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开局签到荒古圣体:第59章 刘三斤把银簪在掌
刘三斤把银簪在掌心转了个个儿,簪头的桃花磕着指腹,凉丝丝的。
陈三娘的男人死在井里,她自己也被拖下去做了引子,这簪子怕是掉在井底有些日子了。他站起身,把银簪揣进怀里,和之前那半根并排放着,打算回头找个地方埋了,配成一对。
陶片在左手心里贴着,余温还没散完,像块刚离灶的炭。
他往裂开的井沿走了两步,低头往下看。井壁上的青苔被刚才的浊气熏得焦黑,一块块往下剥落,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石砖,砖缝里渗着水,滴答滴答往下落,在井底汇成一片很轻的响动。
那老怪说索魂牌,说上面那位。
刘三斤抬头往天上看,日头已经偏西,云是淡金色的,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可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陶片吸了三百年的浊气,纹路里藏着的力道比他之前试过的任何一次都沉,沉得他左手腕有点发酸,像提了半桶水走长路。
井底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水滴,是金属磕在石面上的声音,很脆,叮的一声,又停了。
刘三斤没立刻探头,反而往后退了半步,右手按在井沿一块凸起的青石上,借力稳住身形。他现在的力道比之前大了三成,青石被他一按,碎屑簌簌往下掉,在井壁上刮出几道白印。
那声音又响了,这次连着两下,叮、叮,像是在敲什么。
“……还有人?“
他低声说了一句,不是问谁,是给自己提个醒。老怪死了,井妖化了泥,这井底按理说只剩陈三娘男人的尸骨,可那声音听着不像骨头能发出来的。
陶片在掌心里微微一热。
刘三斤皱了皱眉。这反应他熟,之前遇到井妖的时候陶片也这么烫过,但那次是警告,这次……他低头看了眼,陶片上的暗红纹路亮了一瞬,又暗下去,像呼吸似的。
井底的动静停了。
风从井口灌下去,带着股陈年的霉味,混着一点很淡的香气,像是烧过纸钱之后剩下的那种灰扑扑的甜。刘三斤鼻子动了动,这味道他刚才没闻到,是老怪散了之后才浮上来的。
他攥着陶片,纵身往井里跳。
井壁上的青砖飞速往上退,他左手贴着墙面往下蹭,掌心磨得发烫,用来减速。三丈、两丈、一丈,脚底踩到实地的时候,他往前踉跄了半步,井底的积水溅起来,打湿了他的裤脚。
水很浅,刚没过鞋底,底下是平整的石板,石板缝里嵌着一层黑泥,是老怪化掉之后残留的渣子。
刘三斤站定了,眼睛慢慢适应井底的暗。
这地方比他想的宽,像个倒扣的碗,四面都是青砖砌的弧面,头顶的井口缩成一个小小的亮圈,光从那儿漏下来,正好照在他脚边一尺远的地方。
亮圈边缘有个东西在反光。
他走过去,弯腰捡起来,是枚铜钱,外圆内方,钱面上铸着四个字,被磨损得只剩半边轮廓,瞧不清是什么年号。铜钱边缘有一圈很细的凹槽,像是被人用绳子长期系着,磨出来的。
那叮叮的声响,大概就是这玩意儿掉在石板上的声音。
可谁掉的?
刘三斤捏着铜钱转了个圈,井底除了他自己,连个喘气儿的都没有。他往前走了两步,靴底踩在水里,发出很轻的哗啦声,这声音在井壁之间来回撞,显得整个空间比实际更大、更空。
石板上有划痕。
他蹲下去,用手指抹了抹,是新的,刻痕里还带着石粉的涩感,像是刚用尖锐的东西划上去不久。划痕歪歪扭扭,组不成字,倒像是手指甲抓出来的。
抓痕往前延伸,指向井底最暗的那块角落。
刘三斤站起来,陶片在左手心里又热了一下,这次比刚才明显,烫得他指腹发紧。他没急着往那边走,先侧耳听了听,井底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水珠从头顶砖缝里渗下来、落在积水里的滴答声。
那角落堆着东西。
他走近了才看清,是几件衣裳,烂得只剩布片,颜色褪成了灰黄,堆在石板的凹陷处,像被人随手团在那儿的。衣裳底下露出半截白骨,是腿骨,斜斜地插在水里,骨头上缠着几根水草,早就枯成了褐黄色的丝。
陈三娘的男人。
刘三斤没动那堆遗骨,目光落在衣裳片旁边,那儿有个陶罐,罐口裂了,罐身却完好,上面画着褪色的红纹,和井口封印的纹路是一个路数。罐底压着一张黄纸,纸角被水浸得发软,上面的墨迹晕开了一半,还能辨认出几个字:
“……第七代守井人……封……“
他刚想弯腰去够那张纸,陶片猛地一烫,烫得他左手一抖,铜钱差点脱手。
头顶传来声响。
不是水滴,是风声,很急,像有什么东西正从井口往下坠。刘三斤来不及抬头,身体已经往旁边侧滚,后背撞在青砖壁上,震得肋骨发麻。他刚才站的位置,水面被砸开一个大坑,水花溅起来,泼了他半张脸。
那东西落在石板上,发出很沉的一声闷响,像块石头,又像是……
刘三斤抹了把脸上的水,看清了。
是个人。
脸朝下趴着,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衣裳,后颈露出一小块皮肤,上面有个印记,是烫伤似的疤,形状像片叶子。那人一动不动,身下的积水慢慢洇开一圈淡红色,是从他身下渗出来的。
血腥味混着井底的霉味,冲得刘三斤眉头一皱。
他握着陶片,没立刻靠近,先绕着那人走了半步,用脚尖轻轻拨了一下那人的肩膀。灰布衣裳湿透贴着背,能瞧见肩胛骨的形状,很瘦,是个年轻人。
那人被他一拨,翻过来半边脸。
刘三斤瞳孔一缩。
这脸他见过。
三天前,在镇东头的茶棚里,有个年轻人坐在角落,要了碗白水,不喝,就捧着碗暖手。刘三斤当时多看了两眼,是因为那人的手,十指修长,指节上有茧,是常年握笔或者捏针的人才有的痕迹。
茶棚的伙计说,那是镇上私塾的抄书先生,姓柳,单名一个“青“字。
柳青的半边脸泡在水里,眼睛闭着,嘴唇发紫,胸口却还有很微弱的起伏。刘三斤蹲下去,两指搭在他颈侧,脉搏跳得又急又乱,像只被攥住的鸟。
“……井上……“
柳青忽然动了动嘴唇,声音轻得像蚊子叫,“井上有人……在看着……“
刘三斤搭在他颈侧的手指一顿。
他没抬头往井口看,反而把陶片往袖子里收了收,右手按在柳青后心,渡了一丝圣体的力道过去。那股力道刚进去,就被柳青经脉里一股极阴冷的东西弹了回来,撞得他掌心发麻。
柳青的身体里,有浊气。
不是老怪那种陈年的浊,是新的,像刚种进去不久,还没扎根,正在经脉里乱窜。刘三斤皱着眉,又试了一次,这次加了三分劲,把那股阴冷的东西逼到柳青右臂,再猛地一抽。
柳青“嗬“的一声,头往后仰,嘴里喷出一口黑水,溅在石板上,滋滋地冒了点白烟。
他眼睛睁开了,瞳孔散得厉害,视线在刘三斤脸上停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上焦。
“……陶片……“柳青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木头,“你拿着陶片……他们知道了……“
“谁?“
刘三斤盯着他的眼睛,“谁把你扔下来的?“
柳青的嘴唇抖了抖,没立刻回答,反而把右手从水里抬起来,五指张开,掌心朝上。他手心里攥着样东西,被血和井水浸透了,是个布包,布包的系口被他手指死死绞着,解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