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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约道侣到期后,我找白月光你哭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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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约道侣到期后,我找白月光你哭啥?:第49章 神女宗禁地

皮肉像是被烙铁按住了,从掌心一路烫到肘弯,再顺着臂骨往上爬。 李玄没有松手。 他握着那柄锈得不成形状的断剑,一寸一寸,把全身仅剩的力气都压了下去。 本源精血已经在抽,仅剩的即将枯竭的本源精血。 每抽一下,心口就像被人用指甲掐住!他数着自己的呼吸。 第三息还没吐完,喉咙里已经全是铁锈味。 指甲缝里渗出血来,混着剑柄上的锈 嗡! 断剑终于响了一声。 不是剑鸣,是一声很低、很哑的、像谁在极远处应了他一下的闷响。 李玄浑身一震,同一瞬,袖中黑玉石的光,顺着他的指缝漫了出来。 那点光爬上剑身,爬过那些锈斑,开始一层一层往下掉。 簌簌地落,落在石台上,积了薄薄一层。 进入九劫剑塔的还有紫霄峰的记名女弟子,她们忍不住惊呼道:“那是,是草字剑诀的无上剑光!” 像是一层结了三年的痂,一块一块从剑骨上揭下去,露出底下的旧铁。 石台上,四个字,被那点光一寸一寸照了出来。 神女宗,禁地。 李玄的呼吸停了,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是小汐,宗门的禁地!” 他蹲下身,去看那柄剑。 剑身断在石台里,只余一截剑柄露在外头。 太整齐了,整齐得不像被人砍断的。 刀斧砍出来的断口,是崩的、裂的、毛糙的。 而这一道,是被人握着剑柄,一寸一寸,自己折的。 折断一柄剑,用的从来不是力气。 是握着它的那个人,到最后都不肯换一次手的那份耐心。 李玄伸手,重新握住剑柄。 第一次,他用了七分力。 剑没有动。 石台也没有动。 第二次,他把纯阳剑意裹上剑柄,猛地一提—— 剑身一震。 反震之力顺着手臂直冲心脉,本源精血又是一阵抽痛。 “噗。” 他喉头一甜,咽下一口腥气,硬是站稳了没动。 冷汗从额角滚下来,砸在石台上。 眼前黑了一瞬,又亮起来。 亮起来的时候,他看见自己的手还握在剑柄上,没有松。 这三年,他被人说过很多次“不可以”。 不可以退。不可以输。不可以倒在她倒下之后。 偏偏没有一个人对他说过——可以不为什么。 他喘了很久。 然后想起走之前,洛倾雪说的那句话。 “这一趟,不必为任何人运剑。” 那时候他点了头,说记住了。 可真到了这一刻他才知道,这句话有多难。 三年了。 他每一次运剑,都是为了别人。 替柳漓烟压制寒气,替师门挡灾,替秦瑶护住心脉。 他甚至记得清每一次运剑的时候,身后站的是谁。 第一年,身后是柳漓烟。 第二年,身后是紫霄峰上下三百口人。 第三年,身后空了,他还是照旧把剑意送出去,像是送出去了,这一天才算没白过。 他早就忘了,剑意收归自身,是什么滋味。 李玄闭上眼。 再睁开的时候,他把散在四肢百骸里的剑意,一缕一缕,全都收了回来。 不是为了救谁。 不是为了护谁。 也不是为了证明给塔门外那两个人看。 只是为了,把这一柄剑,拔出来。 第三次,他用力。 咯—— 石台裂开一道缝。 剑,动了。 一寸。 又一寸。 石缝里挤出一线白气,扑在他脸上,热得发烫。 剑身从石台里被生生抽出来的那一瞬,整座九劫剑塔的深处,传来一记沉鸣。 嗡————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惊醒了。 李玄握着剑,喘着气,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黑玉石还烫着。 断剑也还烫着。 两股热意,一样的温度,一样的呼吸。 他忽然觉得—— 这两样东西,原是同一种东西的两半。 一半在他袖子里,捂了三年。 一半插在这座塔里,不知插了多少年。 如今两半凑到一处,烫得他连心口都在发颤。 塔门外。 门早就合死了。 柳漓烟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三年来,她第一次被人拦在一道门外。 而且拦她的不是人。 是一道连她的婚契都不认的门。 那道门甚至没有给她一个理由。 她看着那扇关死的门,忽然开口。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不放。” 门里的人听不见,可门外的三个人,都听见了。 这是她对那句“放我自由”的答案,那句话,他七日前说的。 她一直没有答。 她不是答不出,是不敢答。 三年前,他站在她面前,被她说“解除婚契”,只淡淡应了一个字。 那时候她以为,他不会疼,后来她才知道,他不是不疼,是把所有的力气,都留给了别人。 而现在,她连站在他身后的资格,都要一道门来判。 她又想起七日前他说“放我自由”时候的语气。 不是求,也不是恨。 是一个人把这三年的账一笔一笔算清了,然后说:算完了。 她最怕的,就是这三个字。 秦瑶没有笑她。 也没有像从前那样刺她。 她只是把插在地上的铁马冰河,又往深里按了按。 “我也没打算让他走。” 说完这句,她自己愣了一下。 这话她憋了很久。 从秦家把他接回去那天起,她就想找个时候说一次。 可每一次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咽回,她怕说出来,就成了逼他。 两个女人,第一次站在同一边。 谁都没有再说话。 风从塔身上刮下来,把两个人的衣角吹得朝同一个方向翻。 另一边,洛倾雪只扫了一眼塔门上的剑纹,冷冷开口。 “剑塔认的是玉。” “不是人。” 她说完这句,就没有再解释。 因为她心里那点更冷的东西,说不出口。 她把李玄引回紫霄峰,本是要他做自己的剑鞘,要与她共证剑仙。 她原是最不愿那两个丫头做他剑鞘的。 可如今塔替她选了另一条路。 而且,连她这个做师父的,都被拦在了门外。 她抬头看了眼塔身。 塔很高,高到站在底下的人,说什么都像在对自己说。 她在心里把那句没出口的话,又咽回去一遍: 他这一趟若能活着出来,那柄剑,就该是他自己的。 到那时,她洛倾雪要不起,也不该要。 记名女弟子越聚越多,议论声压得极低。 “圣女竟被一道门拦在外面……” “他一个人进去了。” “七日前被取消资格的那个人,如今倒成了塔认的人。” “嘘小声点,两位还在前头站着呢。” “你们说,他明明被取消了名额,怎么反倒……” “名额是峰里给的。这道门,可不是峰里开的。” 塔内。 李玄循着石台所指的方向,往前。 通道不长,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进过塔之人的名字。 有的完整,有的只剩半边,有的连笔画都被岁月磨平了。 他一路走,一路看。 没有数自己走了多少步。 只发觉这些名字越往里,刻得越潦草。像是留名的人自己心里也清楚——走不到头。 走过第一百个名字的时候,他忽然停住。 石壁上有一处剑痕。 李玄伸手,指腹从那道剑痕上划过。 指尖沾了一层细粉。 他把那点粉捻了捻,也就是说,在他之前,刚刚还有人来过这里。 又或者说,有人在这里,等了他很久。 他盯着那道剑痕看了很久。 痕很浅,收势却极稳。 浅,是因为留痕的人没有用力。 留痕的人,出剑的时候没有半点犹豫,也没有半点杀气。 像是在墙上,随手划下的一笔,李玄把手按上去。 袖中的黑玉石烫得几乎握不住。 可掌心里那柄断剑,却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李玄没有再停留。 他走到通道的尽头,抬手,推开了那道石门。 推动的时候,掌心传来一阵刺骨的凉。 门开的那一瞬,风从里面涌出来。 那风里,没有血腥气,没有腐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