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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高太尉和他的一百零八将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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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高太尉和他的一百零八将们:第220章:晁盖寒心

就在湟州大营万事俱备、只待开战之际,千里路途之上,晁盖、吴用二人正昼夜兼程,快马加鞭赶赴西军前线。 一路风尘仆仆,马蹄踏碎沿途霜雾,两骑并行,却死寂得可怕。 往日里二人同行,或是论江湖道义,或是聊眼下时局,谈笑风生、心意相通。 可这一路,二人自启程以来,竟是一句话也没说。 冷风烈烈灌入耳畔,马嘶哒哒敲碎长路寂静,两人并肩疾驰,身形相近,心境却已然悄然疏离,隔出了一道无形的鸿沟。 晁盖面色沉郁,纵马疾驰之时,余光屡屡侧扫身侧吴用。 一路寒风吹彻,两骑无言并行,看似同赴前路,心底早已生出天堑。 吴用垂眸策马,心底翻涌着无尽苦涩与无奈,他比谁都清楚,晁盖是真的寒心了。 此番游说仁多保忠,全程步步惊心、处处隐忍,在外人看来,是他吴用曲意逢迎、卑躬屈膝,丢尽了宋人傲骨,可唯有他自己知晓,他从头到尾,别无选择。 临行前高俅特意叮嘱他的话,此刻仍字字刻在心头:行事有度,该窝囊便窝囊,该受气便受气,大事未成之前,应忍则忍。 思绪辗转,瞬间飘回几日之前,乳酪河畔的密林之中。 彼时李忠良仅带他与晁盖二人,隐秘会晤西夏悍将仁多保忠。 那仁多保忠桀骜狡诈、心性狠戾,压根不屑正面对谈宋使,只命部下猎来一只野兔,就在林间枯枝生火炙烤。 兔肉尚未烤熟,带着丝丝血水与生腥,仁多保忠随手撕下一块,漫不经心丢向众人,姿态轻佻,满是试探与羞辱。 晁盖性情刚烈傲骨,见此情景当即面色铁青,周身戾气翻涌,已然动怒; 李忠良亦是面色愠怒。 全场唯有吴用,躬身抬手,捡起那块带血的生兔肉,咬下一口。 仁多保忠挑眉发问:“口感如何?” 吴用神色平淡:“缺些火候。” “那便再烤烤。”仁多保忠闻言轻笑,丢来一截树干,示意吴用落座,一同围火烤肉,语气意味深长, “你看,先肯低头吃食,才有坐下谈话的资格。 你敢接、能忍,今日之事,便由你来谈。” 火光摇曳中,仁多保忠持刀割下一块带血炙肉,随口入腹,目光凛冽地看向吴用: “你这人我倒是喜欢。 说吧,你们宋人来找我,能开出什么条件?” 吴用收妥心神,不卑不亢,直言来意: “我家使君有言,若统军真心归降大宋、共定河湟,他日事成,可节度西夏故土,世守一方。” 仁多保忠听罢,骤然放声大笑,满是讥讽不屑: “哈哈哈!还节度西夏? 你们宋军连青唐、宗哥都迟迟拿不下,也敢妄言收服西夏? 未免太过可笑。” “单凭大宋一力,自然艰难。”吴用一脸谄媚, “可若是大宋再加统军麾下数万蕃夏精锐,内外呼应、联手破局,平定河湟、虎踞西夏,便不再是空谈。” 这句落地,仁多保忠持刀割肉的手骤然一顿,眼中戏谑尽数褪去,终于正色正视吴用: “你口中的使君,是何人? 能做得了大宋的主?” “我家使君,乃是当朝官家潜邸旧臣、提举皇城司,随军都大监。”吴用抱拳介绍, “圣眷隆重、深得帝心,他亲口许诺的封赏与前程,官家必然应允,绝非空口白话。” 仁多保忠眸光微沉,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听起来,倒是有点意思了。” 随即面上笑意骤然收敛,眼底所有玩味与松弛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凛冽寒厉。他缓缓站起身,沉喝一声,声震林间: “不过,你们太小看我仁多保忠了! 我亦是圣眷隆重、深得夏帝信任,怎可背主叛国!” 话音落地的刹那,林间风声骤紧,埋伏四周的亲卫轰然杀出,瞬息合围。 数名精锐亲兵一拥而上,直接将吴用死死扣住,冰冷的刀锋同时出鞘,森寒的刃口对准晁盖、李忠良二人,将两人层层围困。 局势陡变,杀机骤起。 晁盖、李忠良浑身紧绷,周身气血翻涌,已然做好拼死突围的准备。 唯独吴用,初时心头骤惊,转瞬便迅速冷静下来。 他心念飞速盘算,仁多保忠身居高位、手握重兵,狡诈深沉,若只想拿下他们三人,根本无需特意赴约、假意闲谈烤肉,费这般周折。 对方大动干戈,绝非只为取他们性命,定然另有图谋。 想通此节,紧绷的心弦彻底松弛,吴用非但不惧,反而朗声大笑起来,笑声清朗,打破林间死寂。 仁多保忠冷眼俯视于他:“死到临头,何故发笑?” 吴用被亲兵摁住肩头,目光坦然直视对方: “我笑都统目光短浅,手握数万精锐、坐镇一方疆土,本可做大宋封疆大吏, 割据一方、快活自在、世代安稳,却甘愿做西夏小朝的走狗,日日被皇权猜忌、任人拿捏! 夏帝素来忌惮藩镇大将,如今倚仗你制衡各方,故而假意亲厚、虚予殊荣。 待他日皇权稳固、疆域一统,第一个要削的便是你的兵权! 收权尚且事小,只怕届时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祸及满门族人! 等到皇家屠刀落下,宗族流血、亲友殒命,族人含恨质问之时,不知都统可会想起今日这场面谈、今日这一丝转机!” 一番话字字诛心,精准戳破仁多保忠心底最深的忌惮与隐忧。 仁多保忠闻言,嘴角狠狠一抽,眼底杀意进退拉扯,神色几番变幻。 沉默片刻后,他抬手沉声示意:“所有人,退下。” 围拢的亲兵闻言收刀后撤,林间紧绷的杀机瞬间消散。 一旁的晁盖见此情景,心中暗叹佩服,悄悄侧身,对着吴用隐晦竖起一根大拇指,心底由衷赞叹其胆识与辩才。 危机尽去,仁多保忠重新落座,望着吴用,语气沉缓: “你既然如此说了,就该知道我的族人尽在大庆府,若是此时心有二心,顷刻便会惨遭屠戮。” 吴用淡然一笑,从容回道:“都统无需忧心。 我家使君智计深远,早已料到你的顾虑,从未想让你即刻公开归降、自陷死地。 你我双方,只需联手演一场戏便可。” 仁多保忠微微蹙眉:“演什么戏?” “都统可整肃兵马,与我西军展开几场小规模对峙厮杀。”吴用从容道出计策, “只需虚与周旋、假意抵抗,不拼死守城、不全力死战即可。 我朝大军蓄势待发,不日便可攻克宗哥城。 届时都统顺势败退,将战败过错尽数推给青唐吐蕃腐朽无能、不堪一战。 如此一来,你既对西夏朝廷有完整交代,不落口实,又能保全麾下本部精锐、不损实力。 乱世纷争,兵权在握,方是都统日后立身朝堂、周旋四方的最大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