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向晚缓缓抬起眼睛，那双眼眸清澈见底，像是山间一汪清泉。 她的眼神里透着惊恐、茫然、不安，仿佛她根本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 “警官，”她的声音很轻很软，像一片羽毛落在审讯桌冰冷的金属台面上，“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程宇的下颌肌肉猛地抽动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像是在试图从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里找到一丝破绽。 哪怕只有一丝，他就能抓住，就能撕开这张完美的伪装。 可那双眼睛一如既往的干净、柔软，像是春日里第一朵绽开的白山茶。 窗外忽然响起一阵闷雷。 苏向晚偏过头，看向身侧那扇并不存在的窗户。 她的目光穿过玻璃，看向一个遥远的地方，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警官，”她回过头来，看着程宇，声音比刚才更轻了几分，“外面下雨了。” 程宇的表情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痕。 他的神情里，有了一丝被打断的茫然和不知名的恍惚。 他看着苏向晚的眼睛，那双眼睛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变得柔软而潮湿，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脆弱。 “我的花还在院子里，”花芜攥紧膝头的双手，满怀担忧地说道，“它们刚刚移盆，根还没扎稳，这么大的雨，会死的。” 她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近乎孩子气的无助。 她一个嫌疑犯，竟然向一个警员求助？ 那一瞬间，坐在审讯桌对面的刑警仿佛从她的眼睛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一个会对脆弱事物心生怜悯的凡人。 “我想尽快回家看看我的花，”她的声音更轻了，透出一丝祈求，“警官，可以吗？” 程宇张了张嘴。 他应该是想说什么的，可看着她那双雾气蒙蒙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忽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这一刻，他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 真是这个女人做的吗？ 这样一个脆弱、柔软、善良、弱小的女人，真的能冷酷地连杀三人还天衣无缝吗？ 程宇的喉结微微滚了滚，额头上流淌下一滴汗水。 汗水啪嗒一声滴落在桌面上，他猛地撇开了眼睛。 “等你交代完一切，自然能出去。” 他双手撑着桌案，粗声粗气地吐出这么一句话，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仿佛在无声抵抗着什么。 在他对面，坐在审讯室里的柔弱女人，却是悄无声息勾起了嘴角。 这一段戏演完了。 程宇却许久没出声，他胸膛起伏不定，仍在大口大口喘气。 会议室里没有人出声。 周问东手里的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搁在了桌上，身体前倾，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两个人。 刘姐攥着纸巾的手指忘了松开，纸巾被她无意识地揉成了一团。 直到一阵清脆的鼓掌声从主位上传来。 程宇和苏向晚几乎同时从角色里抽离出来。 苏向晚眨了眨眼，雾蒙蒙的眼睛重新变得清亮，她弯起眼眸，对他点了点头，说道：“演得不错”。 程宇心跳还在砰砰直跳，看着苏向晚重新恢复温婉的脸，他花了好几秒才想起来自己是谁、在哪里。 闻厘满意地看着两人，停下手中的掌声，夸道：“你们俩演技很好啊！非常出乎我的意料。周导，你觉得怎么样？” 闻厘这话倒不是假的，上一世她看过女主简宁演的《她杀》，确实不错。 但今日对比了苏向晚和程宇的表演，她还是觉得这一版更好。 苏向晚的花芜太柔美太无害了，跟程宇之间那股强烈的性张力也越强。 刚才她在一边看着，眼睛都不舍得眨。 程宇的外形也更符合人物设定，不像上一世《她杀》的男主是个小鲜肉，帅则帅已，却没有硬朗的阳刚气。 她记得上一世程宇后来靠一部武打片里的硬汉角色小火了一把，是个有潜力的演员。 两人的演技都不错，只是后续都没什么大发展，真是可惜了。 周问东也很满意，脸上都带了笑。 “两个人表现都很好，很符合我的设想。” 闻厘点头拍板：“行，男主就定程宇了。” 男女主都定了，剩下的人就更简单了。 最后一合计，除了要请一些群演扮演群众。 这片子里的其他重要角色，基本都被卿心的演员给包圆了。 “好，那就这么定了。”闻厘站起来，拍了拍手，“明天立项，后天开机。” 会议室里的演员们发出一阵小小的欢呼。 周问东却忽然想起一个关键问题，有些不好意思地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她：“小闻总，投资经费的事……您看预算是多少？” 闻厘正在翻手机，闻言头也不抬，随口道：“哦，我先给你打两千万，够不够？” 周问东手里的剧本差点掉在地上，他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 两千万？！ 他原本的心理预期是五百万，不，四百万就够了。 闻厘一开口就是这个数的四倍，用的还是那种“够不够？不够再加”的语气。 周问东回过神来，想起昨天他刷微博的时候还看到有人说卿心快倒闭了。 现在他只想把那条微博找出来反驳，倒闭什么倒闭，我们小闻总随手一掏就是两千万！ 这个金大腿他一定要死死抱住，谁也别想把他从这辆劳斯莱斯上踹下来。 “够了够了，太够了！”周问东连连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原来的预算是五百万……” 刚说完他又闭嘴了，生怕这两千万会被要回去。 “钱不用省。”闻厘却是摆了摆手，底气十足地豪横道，“不够了再找我要。” 她当然有这个底气。 不说卿心马上就要到账的十亿注资。 纪宗霆给她的副卡也是不限额的，别说两千万，就是两个亿她都刷得出来。 刚想到这儿，赵妍忽然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表情有些微妙。 她快步走到闻厘身边，弯下腰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闻厘接过文件扫了一眼，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来得还真是时候。 正好，这会儿公司大部分演员和经纪人都在，也是时候给他们吃一颗定心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