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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命春草的坎坷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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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命春草的坎坷人生:第121章 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

那个年代的农村,有房大家一起盖,有事大家一起扛。 杀个猪,分两半,半扇子卖,另外半扇子众人分。 家族亲人,平时口角不少,遇上事情,那堪比锅炉筒子都围得圆。 几个武家年轻后生,拦在花篮墙拱门前。 办喜宴主家不能动手,不能坏了喜气,但他们围个铜墙铁壁,刘翠红也进不来,只能在后院跳着脚叫骂。 转眼间,街坊四邻都围到门口,比刚才听唱礼的人还多。 白润桃正给武月婵包陪嫁包袱,四个大红包袱皮子,包得鼓鼓囔囔,周周正正。 梳妆用品一个喜包子,换洗内衣一个喜包子,一件红色呢子大衣一个喜包子,剩下那个喜包子,白润桃偷偷包了个梳妆匣子,里面有十个银元,一个银头带,银元是信用社一块钱一个换的,银头带是婆婆留给武家先的。 明面上,她疼武月娥,其实打心眼里更疼家里这个小女子。 陪嫁嫁妆也就比大女子丰厚点,好在武月娥不计这些,大大咧咧,还在院里洗盘碗。 白润桃悠闲包完喜包子,站起身,扯了扯紫红色对襟夹袄的衣襟,准备出门去。 “润桃婶婶,别出去,就让刘翠红在外面撒会泼,一会没意思,自己就走了……” “没事,你们忙你们手头上的事情,那些大盆里的凉菜,还得分盘子装好,中午吃席就得摆周正。” “润桃婶婶,刘翠红还拉着个小贩,有鼻子有眼的,到时候闹起来,咱家脸上不好看……” 白润桃的侄儿媳妇担心闹起来,白润桃心脏也受不了。 怪就怪,她跟白润桃不是一个村,不然,她一定能知道,白润桃骨子里的斗性是何等强烈,就喜欢火上浇油,油锅点水。 当初,白润桃让武月娥去办这事,就算到有今天这出。她还故意留小贩在家里吃过一顿饭,没遮没掩,光明正大。 她就是没算到,白秀兰这么能忍,今天才来。 不过来得正好! 既然刘翠红想丢他们老李家的脸面,那她就在全村人面前摆一摆。 “刘翠红,你要来吃席,我们武家不少这一口吃的,叫化子来了,盆子都得给装满再走!你要是来闹事的,我劝你还是回去思谋思谋再闹,要不然,一会自个儿没脸,还得夹着尾巴,从门缝里钻出去。” “白润桃,我就知道是你这个老妖婆子出的馊主意!月娥念过书,哪来的那烂肚肠子的点子?” 刘翠红和白润桃正面相对,一个骂得嘴里翻沫子,一个气定神闲扯着衣襟。 “刘翠红,秉田撑不起门户,家里过得紧巴,怪恓惶的啊!” “你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各过各的,又没跳你家锅里捞稠稀,用得着你管?” 院里的人,连唱礼都不听了,别人搭了多少礼,关他们什么事情。 听听村里童养媳和寡妇叫骂,才是正经事情。 众人围过来,门外的站在刘翠红身后,院里的站在白润桃身后,有人听着不过瘾,还要握紧拳头,嘴里喊:“说得对……骂得好……” “刘翠红,你们家秉田好赌,大队浇地钱一拖就是三年,大队机井卡着不给放水,害我们多少人家跟着你家这讨吃货门户遭罪,庄稼都少收成多少?” “你放屁!” “刘翠红,你们家电费动不动就欠缴,查电线杆子的电工都骂不动,直接绞了电线!街坊四邻都被连累……古代,这叫连坐受罚,挨着你们家,也算倒了十八辈子的霉。” “你……你放屁!” 刘翠红根本没意识到,她是来问罪的,不是来受审的。 她还没有数落白润桃出的黑心烂主意,让小贩见天去门口吆喝引逗,害她们家春阳吃太多冰糕得肠炎,闹肚子,昨天去镇医院打了三针,今天还得去…… 这咋就被白润桃揪着小辫子,满世界甩? 那个卖麻糖的小贩,也意识到刘翠红不是白润桃的对手,小声说:“婶子,咱还是走吧,再吵下去,要挨打了。” “我要怕她一个童养媳,我……我不姓刘。” 白秀兰始终背对着刘翠红,眼眶发红,脑子发懵。 她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嫁给李秉田遭罪,还要跟着刘翠红现眼? 白润桃还没骂尽兴,刚刚不过是热个场子。 白润桃转头看了一眼武月娥和李永河,两人满头大汗,生怕误了开席,根本没闲功夫听这边的叫骂,说实话,她心里也是一暖。 “我们家大女婿实在,你们生了不养的闺女,他捡到屋里当宝贝一样的供着!你们家儿子媳妇关着门,脱了裤子,光着腚只知道造,造了又不养,连牲口圈里那大母驴都不如!” “你家才是驴,一家子都是驴!你们心肠歹毒,让这个小贩天天到我们家门口卖冰糕……” “人家卖冰糕犯法吗?镇上还有卖糖葫芦、糖人人的,你家春阳咋不去抢去?赶大集,见了春草就抢冰糖吃,嘴真够欠的!自个儿家的子孙不成器,上梁不正下梁歪,还怪别人,脚大怨脚踝,我看你是吃饱了撑得,见春草过得好,眼红病犯了吧!” 白润桃一顿呛呛,刘翠红气得脸色发青,青了转白,她一时竟然没个话题可扯。 众人听得一头厉害,一头软蛋,不过瘾,都撇嘴! 没那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没两把刷子,还来人家门上闹喜宴,一张老脸不够丢的。 刘翠红落了势,瞬间心里发虚,虚完之后,就是无尽的失落。 老李家家道中落,男人没了,李秉田游手好闲不着家,她背后,真是连个撑门户的人都没了。 她这个寡妇,是全村笑话的寡妇。 刘翠红想哭,眼泪被她生生憋回去,只是喉咙眼子发涩,干的难受。 这时,刘豆根和媳妇白晓青进来,白晓青扯着刘豆根说:“别掺和这事了儿,一会就过去了,两家都闹,要打起来咋办?” “我不能看着我堂姐吃亏……” 刘豆根扒开人群,走到刘翠红身后,刘翠红看了一眼刘豆根这个堂弟,心里也是一暖,嘴唇子都哆嗦了一下。 刘豆根是个男人,不哭不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秉田和秀兰也不是生了不养,春草八字太硬,不敢养!抱到我家一个月,家里老牛养小牛,差点一尸两命!何仙姑说了,这娃养谁家,谁家灭门……你们武家和李家不怕,呵,那是你们造化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