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听说你发财了？”陈旅长一进门就大声问。 “旅长，政委，参谋长。”程团长敬了个礼，“正在核实。已经确认了，是质量上好的磺胺。” 陈旅长大步走到桌前，看着那些药瓶，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东西。多少量？” 许英杰正要回答，程团长已经从桌上拿起那份缴获清单：“旅长，这是许英杰带来的缴获清单。我还没看完呢。” 陈旅长伸出大手：“把清单拿来我看看，都有什么好东西！” 程团长不甘不愿地把清单递过去：“旅长，我还没看完呢……” 陈旅长没理他，展开清单，扫了一眼，嘴里就念了出来：“三八大盖三百七十支……汉阳造……轻机枪三十三挺……掷弹筒三十二门……重机枪……重机枪十挺？一五零迫击炮两门？还有三百多发炮弹、十几万子弹？” 他念到一半停了下来，抬头盯着许英杰：“这是一营缴获的战利品？” 许英杰正要说话，程团长一把把他拽了过来：“许英杰，你给旅长解释解释！” 许英杰站直了身体，迎上陈旅长审视的目光：“报告旅长，这是两次战斗的缴获总和！” 陈旅长的目光锐利起来：“说详细点儿。” 许英杰定了定神，开始讲述：“第一次，伏击了鬼子和警备队的混合部队，缴获了四挺重机枪，包括一挺被掷弹筒炸坏的九二式。第二次，伏击了鬼子补给部队——一个中队外加警备队二十人，缴获了六挺重机枪、两门迫击炮、炮弹、子弹等等。” 陈旅长皱起眉头：“全歼了？就你们一个营？” 许英杰挺了挺胸膛，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自豪：“报告旅长！全歼了！就我们一个营！” 陈旅长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目光在许英杰脸上扫了好几个来回：“一个没跑？” “一个没跑！” “在哪里打的？怎么打的？” 许英杰早有准备，脱口而出：“马厩村西侧！西面截击石匣援军，东面阻击辽县援军，金牛山山嘴下方围歼鬼子中队。这叫“打一个，吃一个，迟滞一个”。” 陈旅长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他转身走到墙上挂着的作战地图前，用手指比划着马厩村、石匣据点和辽县县城的位置。片刻后，他转过身来，沉声道：“在马厩村打伏击，两边援军最多一个小时就能赶到。你们一个营，两边打援，多少人参加围歼？” 许英杰回答：“三百出头！” 陈旅长摇头：“不对！三百人能围歼鬼子一个中队？肯定遗漏了什么重要细节！敌我情况，详细说说，不能有任何遗漏。” 许英杰深吸一口气。那天晚上宋卫国指着地图分析敌我态势的画面浮现在脑海中。他不敢有任何添油加醋，一字一句地复述了一遍。 许英杰从马厩村伏击阵地的东西两端配置说起，详细讲述了阻击阵地的布置、围歼火力的配属、第一轮打击的时机把握等过程。他讲得条理分明，没有遗漏任何关键环节。 陈旅长听到最后，终于弄明白了。他缓缓点头：“一营能凭借自身兵力虎口夺食，靠的是累计起来的优势。这次伏击运输队之所以成功，主要有三点。第一，一营拿到团部回流的一个日械连的装备，全营火力得到提升。第二，一连在三岔口打的伏击战缴获了大量武器，进一步提高了一营的火力配置，特别是轻重机枪和掷弹筒的数量，为这次伏击奠定了火力基础。第三，战术安排——这个“打一个、吃一个、迟滞一个”的战术，可以说把一营的兵力、火力用到极致了。这绝对不是你们一营这几块料能想出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锁定许英杰：“许英杰，哪位高人指点的你们？” 许英杰嘿嘿笑着：“旅长英明！确实不是我和老丁想出来的！但人的的确确是我们一营的人。” 陈旅长更加好奇了：“你们一营还有这种人才？谁啊？” 许英杰挺起胸脯，说：“一连长宋春生的儿子，宋卫国！就是研究出飞雷炮的宋卫国！” 陈旅长恍然大悟。飞雷炮的事他听马长发提过，那东西用柴油桶改造成简易抛射炮，把炸药包抛到敌人阵地上，效果出奇的好。他当时还感叹过，说这个发明虽然土，但思路巧妙，在缺乏火炮的情况下有不错的实战价值。 “我听马长发说，这孩子好像才十四岁吧？”陈旅长问。 许英杰一脸骄傲，仿佛宋卫国是他自己的儿子一样：“旅长，我不是跟你吹，这孩子是个天才！步枪，三百米内指哪儿打哪儿；短枪，左右开弓，弹无虚发；就连作战，每次都能出一些让人耳目一新的建议。” 陈旅长示意他继续说。 许英杰的劲头更足了：“那天晚上，我们得到县委情报，说鬼子一个中队加二十名伪警备队员给石匣运送物资，就在研究怎么打。当时我们仨十分为难——放掉的话太可惜，下口的话又怕崩掉牙。结果小卫国站出来说，能打！然后他就讲出了这个“打一个、吃一个、迟滞一个”的排兵布阵，把石匣、辽县两路援军算得死死的。然后集中了十七挺轻机枪、八门掷弹筒、四挺重机枪，外加近四百颗手榴弹，在第一轮进攻中就给敌人造成了六七成的伤亡。” “而且，”许英杰补充道，“因为围歼战斗结束得太快，我都没来得及和辽县援军交火，辽县援军就从半路上缩回去了。” 陈旅长笑了：“一个十四岁的半大孩子，排兵布阵如此老道，你不会在跟我吹牛吧！” 许英杰急得脸都红了：“旅长，这种事我怎么敢撒谎！” 王政委在一旁插话：“老陈，许英杰不是那种夸大其词的人。他敢这么说，应该假不了。” 陈旅长点了点头，眼中闪过浓厚的兴趣：“被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见见这个天才了。”他转头对程团长说：“程，团部、旅部一起派人去一营，咱们把初次审核、二次复核一起干了，顺便见见这位小天才。” 程团长立刻应道：“是！我这就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