着开口说道:“单要朝着屋里各样规制看来,窑口应该就在那堆破木烂柴底下。可我觉着屋里那些个防水、防火的规制,怎么看都是摆在人眼前遮盖的路数。当真要寻窑口,该是在最不该在的地方?”
嘴角一勾,崔三儿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丝笑容:“屋子里边就那么大地界,窑口还能是藏在哪儿?”
深吸一口气,凌宇行走的脚步愈发慢了三分,显见得是在绞尽脑汁琢磨这其中关窍:“三爷,我觉着窑口......不在屋里!”
笑容愈发浓厚,崔三儿紧跟着开口问道:“不在屋里?那是在哪儿?”
脚步一停,凌宇扭头看向了崔三儿:“三爷您方才留神了么?咱们折腾这么大动静,隔壁两间屋子里门窗全都没开过,显见得屋里食没人。方才您拉着我出来的时候我也扫了一眼,那俩屋子门扇锁头都积了灰土,该是许久没人进出了!”
眼见着凌宇已然快要琢磨明白其中关窍,崔三儿脸上笑意更甚:“小爷,那您觉得窑口是在隔壁哪间屋子里?”
朝着崔三儿一呲牙,凌宇应声说道:“三爷,您是早看出来了,还在这儿引着我自个儿转磨——自然是临着火炕的那一间!鬼窑里头虽说安置了各样夺命毁窑的机关消息,可到底那些机关消息上用的牛筋绊索、打火钩镰,都怕叫潮气润坏了机巧。这贴着墙的火炕,就是保着这口鬼窑里机关消息能管用机灵的!”
再又轻咳几声,崔三儿很是感慨地叹了口气:“小爷,您这几年的苦是真没白吃。虽说刚出来几天,可在黑号里学着的那些玩意,您是当真学明白、用妥当了!”
叫崔三儿一夸,凌宇脸上顿时浮现出赫然之色:“三爷您可甭夸我......搁在外人面前,我得强撑着充大个儿。也只有在您面前,我才能当着觉着踏实——三爷,方才我还有啥地方没瞧仔细么?”
抬手朝着头上一指,崔三儿应声说道:“小爷,您方才仔细瞧过屋顶么?”
微微一愣,凌宇顿时摇头:“这还真没有!就那么巴掌大一间长条屋子,急就章拿破木架的檩子,各色杂样瓦片加草席封的屋顶,想来该是藏不住东西的,我也就真没留神,只是大概齐扫了一眼。”
抬手指了指前方道路,崔三儿示意凌宇继续朝着下一处暗窑走去:“小爷,您说这看窑口的桩子,差不离隔着那么久功夫,总得去瞧一眼暗窑里布置的机关消息吧?可要是走门户进出,难免就会有人远远瞧见,那最稳当的进出路径,不就在屋顶上头?”
眼睛一亮,凌宇顿时明白了崔三儿话中所指:“靠着火炕上边的屋顶封的是草席,只要站火炕上把那草席掀开,一踮脚的功夫就能上了屋顶,神不知鬼不觉去查看窑口情形。可要照着这么说.......当真窑口进门的地界,该也是藏着要命的玩意?”
赞同地点了点头,崔三儿边走边说:“假作真时真亦假!光凭着这里头的心思算计,就能知道安顿这鬼窑的人家,不是寻常角色。再论那看窑的桩子,到了这岁数了,身上功架一点儿没丢,遭了罪过也能强忍,必定也是当年场面上很有一号的人物。只是不知道如何叫那安顿暗窑的人家给收拢了,就这么硬生生窝在这儿给人当了看窑的桩子?”
迈步向前,凌宇看着眼前已然在目的另一处暗窑所在,禁不住低声朝崔三儿问道:“三爷,那咱们要起了这处暗窑,看窑的桩子岂不是......”
快走了两步,崔三儿与凌宇走了个并肩:“这都是命!小爷,您管不过来,也不该问这早知如何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