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关军中大帐内，韩复坐在主位，王大山和一些活下来的校尉站在下方。如今韩福隆重伤还在后方治疗，所以如今安宁关只剩下这不到十名校尉，兵力更是只剩下五千。韩复看着这些安宁关边军校尉，他一拍桌子。“砰……，来人啊！将人押上来。”随着韩复话音一落，韩谨堂被几名亲兵五花大绑押着走进来。韩谨堂被亲兵按着跪在韩复面前，他低着头一言不发。看着下跪的韩谨堂韩复怒喝一声，“韩谨堂，你可知罪？身为安宁关参将，你就是这么守关的吗？连北胡人的这点伎俩你都看不出来，带着两万新兵就敢跟北胡军队摆开架势决战。” 砰……！说着韩复一拍桌子，眼神中就像是要吃了韩谨堂一样。虽然韩复做出如此表情，但却是未曾下令处罚。“韩谨堂，你之罪责让朝廷发落，就算陛下要砍了你的头，那我韩复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韩复之所以当着众人的面指责韩谨堂，那只不过是为了堵住边军的嘴。毕竟他己经把朝廷和陛下搬出来了，那就代表着他不会包庇自己的儿子。安宁关损失如此惨重，如今边军之内肯定对韩谨堂意见很大，若是他韩复此刻还要包庇自己的儿子，那定会让边军对他产生不满。 见到韩复如此愤怒的指责韩谨堂，这些边军校尉内心的不满也开始消散。这时候韩复则是话音一变，开始夸起众人。“本刺史虽然身为阜州刺史管不到你们边军，但这次战役本刺史还是要夸一夸你们当中的一些人。特别是王大山校尉，若不是他有先见之明率兵退守塔木堡，只怕整个庆云县都要失守了。对于此等功劳，本刺史会如实禀报朝廷，现在安宁关参将韩谨堂犯下大错等待朝廷问责。如今安宁关便由王大山校尉暂时接手，待朝廷下旨后一切在另行安排。另外安宁关如今边军只剩五千，到时候本刺史会先派五千府军配合尔等镇守关隘。” 见到韩复夸奖自己，王大山也起身恭敬抱拳。“多谢刺史大人夸奖，末将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当不得如此功劳。此次能如此顺利击退北胡军队，多亏了刺史大人及时带兵增援，所以首功当数刺史大人。”见到王大山马屁拍的如此圆滑，一众校尉也紧跟着开口附和。“王校尉说得对，刺史大人当为首功。”面对众人的夸奖，韩复笑着摆了摆手。“本刺史只不过是增援而己，这守关之功实在是不敢恭维，再说了这件事是我这个不成器的逆子弄出来的，朝廷不责怪我就不错了我如何当得首功。”说完后韩复笑着看向王大山继续开口。 “王校尉，如今安宁关三名指挥使战死，仅剩韩福隆重伤未愈，此次本刺史会上奏朝廷述说你的功劳。你就安心等待吧，这指挥使一职非你莫属了，以后安宁关还要靠你把守啊！”王大山起身恭敬抱拳，“多谢刺史大人，王大山一定会誓死守好安宁关，不会辜负朝廷和刺史大人的栽培。”韩复起身摆手，“行了，如今安宁关百废待兴，我会留下五千府兵与你们一起镇守，接下来安宁关就交给你们了。”说完韩复恨铁不成钢的看向韩谨堂。“来人啊，将韩谨堂带回阜州城，等待朝廷问责。”“是……！”几名亲兵押着韩谨堂就往外走，韩复也起身离开。 大帐外，几名亲兵当众将韩谨堂押上囚车。韩复对着副都督成飞招手，“成飞！”正在指挥军队的成飞顿时一路小跑来到韩复面前。“末将成飞，请刺史大人吩咐。”韩复指向身后的王大山对着成飞开口，“这是边军校尉王大山，如今安宁关由他暂管。本刺史命你带领五千府兵再此协防，安宁关一切事宜府军不可插手，若是北胡人敢再次犯边，马上放狼烟请求支援然后协同边军防守。”“末将遵命！”成飞重重抱拳。韩复微微点头，“行了，从现在起你二人熟悉一下吧，本刺史要带兵回去了。一切待朝廷旨意下达后再做打算，在此期间你二人要守好安宁关。”“是……！”所有边军校尉齐齐抱拳，目送韩复离开。 王大山一抬头便看见，正在带兵跟着韩复回去的叶凡，对此他并未多说什么，毕竟韩复要一个边军什长还轮不到他指指点点。大军退去，如今安宁关只留下五千边军和五千府兵，成飞带领的这些虽说是府兵，但其装备却是一点不比边军差。因为这些都是韩复的阜州精锐，整个阜州七郡十四万兵马，其中便有五万是韩复的心腹精锐。而叶凡所在的北云郡，这些才是普通的府兵，就连所用的刀都是被那些精锐淘汰下来的。当大军回到塔木堡后天己经黑了，韩复下令在此休整一晚明日继续赶路。 夜里韩复视察伤兵营，叶凡等军中将领自然跟在身旁。在伤兵营内，全是安宁关受伤的边军，其中包括重伤的韩福隆也在营内。这些伤兵有些断了手脚，虽不致命却也成了残废，有些伤口感染治不好的，也都己经被抬出去埋了。其中伤势最重的便是韩福隆，他身上多处刀伤，有些伤口甚至己经感染化脓。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韩福隆，在见到韩复后竟然还要拼了命的行礼。“末将…韩福隆，见过…刺史大人！” 韩复连忙坐在床边轻轻按住他，“韩指挥使不必多礼，你如今受了重伤不宜起身。”“多，多谢，刺史大人！”听到韩复的话，韩福隆这才躺下。这时候韩复转身看向军医，询问起韩福隆的情况。“军医，韩指挥使的伤如何了？”被询问的军医顿时双膝跪地，语气颤抖的开口。“启禀刺史大人，韩指挥使的伤…伤口有些己经化脓，只怕……只怕……！”“只怕什么？”韩复怒喝一声。军医被韩复这么一吓，顿时将头埋的更深了。“只怕韩指挥使过不了这个冬天啊！” 砰……！韩复一拍桌子神情温怒，“本刺史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治好韩指挥使，要不然本刺史让你人头落地。”军医吓的身体发抖，“是，是，小人必定尽全力救治韩指挥使。”“哼！”韩复冷哼一声，起身后看向叶凡。“叶县尉，明日你便带上这些伤兵，带着他们前往庆云县休养。”“是！刺史大人！”叶凡恭敬抱拳。丢下这句话后韩复带着人离开，在场只留下叶凡和跪在地上的军医，还有那些伤兵。这些伤兵如今看着叶凡，就像看着救命稻草一样，若是叶凡不将他们带回庆云县，那等待他们的就只有死亡这一条路。 现在雪还不够大，若是再过一个月大雪封山，那他们这些伤兵就算不被饿死也会被冻死。叶凡看着这些眼中露出渴望活下去的伤兵们，作为军人出身的他当然能感同身受。“放心吧，明日我会带上你们的，回了庆云县有我叶凡一口吃的，便有你们一口吃的。”这些边军老兵在战场上受了伤没哭，被敌人砍断手掌也没哭。在叶凡说完这句话后他们哭了，一个个都眼眶通红眼泪一滴滴的从脸庞滑落。“多谢叶县尉……多谢！”叶凡摆了摆手，“好好休息吧，养足了精神明日一早出发。”说完后叶凡来到还在跪着的军医面前，“起来吧，刺史大人己经走远了。”说着叶凡将军医扶起，二人站在韩福隆床边。 “韩指挥使的伤势你也无能为力吧？”看着躺在床上的韩福隆，叶凡突然开口。这让军医双腿再次一软，差点就要一屁股坐在地上。刚刚韩复可是说了，要是不能治好韩福隆那他也会跟着人头落地。见到军医不敢出声，躺在床上的韩福隆虚弱的自嘲一笑。“呵呵…咳咳！你就是叶凡，在边军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我的伤势我清楚，这和军医没关系，在刺史大人还没来之前我还在幻想，自己会被刺史大人带回阜州城医治。如今看来，我韩福隆在他眼里也只不过是一个小人物而己，见我身受如此重伤，己经没了利用价值，他这才丢给你让他留个好名声。”一口气说了这么多，韩福隆忍不住咳嗽几声。“咳咳咳……！” 叶凡用手摸了摸韩福隆的额头，“高烧不退，这是伤口感染了。”见到叶凡竟然还懂一些医理，一旁的军医连忙开口。“叶县尉，我己经用尽了方法，就是不能让韩指挥使退烧，若是在这么烧下去只怕过几日韩指挥使便会昏迷。到了那时候他不吃不喝，只怕，只怕……！”韩福隆惨笑一声，“呵呵呵……若是没救了，那就将我埋了吧，我只求叶凡你将我埋的深一些，莫要让野狗叼走我的尸体。”叶凡看向抱着必死决心的韩福隆，他缓缓开口。“既然韩指挥使连死都不怕，那你敢不敢试试我的方法，若是有效你或许能痊愈。若是无效，那也只是在你死前多受一些痛苦而己，你敢是不敢。” 听到叶凡有方法，韩福隆眼中流露出一丝求生的欲望。若是有活下去的希望，那谁会想着去死啊，哪怕这希望只有一丝。“有何，不敢……，我韩福隆本就是将死之人，还有什么好怕的。”“好……！”得到韩福隆的同意，叶凡重重点头。正好他培育的药液还没经试验，如今韩福隆受此重伤，正好是他的实验对象。若是这提炼出来的药液有效，那以后他便能大大降低士兵致死率。叶凡看向军医，“你没办法，那就试试我的办法，放心吧若是治不好韩指挥使我也不会让你死。” 有了叶凡的保证军医也重重点头，“好，那我就听叶县尉的。反正横竖都是一死，倒不如死马当活马医。”叶凡打了一个响指，“很好，现在我说你记着。你去准备小半桶菜籽油，一盆捣碎的木炭，女子刺绣用的绣花针，在拿一坛最烈的酒，在取韩指挥使的一小撮头发洗干净。”军医虽然疑惑为何叶凡让他去准备这些东西，但他还是没有多问。“是！小的这就去准备。”叶凡点了点头，“嗯！待会去我营帐找我。”说完叶凡便和军医一同走出去。 待叶凡回了营帐取出了那只木桶，没多久，叶白领了那名军医进来也将东西准备好并送了过来。木桶打开包在木桶上的破布，露出里面全是霉菌的小半桶水。他先是将小半桶菜籽油倒入霉菌桶内，然后在将半盆木炭也倒了进去。随后他便一直捣，一直到三种东西混合在一起。那味道没的说......一旁的军医不解，好奇的开口询问。“敢问叶县尉，此举是为何啊？”叶凡看着他微微一笑，“这是提取药液，若是成功的话，那以后军营内就没有伤口感染这一说了。” “啊……？”军医大惊。他当军医这么多年，受伤的士兵他见过太多太多，其中大部分士兵受的伤根本不致命。可就是伤口感染，让大部分受伤的士兵丢了性命，这个千古难题如今叶凡竟然说这发霉的水能解决，这让他如何不震惊。看着如此表情的军医，叶凡拍了拍他的肩膀。“先不管这些，绣花针和头发你带来没有？”“都带来了！”“好！”叶凡将木桶放好，并用布将桶口盖上。 “行了，这些东西让他沉淀一晚。”虽然不明白叶凡要做什么，但军医还是跟了上去。重新回到伤兵营来到韩福隆床边，叶凡看着身上缠满绷带的韩福隆。“把韩指挥使身上的绷带全部解开，让我看看伤口。”军医照做，上手就扶起韩福隆开始解绷带。这时候叶凡拿出月牙匕首，开始在烛火上烧起刀口消毒。军医将韩福隆身上的绷带全部解开后，露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这些刀伤大多都己经发白流脓，在刀口附近的肉也己经开始腐烂。叶凡打开酒坛闻了闻，度数并不好，只有二十几度。没办法，条件就这条件。这时候叶凡看向火盆，他让叶白到营帐外，拿着铜盆就装上满满一盆雪。回到营房后他将装着雪的铜盆放在火上，然后，叶凡又取来一节竹子当作导管。做完这一切他将一坛酒分成两份，在酒坛上方钻出一个孔将竹子插进去，在竹子的下方放着一个碗。 将酒坛口密封住，便将酒坛放在被煮沸的水盆内，这便是最简单的蒸馏。酒坛里面度数较低的酒，经过蒸馏之后水和酒精会分离，度数较高的酒精会挥发到上方经过竹子冷却流出，而水则是会沉淀到底部。虽然这样蒸馏出来的酒达不到酒精的度数，但是度数提高一半还是可以做到的。这边让酒一直蒸馏，叶凡拿着剩下的半坛酒来到床前。 “韩指挥使，既然都要死了，倒不如喝个痛快？”“好……那就喝个痛快。”叶凡拿着碗，一碗一碗的喂韩福隆喝起了酒，有了酒精的麻痹待会动刀会让他少受点苦。喝的略带醉意后，韩福隆眼神坚定的看着叶凡。“叶凡，做了这么多，你想干，那就来吧，若是我韩福隆皱一下眉头那就是后娘养的。”“好……！是条汉子。”叶凡赞赏的看了一眼韩福隆。将一块木棍递到韩福隆嘴边，“咬住，待会会有些疼。”韩福隆一把咬住木棍，示意叶凡自己准备好了。 坐在床边叶凡拿起消过毒的月牙匕首，对着韩福隆身上己经腐烂的伤口就开始剐。随着流脓的伤口腐肉被剐下，一旁的军医也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叶凡。虽然他不明白叶凡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还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叶凡的一举一动。叶凡如此做法他这辈子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虽然他对此持怀疑态度，但他还是忍着并未开口。因为叶凡若是治不好韩福隆，那至少韩福隆也不是死在他手上。随着一块块腐肉被剐下，韩福隆的牙齿早就深深陷入木棍之内，他额头冒着虚汗脸上憋的通红。如此疼痛之下韩福隆竟然没有叫出一声，身躯止不住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