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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相亲综艺装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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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相亲综艺装逼:当众背书

大屏亮起来的时候,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来了。不是来递台阶的,是来挖坑的。 屏幕上是三张照片,配了一行字,宋影青刻花罐,传承脉络,藏家提供。第三张是手写修复记录:口沿旧磕一处,圈足补釉一处,修于某年。 我后背一下就凉了。这东西不是拿来验真假的,是拿来递刀的。我说“完好无瑕”,记录一放出去我就是睁眼瞎;我说“补过釉”,镇场的东西我一上台先挑毛病,一个连座位牌都没有的废柴,配吗。两头都是死。 苏主持把话筒往我嘴边递:“江先生,结论可以给了吧?” 台下第一排那几个举牌的,脖子全往前探。我把手套重新戴上:“先给结论。”苏主持眉毛动了一下,没料到这么快。 “真品。” 两个字落地,台下先静了一瞬,接着有细碎的响动涌起来,不是掌声,是那种“他还真敢”的动静。侧幕那边,郑恒手里平板的敲击声停了。 “宋中期,南方窑口,影青这一路。胎偏白,断面能看到细密气孔。釉是月白偏青,积釉处色沉,匀而不浮,窑温得稳才烧得出来。”我把罐身转过来,底朝上,“圈足内侧这一圈垫饼烧的痕,深浅不匀,是老痕,后仿磨不出来。肩线到腹的转折收得干净,一刀是一刀。所以是真品。” 我把罐子放回案上,没急着退开。 “江先生。”苏主持的笑有点卡,“您不给个完整评价?” “给。”我说,“这件的修复,做得很规矩。” 翻册子的手停了几只。这是档案里的东西,我不说,早晚有人说;我先说,就得把它说成另一个意思。 “圈足那处补釉,补的是旧磕口,用老釉料磨的粉,颜色压得住,位置也压得住。补在这儿,不压纹饰,不破器形。”我抬眼扫了一圈前排,“肯花这个工补它的,是把它当东西看的人。” 第二排一个中年***起来:“小江,修复记录写得明明白白,你怎么还敢背真品?这类器物补过釉,价是要往下翻的。” “我背的是这东西的真假,不是它的价。”我说,“您要问价,问拍卖师。您要问真伪,我答。” 他嘴张了一下,没接上。 “补釉是一回事,什么时候补的,是另一回事。”我补了半句,“档案上标的那年,比您手里那本册子的印次晚。” 他低头去翻册子。纸页合上的声音,正好卡在我说话的空里。前几排那些等着看笑话的脸,有几张已经撇到别处去了。听懂的不敢接,听不懂的不敢问。 “那,”苏主持清了清嗓子,转向第一排,“祁先生,您那边有没有要补充的?” 祁永年坐着,手里那杯水没动。他抬眼看我,只说了两个字。“没有。” 给我下剧本的那位代表坐在第一排最外侧。他跟着鼓了掌,节奏比旁边人慢半拍。“江先生深藏不露啊。” “露得不多。”我说,“够用。” “有些话台上不好说。”他把声音压低,“今天这一件,您按之前的说法走,皆大欢喜。” “您今天没白来。”我看着他,“听见了一句真话。” 他没接。笔搁回册子上,指腹在笔杆上压出一道白。 第二排靠过道的位置,陆晚棠抬起了头。她穿那身浅色礼服,手里摊着节目单。隔着半个场子,她冲我点了一下头。不重,就一下。场子里那么多镜头,她偏偏挑了这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指尖按在节目单其中一行上,慢慢划过去。一下,停。两下,停。第三下没落下来,她把单子合上了。 我懂了。那份嘉宾名单她给我看过,我背过。第四行是一个名字,今天第一排那把空椅子,本该是他的。 那个人今天没来。 我把手从案沿上收回来,食指在木面上敲了两下。她把节目单往膝上一压,没再抬头。 “江先生。”苏主持挪近半步,“掌声还没听见呢,您在看什么?” “看座位。”我说,“前排空了一个。” 这一句我说得很随意,可第一排那几个人同时回头,看向那把椅子。祁永年没回头,手搭在杯沿上,指节轻轻敲了一下。 “那今天的背书,就先到这里,”苏主持攥紧了话筒。 “等一下。”我说。 全场又压了回去。 “这个位子是谁的?”我问,“牌子今天早上撤了,杯子还摆着。摆杯子的人知道有人会来。撤牌子的人,更知道有人不会来。” 侧幕里,郑恒在平板上飞快地敲了几下,敲完抬头看我,脸上那副邻居大哥的笑第一次没能完整挂住。 “能撤这块牌子的人,今天就在这个场子里。” 最后半句我没有对着话筒说,可前排所有人都听见了。 苏主持脸上的笑僵了零点几秒,很快又弹回来:“江先生真会开玩笑,座位调整嘛,台里常有的事。” “台里常有的事,祁先生知道吗?” 祁永年手里那杯水终于放下了。杯底碰到桌面,声音不大,但他旁边两个人同时坐直了。 “小江。”他开口,声音比我预想的平,“你觉得今天这场,是冲谁来的?” “冲我。”我说,“但下棋的不是您。” 他没接,手指在杯沿上敲了第二下。 第一排最外侧那位代表已经坐不住了:“时间差不多了,下一件拍品……” “急什么。”我说,“您刚才不是让我给完整评价吗?我还有半句。” 他站到一半,坐也不是走也不是。 “这件东西,修复做得好,来路也干净。可档案上那份修复记录,是从谁手里流出来的?藏家提供的资料,藏家是谁?”我顿了一下,“修复记录这种东西,一般不跟拍品一块儿亮相。今天它上了大屏,说明有人希望我看见。不是希望,是必须让我看见。” 第二排,陆晚棠的节目单又打开了。这回她没有指行,只是把单子竖起来,像在遮什么。可我看得清,她嘴角动了一下。她在忍笑。 那位代表把册子拍在椅子上:“江先生,你这是在质疑主办方?” “我在回答您的问题。”我看向祁永年,“祁先生,您的场子,您定规矩。我只负责看东西。” 祁永年看了我三秒。然后他抬手朝侧幕方向摆了一下。 郑恒从侧幕里走了出来,步子不快,手里平板还亮着。 “郑导。”祁永年说,“把嘉宾名单投到大屏上。” 全场嗡的一声。苏主持的话筒差点脱手:“祁先生,这个流程,台里没……” “我加的。”祁永年说,“有问题?” 苏主持不吭声了。 郑恒低头在平板上点了两下。大屏上那三张照片撤了下去,换成了一页表格。嘉宾名单,十二个名字。第四行是空的。名字那一格,被人用黑色涂掉了。 “谁动的。”祁永年问。他没看任何人,声音也不高。 没人接。 “我再问一遍。”他把手从杯子上收回来,搁到膝上,“谁动的。” 第一排最外侧那位代表忽然笑了一声,笑得挺大声:“祁总,一个座位而已,后台调个座,不至于。” “后台调座要撤名牌。”我说,“撤了名牌还留着杯子,是为了让人一眼看见空位。您做都做了,怎么不敢认?” 他脸白了。 就在这时候,陆晚棠站起来了。她没看我,也没看祁永年。手里节目单轻飘飘地往椅背上一搭,人往过道走。走过第一排的时候,她停了半步。 “郑导。”她声音不大,但场子里安静,前排都听见了,“名单上第四位,昨晚十一点给我打过电话,说他今天来不了,让我替他跟您说一声。” 郑恒抬头:“他人在哪儿?” “他说他在外地。”陆晚棠顿了一下,“可昨晚那通电话的背景音,我听见了拍卖行前厅那面钟敲了十点。” 她说完就走。全场没有一个人接话。 祁永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起身的动作很慢,站起来之后,才看向那位代表。 “张总。”他说,“你昨晚十一点在哪儿?” 那位代表的笑终于挂不住了。他张了张嘴,掏出手帕擦了一下额头:“祁总,这件事我……” “不用在这儿说。”祁永年打断他,“散场之后,去我车上。” 他说完转身朝侧幕走。经过郑恒身边时停了半步,低声说了一句什么。郑恒点头,在平板上又点了两下。大屏暗下去。 我拿起案上的手套往侧幕走。路过第二排的时候,陆晚棠的节目单还搭在椅背上。我扫了一眼,第四行那个被涂黑的名字旁边,她用指甲划了一道印。印底下压着半个没涂干净的偏旁。 木字旁。 椅子空着,不是意外。有人故意让它空着,陆晚棠把这个“故意”交到了我手上。 走到侧幕后面,郑恒倚在墙边等我。 “你刚才那句“能撤牌子的就在场子里”,改词了。”他说。 “嗯。” “我这边导播没切。”他把平板翻过来,“但网上已经有人截了这段。” 是一条微信。陌生号码:“江叙,你今天越线了。但没关系,线本来就是画给你看的。”下面附了一张照片,我站在鉴定台边的侧影,时间戳是今天早上七点。那时候我还没进场,台上连灯都没开。 郑恒看着我,脸上第一次没了那副邻居大哥的笑。 “你今天是被人从头到尾安排的。”他说,“包括你发现空椅子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