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家几个媳妇儿一边心疼地扶起自家男人，一边拿眼刀子狠狠剜着缩在角落里的叶红秀。 这小姑子从小就娇纵，如今自己不要脸偷汉子害死男人，把婆家搅得天翻地覆不说，还跑回娘家招惹这煞星，简直就是个瘟神！ “老三媳妇儿，闭上你的嘴！” 叶老头黑着脸，厉声呵斥了一句。 他目光阴沉，上下打量着眼前拍打灰尘的顾岁岁，心里暗暗吃惊。 之前听闺女哭诉这小媳妇是个硬茬子，他还不信，现在一看，四*个五大三粗的儿子竟连人家一招都接不住。 他强压下心头的慌乱，端起长辈的架子，冷哼一声。 “沈家是没人了吗？出这么大的事，就派你们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娃娃来闹？” 沈向南上前一步，身姿挺拔如松，冰冷的目光直逼叶老头。 “我们又不是来做客的，年纪大小，也不影响我们来抓杀人犯！” “就是！跟他们废什么话！” 葛美玲一见顾岁岁大展神威，瞬间支棱起来，她觉得腰杆子硬得能捅破天。 她从顾岁岁身后窜出来，指着叶红秀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不要脸的破鞋！我们老沈家的脸都被你丢到姥姥家了！你知不知道，咱爹被你干的丑事直接气得中风瘫痪了！ 老四更是因为你连命都没了！你倒好，拍拍屁股躲回娘家装没事人？你做梦！” 叶红秀吓得脸色惨白，拼命摇着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我不知道啊！这不能怪我，真的不怪我！是沈宝枫他自己不中用！ 他根本就不是个男人，他不行！他要是能让我怀上孩子，我能这样吗？！” “叶红秀！你给我闭嘴！” 叶老头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喝断了她的话。 叶家人此刻的脸色可谓是精彩纷呈，青一阵紫一阵。 他们这才知道，沈家老爷子竟然也被气得中风了！ 这梁子算是结大了！出人命加上气瘫老人，听说这沈向南又是个有本事的人，真要硬碰硬，叶家绝对讨不到好。 可闺女就这么一个，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抓去抵命。 叶母见势不妙，赶紧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脸，凑上前想去拉葛美玲的手。 “哎哟，亲家大嫂，你们先消消气，这事儿千错万错，都是我们家红秀糊涂.......外头风大，咱们先进屋，进屋慢慢说成不？” 她一边说，一边心虚地往院墙外瞟——左邻右舍的脑袋跟毒蘑菇似的，全探在墙头上看热闹呢！ 见叶家服了软，沈向南也懒得跟他们纠缠。 当务之急，是把那个李红明给揪出来。 一进屋，叶老头便叹了口气，换上了一副苦口婆心的做派。 “向南啊，红秀一回来就跟我们交代了，她确实犯了糊涂，可宝枫那身体情况你们沈家人最清楚。 我闺女才二十出头，如花似玉的年纪，总不能让她守一辈子活寡吧？ 我们老两口也是打心眼里喜欢宝枫这个女婿，谁能想到会出这种意外？” 他顿了顿，话锋猛地一转。 “但宝枫的死，真跟红秀没半点关系！那都是李红明下的死手，红秀当时也吓傻了！” 叶老头狠狠瞪了一眼缩在门边的叶红秀，咬牙切齿的恨声道：“那个李红明最不是个东西，他是我丈母娘那个村的二流子。 他犯了命案，这会儿肯定是连夜跑回老家躲着了。 你们要是想抓人，就赶紧去，去晚了人指不定就跑没影了！” 说到底，叶家也怕李红明跑了，他要是跑了，万一最后这杀人的黑锅扣在叶红秀头上咋办！ “他是哪个村的？” “是.......” 叶老头刚张开嘴，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刹车声，轮胎在土路上摩擦出刺耳的动静。 紧接着，杂乱的脚步声响起。 沈向北气喘吁吁地冲在前面，领着两名身穿制服的公安同志大步跨进了叶家院子。 巧了，来的人沈向南一出门便认了出来。 “小赵，大晚上的，麻烦你们跑这一趟了。” 沈向南迎上前去。 赵公安扶了扶头上的大盖帽，神色冷峻中透着一丝客气。 “沈哥，出了命案，这是我们分内的事.......现在到底是个啥情况？死者是谁？” 一看沈家把公安招来了，叶家人原本就悬着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再一看这公安竟然还跟沈向南称兄道弟，叶老头的腿肚子都开始转筋了。 完了，这回事情闹大了，叶家这名声，算是烂在泥里了！ 沈向南有条不紊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向赵公安汇报了一遍。 赵公安听完，锐利的目光如刀子般刮过叶家人的脸，冷声喝问：“那个李红明，到底是哪个村的？” 叶老头哪里还敢有半点隐瞒，竹筒倒豆子般把李红明的老底掀了个底朝天。 拿到线索，赵公安雷厉风行，立刻安排人手开车去抓捕准备外逃的李红明。 临走前，他大手一挥，两名公安直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瘫软在地的叶红秀。 “作为重大命案的嫌疑人和目击者，你必须跟我们走一趟！” 伴随着叶红秀杀猪般的嚎哭声和叶母的呼天抢地，警车呼啸而去。 这场鸡飞狗跳的闹剧，终于在夜色中暂告一段落。 而此时的沈家老宅，却完全是另一番惨淡的光景。 这一整天，沈家人为了老四的死和抓人的事儿，像陀螺一样连轴转，一通兵荒马乱下来，竟然把瘫在东屋炕上的沈老头给忘得一干二净。 直到沈向南一行人踏着夜色回来，众人才猛地想起这茬。 刚推开东屋的门，一股浓烈刺鼻、令人作呕的恶臭味便如潮水般扑面而来。 沈老头中风后大小便失禁，屎尿全拉在了裤裆和被褥上，再加上天气热，半天不收拾，那味儿简直臭出天际。 他口眼歪斜地躺在黄褐色的污秽物中，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浑浊喘息声，模样惨不忍睹。 “哎哟我的老天爷，这味儿能把人熏死！” 葛美玲刚一探头，就被熏得连连后退，捂着鼻子躲到了院子里。 丁柳燕更是死活不肯踏进门槛半步，几个儿媳妇皆是满脸嫌恶。 沈老太躺在炕上已经起不来了，但还是拍打着床铺骂骂咧咧，直喊着造孽，不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