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振华原本黯淡的双眼骤然迸发出亮光，仿佛被瞬间注入了活力，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她连脸上的水珠都顾不上擦，死死攥着手里的湿手巾，拔腿就跟着冲了过去。 “岁岁！！？” 她脱口而出，沙哑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与狂喜。 病房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清晨微白的天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斑驳地洒在白色的床单上。 顾岁岁正趴在病床边，双手紧紧抓着沈向南露在被子外的手。 她那身原本干净利落的衣服此刻沾满了灰尘和不知名的污渍，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显得有些狼狈，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岁岁........” 顾岁岁看沈向南，苏振华却在激动的看着她，眸光里闪着失而复得的惊喜。 顾岁岁猛地回过头，眼睛里同样闪着光，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苏伯母！向南........向南他是不是醒过来了？” 苏振华快步走过去，一把将顾岁岁紧紧搂进怀里，眼眶瞬间泛红。 此刻她顾不得身份，也不想去考虑那么多，只想确认自己的女儿真的平安回来了。 “你这死丫头！你跑哪儿去了！知不知道我们要急疯了！” 她一边骂着，一边用力拍着顾岁岁的后背，仿佛只有感受到真实的触感，才能安抚她内心的焦灼。 但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却让顾岁岁睁大着眼睛愣住了，双手僵在半空，神色茫然。 不是......这位苏伯母是不是太过热情了些。 一晚没见，她就已经长到了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地步了！ 抱了好一会儿，苏振华才松开她，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看向病床上的沈向南。 虽然沈向南此刻双眼紧闭，还在昏睡，但原本惨白的脸色已经有了些许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 “是，向南他昨天醒了，医生说他的各项体征已经平稳了，算是度过危险期，今天让张教授过来再做个检查，如果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安心休养了。” 听到这话，顾岁岁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咚”地一声落回了肚子里。 她回过头，看向安静睡着的沈向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明媚的脸上带着笑容，整个人眼见着轻松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只要熬过来就好.......苏伯母，谢谢您帮我看着他，您辛苦了！” 顾岁岁伸出手，摸了摸沈向南的脸颊，因为没有打理，男人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黑色的胡茬儿。 指腹划过时，带着些许粗糙的颗粒感，顾岁岁却丝毫不觉得刺手。 她眼底闪烁着眷恋，沈向南昏迷两天，她却感觉像是过了两年那么长时间。 苏振华看着她这副模样，既心疼又心酸。 她拉过顾岁岁的手，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个遍，见到她红肿的手指和许多细小的伤口时脸色微变。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还受伤了？有人欺负你了？” 顾岁岁低头，翻过手掌看了看，不以为意的说：“没事儿，昨天教训了几个人。” 她昨天一时激动，徒手活动了几下，细皮嫩肉的自然会留下痕迹。 苏振华瞬间抬头，抓着顾岁岁的手微微攥紧。 “教训人？怎么回事？教训什么人？你昨晚到底去哪儿了？” 面对苏振华连珠炮般追问，顾岁岁摇摇头。 “苏伯母，这些事儿我等会儿再说，现在我得先去急诊一趟。” 刚才原本打算把田之安交出去后就送沈宝林他们去看医生。 但那公安跟她说沈向南醒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她紧绷了两天的神经。 她当时连脑子都没过，急急忙忙把沈宝林和张明霞托付给急诊的接诊医生，转身就疯了似的往住院部这边跑。 想着过来看两眼就回去，现在得赶紧过去听听医生怎么说！ 苏振华被顾岁岁这没头没尾的话吓了一跳。 看着她转身就走的架势，她哪里还能在原地待得住，紧忙迈开步子追着她往外走。 “哎哎哎！岁岁，你干什么去？你这孩子，话还没说清楚呢！你到底去哪儿了？教训了谁？还有没有受伤？” 苏振华一边追，一边急切地喊着，声音在清晨空旷的走廊里荡出嗡嗡的回音。 顾岁岁脚下的步子迈得飞快，胶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急促而沉闷的“嗒嗒”声。 “苏伯母，我找到我公婆了，他们受了伤，我现在得立刻过去看一眼。” “什么..........？！！” 苏振华满脸惊讶，亲家找回来了？还受了伤？ 看着顾岁岁焦急的神色，还有她身上沾着泥污的衣角和焦急的侧脸，苏振华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又提到了嗓子眼。 昨天晚上所有的线索都断了，整个国安和公安系统把城里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人，难道.......难道昨天晚上，是岁岁单枪匹马去把人救出来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苏振华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不知道顾岁岁是怎么的得到沈宝林他们的消息的，更不敢深想这其中的凶险。 但脚下的速度却丝毫不慢，紧紧跟在顾岁岁身后，两人如同一阵疾风般，穿过长长的走廊，直奔急诊部而去。 清晨的急诊大厅透着一股子清冷的寒意，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来苏水味。 因为时间还早，原本大厅里应该没什么看急病的百姓。 但今天的急诊却与往日的宁静截然不同。 一楼值班医生的诊室门外，此刻竟犹如铜墙铁壁一般，被堵得水泄不通。 七八名荷枪实弹的公安和民兵把守在走廊两侧，一个个神情冷峻，身姿挺拔。 他们目光凛冽如刀，警惕地审视着周遭的一切，任何一个从他们面前经过的人，哪怕是穿着白大褂的护士，都要被那锐利的视线上下扫视好几遍。 其中，那个名叫何家劲的年轻公安正站在最外围警戒。 他一眼就看到了行色匆匆的顾岁岁，以及紧跟其后的苏振华。 一看到顾岁岁，何家劲的眼皮就不受控制地狠狠跳了两下，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