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成为文豪开始复兴密教:第34章 天予弗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
这句话已经不是在暗示,而是直接在询问治安队圣灵区究竟是谁说话才能算话。
而那位老成的治安官虽然有些惊讶维萨里奥会说的如此直白,他先是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回忆,等到酝酿好了情绪,才说道:“如果是以前的话,您可以去找码头兄弟会的负责人,但现在已经没有码头兄弟会了,他们被大火烧没了,您要是想彻查这件事情的话,可以考虑联系您那些贵族朋友。”
“我明白了,谢谢,能麻烦和我讲讲你说的那个码头兄弟会吗?”
维萨里奥似乎是转移了话题,说道:“我想看看能不能加入到下一部戏剧当中。”
见维萨里奥终于不再纠结那个杀人犯的事情,老治安官自然是乐见其成,这也不是什么机密,自然而然的就和维萨里奥聊了起来。
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后,维萨里奥离开了治安队。
回到空无一人家中的维萨里奥看着之前刚刚和玛莎置办的新的生活用品,以及少了许多的烟火气,脸色阴沉的在书桌前坐了下来,开始转动起了贵妇们送给他的新笔,并进行起了利益的权衡。
老治安官的话说的很清楚了,以前圣灵区还有个叫码头兄弟会的组织能说上话,但现在的圣灵区,权力处于真空状态。
如果想要真的干出什么事情的话,就得继续往上面进行汇报。
至于继续上报,求助卡戴珊夫人甚至薇薇安?
这在一开始就不在维萨里奥的考虑范围内。
如果这件事情真的上秤,那么其背后隐藏的超凡力量绝对也会被拉到台面上,到时候吸引来的可能不是那些来帮助自己的贵妇们,而是教会的审判庭或者其他上层力量的人了。
一旦站在过亮的聚光灯下,原主留下的那些荒谬密教和已经与自己绑定的《悲喜剧》随时会成为送他上火刑架的燃料,没办法,在圣灵区他实在是太显眼了,甚至要远比那个只杀普通人的杀人犯显眼的多,在这种情况下自然不能去学其他主角一样搞什么匿名举报。
而从这个杀人犯在圣灵区活跃了这么久都没引起任何注意来看,这个世界对底层的监管是很松懈的,官方的秩序是一张只有在阳光下才生效的华丽蛛网,它保护美弟奇家族,保护特雷比奥庄园里的羊毛商,保护瓦伦蒂家族的印刷厂,却绝不会在夜里垂落到圣灵区的巷子内。
如果官方缺位,那这片布满洗衣妇、水手、搬运工和流浪汉的区域,就是一个巨大的权力真空,而现在,圣灵区因为之前那个街道帮派——码头兄弟会的覆灭,正处于这样一种无人监察的权力真空当中。
难怪原主那种粗制滥造的地下集会能像霉菌一样在老桥底和仓库间迅速蔓延。因为这群没有姓氏的底层人,就像失去了牧羊犬的羊群,在黑暗中本能地寻找着一切可以提供心理慰藉的篝火。
权力不可能一直空缺,在光明之主光辉照耀不到的地方,总是会有像是码头兄弟会,甚至是原主留下的三个教会这样的组织来填补空缺,而从治安官的描述来看,官方对这种底层组织的态度是默许,只要能够按时交税,不出岔子,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这样的组织甚至能够帮助官方维持住底层的稳定架构。
那本深色皮面的册子此刻正安静的躺在维萨里奥外套的内侧口袋里,散发着沉甸甸的异物感。
维萨里奥之前想的还是太简单了,觉得只要自己有意回避,就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但现在来看,那些超凡力量,那些危险并不会因为维萨里奥的回避就不主动找来。
一旦一个世界有超凡力量,无论上层下层,无论你是王宫贵胄还是平民百姓,都会在有意无意间接触到。
就算维萨里奥真的打入了上层,成为了一个知名人士,又怎么保证在上流社会的明争暗斗当中,不会被那些超凡力量所攻击,所影响呢?
那个神秘的血衣杀手的匕首刺伤了玛莎,也刺破了维萨里奥关于安心当个文抄公的美好幻想。
既然那些在老桥底喝着劣质粥的苦力需要神恩,既然那些无助的洗衣工和孩子们需要奇迹,既然那些在码头扛麻袋的水手需要杠杆的庇佑,那他就给予这些人需要的公正和庇护。
能够跨越个体意志,将崇拜者情绪加以利用的《悲喜剧》,不应该只用来骗那几个铜板。
维萨里奥要把这些群龙无首的鱼群全部统合进同一张渔网里,把他们的眼睛变成自己的眼睛,把他们在街头巷尾听到的所有怪谈与呓语,变成追踪那个血衣怪物的罗盘。
既然权力出现了真空,那么他就应该填补这个真空,天予弗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
在玛莎休息的这段时间里,维萨里奥一改往日的懒散,开始频繁的出现在了剧院当中,也开始积极的和演员们一起在剧目表演完毕之后上台致谢。
这位才华横溢的编剧,这位帅的能够俘虏贵族少女的诗人,这位圣灵区一飞冲天,但却好心的老爷让台下爆发出了一阵阵的欢呼。
维萨里奥总是会在观众热情的呼喊当中“无奈的”讲两句话,讲一些无关痛痒的感谢话语,并在之后热情的和那些慕名而来的普通人们交谈,讲述着自己的一些灵感,一些故事,一些关于圣灵区的“传闻”,用巧妙的话语提醒自己这些粉丝注意安全。
而在那些仓库码头,酒馆地下,维萨里奥的行为要更加直接。
“不允许在夜晚单独外出。”
“需要注意穿着红色斗篷之人。”
“年轻力壮之人需要互相组队,按照规定时间进行巡夜。”
一道道暗示伴随着维萨里奥宣讲的教义,以信徒们完全意识不到的巧妙方式融入进了他们的脑海之中。
连续三天的布局在第八天的深夜开始了闭环。
三十双高筒皮靴依旧待在充满汗臭味的办公署里,懒得理会平民区的血腥。但圣灵区的街头,却已经不再是前几日那一盘散沙的无主之地。
月亮刚刚爬上波波利山丘,几十个拎着生锈铁棍和粗木棒的码头工人,以自然的三五成群的姿态,分散在下水道的网格口与窄巷两端。他们像是一群夜里出来找乐子的街溜子,又像是喝醉了在大街上醒酒,一切都似乎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一些连灯都懒得点的破旧阁楼上,洗衣妇和半大孩子们躲在半掩的木窗后,仿佛只是睡不着的贫苦人在望着窗外的风景发呆,等待着真正入夜之后的安眠。
原本巡夜的人们也逐渐多了起来,他们在特定的时间起床,在特定的时间休息,仿佛根本不影响正常睡眠,就是醒了睡不着来瞎溜达,还刚好三五成群的在一起开始巡夜。
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今晚不想睡觉,只觉得这样做才是对的。
一张名为复仇的大网开始在圣灵区内缓缓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