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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高太尉和他的一百零八将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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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高太尉和他的一百零八将们:第160章:文字游戏

太后临终前特意叮嘱:“老身去后,你当多与高俅亲近走动。 此人虽是官家近臣,圣眷浓厚,却绝非只会谄媚逢迎的幸臣。 他办事有度、进退知礼,胸中亦有治国方略,此番建中靖国调和新旧党争、稳定朝局,他暗中出力极多。 况且他曾侍奉苏轼,立身源自蜀党一脉,性情通达、不偏不执,最懂折中调和的道理。 兼之心思玲珑、处事周全,深得官家信赖,更是如今朝堂最特殊的一环。” 向太后深吸一口气,盯着韩忠彦一字一字蹦道: “汝等文臣恪守礼制、循规蹈矩,却过于刚直,不懂屈伸变通。 文武之道,贵在一张一弛。 汝等守礼守道,却需高俅这般灵活之人在朝中斡旋缓冲。 老身早已提前叮嘱过高俅,待我身故之后,让他多照拂元祐旧臣、护持汝等一脉。 你切莫心有不甘,觉得堂堂宰辅,反倒需要一个五品武官庇护,失了脸面, 有时官家身边近臣可抵中枢首辅,高俅此人,是如今朝堂唯一的变数,也是汝等的保命之机。 万万不可让他彻底倒向新党! 他若倾心新党,新旧平衡彻底崩塌,元祐一党无人庇护,届时便是灭顶之灾,朝堂亦会再度大乱,再无宁日!” 立在素白肃穆的慈德殿外,回想这番肺腑遗命,韩忠彦心中五味杂陈。 自己身居宰辅、清高自持,心中何尝没有文臣傲骨,素来轻视幸臣武官。 可此刻向太后教诲,又让他不知该如何处之。 如今太后离世,元祐党人群龙无首,新旧平衡彻底失衡。 偌大朝堂,能左右圣心、制衡新党、护住旧臣一脉的,难道真的只有高俅了吗? 这会的高俅又找到了前世年终总结工作的节奏,各种流程就向是报表,自己就是起到了一个承上启下的作用。 连日以来,慈德殿哀声不绝。 赵佶是真的伤心。 数日之间,他日日守在灵柩之前,素服伏地,数次失声痛哭,情真意切,全然不是帝王故作姿态的虚礼。 向太后虽不是亲生母亲,却对他有拥立定鼎、保全帝位的天大恩情,若无太后当年一力力排众议、定策立储,他这端王断然坐不上如今的九五之位。 赵佶悲恸,真切而浓烈。 天子一哭,满殿文武谁敢不悲? 殿内哀声层层叠叠,悲气漫天,笼罩整座皇城。 高俅跪在百官队列之中,起初心中还带着后世之人的冷静与疏离,自觉自己历经世事,本是哭不出来的,最多挤上几滴做做样子。 可氛围这东西最是磨人,也最是传染。 满殿皆是呜咽泣声,素幔飘摇、白灯凄冷,天子伏地悲泣,宗室百官尽数垂泪。 人终究是血肉之躯,极易被周遭情绪裹挟,不知不觉间,高俅眼底也泛起酸涩,跟着躬身垂首,默然落泪。 笑能传染,哭亦如是。 众生皆是情绪的傀儡,哪怕身居高位、洞悉世事,亦难免俗。 只是泪水落尽,高俅心底余下的,却是一片清明的冷彻。 他比谁都清楚,随着向太后棺木入陵,这世间唯一能够压制、约束、规劝赵佶的人,彻底没了。 此前朝堂之所以能维持建中靖国、新旧持平的局面,全赖向太后居中镇场、制衡各方。 如今镇石已去,朝堂原本勉强维系的平衡,已然悄然崩裂。 高俅心里清楚,若是按照历史的老剧本走,赵佶很快就要放飞自我了。 眼下韩忠彦、曾布两相搭台,一旧一新、相互掣肘,尚能勉强稳住朝局,死死压住蔡京蛰伏待起的野心。 这也是高俅最乐意看到的局面——两相互制、朝堂平稳,能给自己留出充足的时间发展军工、掌控禁军、沉淀势力,慢慢积蓄实力,日后从容制衡各方朝堂势力。 他心底始终藏着一份后世的不甘与执念:大宋北有辽夏虎视眈眈,疆土残缺、边患不休,外敌环伺、国势飘摇。 本该举国一心、一致对外,偏偏朝堂众人沉溺党争、内耗不止,白白耗空国力、拖垮盛世,何其愚蠢。 可大势如此,非一人之力可轻易扭转。 向太后一死,僵持的朝堂格局瞬间松动,熟悉的历史轨迹,如期而至。 韩忠彦身兼山陵使,需全程赶赴巩县主持太后山陵大礼,连日离京在外,无暇过问朝堂政务。 朝堂权力真空一出,一直被压制的矛盾瞬间爆发。 原本同属新党、却暗自互相倾轧的曾布与蔡京,也放下私怨,悄然联手。 往日曾布素来忌惮蔡京才情圣眷,处处打压、刻意排挤,绝不允许蔡京身居高位、分薄自己的权柄。 若非赵佶极度偏爱蔡京书法才情,再加向太后在世时力挺元祐旧党, 曾布需要借蔡京制衡旧党反扑,他定然不会松口,容许蔡京入朝担任户部尚书。 如今制衡枷锁尽数消散。 韩忠彦远赴山陵、旧党群龙无首,曾布终于尝到了朝堂一言堂的无上滋味。 范纯礼等剩余旧党老臣,年迈势弱、无人支撑,在他眼中已然不值一提。 大权在手,曾布的野心彻底暴露。 他当即授意起居郎邓洵武率先发难,上奏进言,直击朝堂核心: 陛下乃是神宗皇帝嫡子,承继大统,当以遵从神宗遗志、延续新法国策为正道。 若是一味纵容元祐旧党、废弃新法,便是背弃先帝、是为不孝。 通篇奏疏,字字直指旧党弊病,强行定义新旧之争的对错,直言唯有新党治国方略才是正统,元祐更化尽是误国之策。 初时赵佶尚且念及太后遗恩、心怀折中之意,不肯偏听偏信、贸然推翻建中靖国的持平国策。 但少年天子心性本就摇摆不定、极易受人影响。 架不住曾布、蔡京为首的新党群臣轮番进言、日日灌输,众口铄金。 日复一日的耳旁风,一点点动摇赵佶原本的持平之心。 好在如今有了我们的高俅高子直。 这一日,赵佶单独传召高俅入偏殿,将连日来曾布、邓洵武一干人等的奏论尽数说与他听,言语间颇有些心神不定,询问高俅心中看法。 高俅垂首静听,心底却是一阵冷嗤。 这群老臣,整日只知摆弄这般偷换道理的文字游戏,哄骗年轻人。 口中所言冠冕堂皇,说陛下身为神宗之子,不恪守新法便是不孝。 高俅暗自腹诽,这套说辞简直不堪一击。 若依他们这般歪理,神宗当年力行变法,全盘更改仁宗、英宗旧政,岂非从神宗一朝开端,便是不孝之举? 这般推论下去,根本站不住半分道理,不过是借着“孝道”二字作幌子,只为打压元祐旧党,独揽朝堂权柄罢了。 面上高俅不露半分讥讽,只静静等候赵佶说完,方才斟酌词句,徐徐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