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渊狠狠掐一把自己的大腿，疼痛感让他再度提起精神，让自己不要倒下。 额头上已经冒起细细密密的汗珠，眉心实在胀痛。 他没想着尽快将手上的活干完后去歇息，活是干不完的。 如果很能吃苦，那就有吃不完的苦。 劈柴的时候，他不得不慢一些，握紧一些，以免伤到自己或他人，那都将是不小的麻烦事。 就在他已经坚持不下去，即将晕阙的时候，终于到了开饭的时候。 只有这个时间点，才能稍微缓和一些，松一口气，歇息片刻。 胡乱刨了两嘴掺杂着糠的饭食，他拖着疲惫的身体，趁着没人，在药材库房里抓了一小把板蓝根草药嚼着吃了。 回到自己房间，打算歇息片刻。 鞋也不脱，身体刚躺下，头碰到枕头，立马入睡。 虽然是入睡了，但整个人非常难受，呼吸也不顺畅，胸口很闷，似乎堵着一块大石头。 辗转发侧，一直处于睡着与苏醒的中间状态，浑浑噩噩，浑身发热，汗流不止。 “宋清渊，睡什么睡，赶紧起床干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宋清渊感觉有人在摇晃自己，甚至踢了他一脚。 睁眼时，头疼欲裂，浑身酸痛无力。 伸手摸一把额头，全都是汗水。 衣服被汗水浸透，已经处于半湿润状态，穿着黏糊糊的。 “还发呆？如果去晚了，看管事怎么罚你，小心晚饭都没得吃！” 屋内几人哄笑着提醒道。 这间屋子一共九个人人住，显得很拥挤。 宋清渊起身下床，用衣袖差一把鼻涕，开始干活。 清鼻涕一直止不住，实在叫人难受，却也顾不得这么多。 傍晚的时候，雪花又开始飘了起来，气温降低许多。 这种时节，药铺的生意反而是旺季，价格也会涨一些，学徒们的事情自然就更多了。 宋清渊强撑着身体，继续干杂活。 神奇的是，不知是那一把板蓝根草药起了作用，还是别的什么，在临近天黑时，他的身体竟然奇迹般的好了许多。 头不疼了，也有了些精神头，力气恢复了不少，就是还在不断流清鼻涕。 “宋清渊，你没事吧，脸色太苍白了，要不要找管事申请一些草药治一治？” 王拳智干完活回来，瞧见宋清渊这般模样，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我没事，已经好很多了。” “那就好。”王拳智见他坚持，也没再多说什么。 去找管事申请，其实也只是随口一说，希望不大。 虽然是药材铺学徒，看病吃药，一样是要花钱的。 可作为学徒的他们，根本没有酬劳，哪有什么钱看病。 晚饭依旧加了糠的饭食，搭配一些野菜腌制的酸菜和咸菜。 这种食物放在现代社会，那是喂猪的，嘴刁一些的猪都不吃。 宋清渊明白，这样的年代，能活着就已经很不容易。 他不敢挑剔，也容许自己挑剔，先活下去再说。 吃一口糠食，他都要喝一口水，才能将其艰难咽下去。 院子里，雪花又在地面覆盖了一层，白皑皑一片，甚至有些反光。 宋清渊坐在屋檐下的石头墩子上，地上的积雪反光，映照着他那苍白的脸色，看起来更白了一些。 落在旁人眼里，已经有点快要死了的感觉。 脸色苍白一些无所谓，他只求别在这个时候发热。 张开手心，能够看到双手的火焰已经消失不见，彻底扩散到全身。 劳累了一天，所有学徒都在屋檐下坐成一排吃饭，桌子也没有一张。 对大家来说，这个时候最为轻松，不用再担心被发现偷懒而责骂一顿。 就像不远处站在角落里的一个学徒，今日被管事的发现偷懒，被惩罚不能吃晚饭，此刻饿着肚子盯着众人碗里的粗糠饭菜。 宋清渊安安静静吃饭，耳朵竖起来，听着周边人的谈话声音，希望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听说了吗，隔壁那条街新开了一家武馆，正在招收学徒呢，刚开业，价格便宜一些。” “练武能够改变命运，做人上人，可惜咱们这些人没天赋不说，也没那么多钱去拜师。” “我听人说，练武不但能强身健体，增长寿元，还能开碑裂石，百煞不侵。” “对，说书先生也说过，习武之人气血旺盛，那些鬼物不敢近身。” “呸，我怎么听到的版本是，鬼物就喜欢吃这些气血旺盛的？大补！” “哎，咱们药铺里面也有一门通传的《铁砂掌》，却没人能练得成。” “就是因为练不成，才能传给我们，这都不懂？” 宋清渊不搭话，倒是将所有人的谈话都听了句，喝一口水，又艰难把糠食咽下去。 雪还在下，已经堆积到门槛那么高了，风也呼呼的吹着。 院子里的枯树上，全是积雪，已经看不到半点树干的影子。 屋内，除去宋清渊之外，其余人都已经睡下了。 有人在打呼噜，声音很大，其余人白天太累，倒也没受这呼噜声的影响，都睡得很沉很沉。 宋清渊看了一眼躺在身边的王拳智，就数这家伙打呼噜声音最大，还磨牙。 唯有宋清渊一人没睡着。 因为，那股火焰又发作了。 热气似乎从灵魂里面蔓延出来，要将他整个人都焚烧成灰烬。 忍着高温带来的疼痛，他蹑手蹑脚气起床，开门出去，又关好门，一股脑钻入院子里的雪堆里面，把自己埋进去。 一转眼的功夫，他躺下来的位置已经把雪给融化了，地上的雪水甚至在沸腾，在咕噜咕噜冒泡。 一个鲤鱼打挺，宋清渊忍着高温站起身，往隔壁的僻静院子里走去，开始根据记忆里的《铁砂掌》开始练功。 正如白日里某个学徒说的那样，这门功法是药铺里通传的，每个人都可以修炼，却一直没有人练出什么门道来，倒是借此得到了一些锻炼，身体健康一些。 更多的，都只是学到了一些花架子，假把式，毫无半点攻击力和实战能力。 “呼……” 宋清渊深呼吸一口气，根据记忆里的功法，开始一招一式地修炼起来。 动作很慢，却非常标准。 开始运功修炼后，体内的那股子热量，竟然开始跟着他的修炼运转起来，游走全身，慢慢地没有了那么燥热。 有用！ 他心下一喜，继续保持修炼状态。 黑夜里，大雪纷飞。 院子里，少年一人独自习武，发丝之间全是雪花。 远远瞧着，极具意境。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他的体力已经因为修炼而消耗殆尽。 体内的高温也尽数消散不见，恢复了正常状态，寒风吹来，反而觉得有些冷了。 雪已经停歇，地面上积了一层厚厚的，踩上去，直接将半条腿都陷进去。 他拍了拍头上和衣服上的积雪，朝那间满是汗臭味的房间走去。 躺下秒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