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因为是周日，在胡同里玩的孩子特别多，当程英掏着车飕飕蹿进胡同的时候，那挂在车龙头上晃晃悠悠的野鸡，就被那些孩子看到了。 于是程英在前面掏着车，孩子们在后面追。 “程英姐，程英姐，哪里来的野鸡啊？” “肯定是程英姐抓到的，程英姐那么厉害。” 程英就是这片胡同里的大姐大。 “程英姐，野鸡好不好吃的？” “当然好吃了，野鸡也是肉，哪有肉不好吃的？” “哇……” 好多孩子流口水了。 程英赶人：“都一边玩去，别误了你们程英姐的大事啊。” 边上有大人看到了，失笑道：“你们程英姐的大事那是回家杀鸡炖鸡去，可千万别误了你们程英姐吃肉。” 于是程英下车推着自行车进二号大杂院的时候，她捉到野鸡并带回来的事，就在大院里传开了。 好多邻居出来围观，看着那倒挂着的野鸡眼睛都要冒绿光了，嘴巴里口水也分泌旺盛。 程英就在大家簇拥下进入后院，程家和蔡家的人都出来围观了。 蔡铁柱瞧这模样就乐了：“就知道下午出去找吃的去了，这收获真不错啊。” 他可知道，野鸡野兔什么的，并不是那么好逮的，否则大院里的人早跑去山上逮这些野物了。 林伟也眼睛亮亮地围过来，帮程英将绑在车龙头上的藤条解开。 逮鸡没他的份，他会杀鸡。 “小妹，你想咋吃？红烧？还是炖汤？” 程英立马道：“我要炖汤，我要喝鸡汤。” 林伟应道：“没问题。” 许妈和林娟都出来帮忙。 程英将自行车停在蔡家屋檐下，然后笑嘻嘻地将一包野果捧到蔡铁柱面前： “蔡大爷，这是借车的谢礼啊，给大爷和咱大妈英男姐甜甜嘴，等下回我能多逮只野鸡，我就送大爷一只。” 蔡大爷一手接过包好的野果，一手指着程英乌漆抹黑的嘴巴还有手指头笑道：“这是吃了多少桑葚吃成这副模样。” 程英“啊”地叫了一嗓子，飞快蹿回自己家里照镜子，然后程家就传出哀嚎声：“我明天还要上学的啊。” 外面蔡大爷还有在杀鸡的林伟，都无良地笑了。 看完了乐子，蔡大爷才提着东西回家，在饭桌上将扎着的树叶包解开，里面装了满满的野果。 蔡大爷捏起两颗尝了尝，甭说还挺甜的，难怪小丫头吃得忘我，吃成那副德性。 蔡英男从房间里走出来，蔡大爷招呼她：“英子这小丫头送来的，过来尝尝。” 蔡英男笑了：“哟，真是好东西，难得这丫头想着我们。” 蔡铁柱也以为然，程英一个小姑娘做事其实比有些大人还来得周到。 所以过来借自行车的话，只要蔡大爷用不着，都会借她。 程家，依旧有不少孩子跟了过来，待在程家外面，一边要看林伟哥杀野鸡，一边要问程英姐话。 “程英姐，能不能给我们点野鸡毛？” “对啊对啊，程英姐，野鸡羽毛特别好看，做出的毽子肯定也特别漂亮。” 程英也觉得野鸡羽毛好看，特别是尾巴的那几根。 她大手一挥：“我先挑，挑完了剩下的就给你们了。” 这些孩子立即欢呼起来，孩子们的欢乐就这么简单。 林伟也是这种时候过来的，当即就挑了几根最好的羽毛拔了给程英。 程英找出工具做毽子，好几个孩子留在她身上一起看着。 这个年代孩子会玩的游戏，程英都非常精通。 无论是做毽子还是踢毽子，她都是好手。 就算她手里材料不齐全，那些孩子也会为她找来。 一个汽水瓶盖子，再加几个铜钱加重底部的份量，期间林娟还帮了忙，用布帮程英将底部缝了包起来。 很快，插了几根野鸡羽毛的漂亮毽子就做好了，程英就带着几个孩子在院子里踢了起来。 直到厨房里传出浓浓的鸡汤香味，大家口水都要流出来时，玩够了的程英才将这些孩子赶走。 他们也如愿地带走了不少野鸡羽毛。 不过今晚大院里注定不得安宁，实在是因为飘出去的鸡汤味太香太浓了，不少孩子都在家里哭闹着要吃肉，要吃鸡。 大人能咋办？不是揍自家孩子的屁股，就是承诺改天买肉回来。 有那眼红的邻居在家里骂骂咧咧，怪程英太过张狂，抓了只野鸡就恨不得招摇过市，到处显摆了，显得她多能耐似的。 她程英咋不上天呢？ 他们大杂院都盛不下一个程英了。 如果他们知道程英实际的收获有多大，还不知道要怎么数落程英呢。 饭桌旁，几个都在等着许妈将鸡汤端上来。 程强中午还生着程英的气，气得饭也没吃，这时候却早早坐下了，他这样的大人也馋肉。 这时再看小女儿，哪里还有中午的气了。 想想小女儿中午说的话，好像也怪不得她。 仔细回想，长子程建昌的确没怎么给小女儿花过他的工资。 程强觉得很有必要说一说大儿子了，作为长兄一点不知道照顾妹妹。 鸡汤上来了，程强笑眯了眼夸道：“英子做得不错，爸也好久没喝鸡汤了，慧芬啊，给英子多盛点鸡肉。” 许慧芬：“这还用得着你说。” 程英带回来的鸡，当然最大份的是放在她面前的。 不然这闺女以后有什么好吃的，肯定不愿往家带。 再说这也是应该的，其他人想吃大份的，那就自己逮去。 许慧芬心情也不错，还有程建昌和程美华都没回来吃晚饭的缘故，今晚的鸡汤就没他们的份了。 程强看了眼空着的位置，想说什么到底止住了，也是建昌和美华没这口福。 这晚上程英吃得好饱，由内而外地觉得幸福极了，如果天天能这么吃就好了。 在旁边收拾碗筷的林娟，听到妹子这样的喃喃声，差点将手里的碗给摔了。 她妹子咋能这么想呢，而且也真敢想，都不想想今天一天吃了多少好东西。 林娟也觉得今天幸福极了，吃了白面大肉包，又喝了鸡汤。 嗝，都打饱嗝了。 碗筷收拾好后，那兄妹俩才先后回来。 那时鸡汤味还没散去，两人起初还以为是其他人家炖了鸡汤，闻了够闹心的。 没想到还有更闹心的，走到自家门前才知道炖鸡汤的是自家。 两人直奔厨房打开碗柜，想看看有没有给他们留鸡汤，结果啥也没有。 程美华当场就火了：“不带这么欺负人的，一大家子吃炖鸡吃，都不知道给我留点的吗？” 程强出来不悦道：“吵什么吵，还不是你们自己没回来吃晚饭。好了，是英子捉了只野鸡回来炖了，你们想吃等下回吧。” 程美华傻眼，原来炖汤的鸡是这么来的，程英能将鸡汤留下来给她吃才怪。 兄妹俩顿时偃旗息鼓，都知道程英招惹不起。 这兄妹俩在家里最怵的不是亲爹，而是程英这个妹妹。 第二天程英神清气爽地背着书包上学了，她将昨晚做的野鸡毽子也带上了。 既为了向同桌好友炫耀，也是为课后一起踢毽子玩的。 小姐妹俩在学校门口就汇合了，看到对方的第一眼，都异口同声道：“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再度异口同声道：“我有好东西给你看。” 两人傻眼，然后互相看着对方又齐声傻乐起来。 她们咋那么的心有灵犀一点通呢。 小姐妹俩互相挽着对方的胳膊，亲亲热热地走了学校。 这回程英谦让道：“你先说，你说完我再说。” 张明月小鸡啄米似地点头道：“我说我说，我哥昨天回来了，还带了好多东西回来哦。” 程英惊喜道：“真的啊？咱哥真的回来了？那可太好了，等下课后咱们去看咱哥去。” 小伙伴的哥，那就是自己的哥，说咱哥那完全没问题。 程英待张明月的哥比自己亲哥还亲，哦，除了她四哥。 张明月都忘了昨天对程英的气了，眉飞色舞道：“那说好了，下课后一起看我哥去，看，这是我哥带回来的果干和牛肉干，我特地给你带的，看我好吧。” 程英眼睛锃亮锃亮的，一把抱住张明月道：“明月，你就是我最好的姐妹，咱哥也是最好的哥哥，咱哥真是太好了。” 那可是肉啊，谁给她肉吃，那都是亲哥！ 张明月得意地笑，就知道程英会高兴。 说到她哥，张明月终于想起旧账了：“其实昨天你差点就能见到我哥了，你快说你下午骑着自行车往哪里去了？我和我哥看到你了，还在后面叫你，可你停都没停一下。” 程英：“……啊。” 好像错过了好多，不过没关系，她没错过山里的野鸡野兔就可以。 程英立马道歉：“明月，是我错了，肯定是我骑得太快了，才会没有听到，不然有天大的事我也得停下来见你和咱哥是不是？” 张明月立马被哄高兴，笑得见牙不见眼：“那是，咱们谁跟谁啊，你不跟我最好跟谁好去。快说，干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