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后院。 白胜雪亲手给小李旦搭了一架秋千。 他从来不信什么死读书熬心性的破规矩，劳逸结合才是硬道理。小孩子天天被摁在书案前啃枯涩经书，憋都能憋出毛病。不如该学学、该玩玩，脑子通透了，道理才听得进去。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小李旦算是彻底黏上了他。 深宫冷清，所有人对着他都是恭敬疏离、步步拘谨，唯独白胜雪不一样。不摆君臣架子，不逼学习各种规矩，会给他做小吃，会带他看市井百态，还会陪他玩耍。 此刻暖阳正好，李旦坐在秋千上，小手攥着绳索，笑得清脆响亮。 白胜雪站在身后，不紧不慢推着秋千。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匆匆冲来。 一名内侍脸色惨白，气喘吁吁，快步跑到近前：“白大人！陛下急召！宁城八百里加急军报送入宫中，陛下命我即刻请您去御书房！“ 白胜雪手上推秋千的动作瞬间停了。秋千惯性晃了两下，慢慢静止下来。 “胡人又来闹了？“ 内侍喘着粗气点头：“听……听说是边关告急，具体情况奴才不知，陛下让您速去！“ 白胜雪拳头瞬间攥紧。 从他驻守宁城开始，前前后后收拾这帮胡人三回。三仗打下来，胡人是一点记性不长！居然直接调集大军压境，铁了心要找事！ 白胜雪直接爆了粗口：“操，这帮胡人还真是TMD没完没了了，还TMD敢来呢！真非得让老子把你们彻底打灭族才能安分是吧？“ 一旁的小李旦也收敛了笑意，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察觉到白胜雪心情不好，安安静静待在秋千上。 “殿下，我得去见陛下，大概率要回宁城了。“ 小李旦立刻从秋千上跳下来，两只小手紧紧拽住白胜雪的衣袖，仰着头。 短短十几天，是他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不用听枯燥的讲学，不用被礼法束缚，有人陪他玩，有人给他做好吃的。 “白先生，你要走多久？很快就回来好不好？“ “说不准，快的话数月，慢的话，一两年也有可能。“ 话音落下，小李旦的眼泪瞬间就绷不住了。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眼眶通红，眼睛紧紧盯着白胜雪，小手攥得更紧了。 白胜雪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乖乖在宫里读书，别调皮，等我回来好不好。“ 说完，他跟着内侍往御书房走。 踏入御书房。李燕然端坐在龙案后，案上摊开着那份八百里加急军报。听见脚步声，李燕然抬头。 “你来了，宁城的事，你应该知道了。“ 白胜雪走到案前，目光扫过战报上潦草的字迹——五万胡人精锐，兵临宁城城下，守军兵力不足、粮草告急。 “知道了，胡人围城。我过来跟你说一声，我马上要回宁城。“ 李燕然：“朕知晓你能力出众，可如今朝局艰难。世家牵制朝堂，国库空虚，各地灾荒流民不断，匪患四起，朕手里能动用的兵力、粮草，极其有限。” “宁城是北疆门户，丢不得。我回去守城，但粮草、人手，你尽量给我凑点出来。” 李燕然无奈轻叹：“朕不瞒你，如今京师兵力吃紧。粮草，朕可以优先给你调拨一批，勉强够支撑一阵。人手，朕给不了太多精锐。” 李燕然脑中快速过了一遍京中可用之将。 最先想到的是方镇远。可方镇远年事已高，先前远赴西凉平乱已是勉强支撑，再折腾怕是身体吃不消。北疆战事凶险，万万不能再派他前去折腾。 思索片刻，李燕然定了人选。“朕命高胜，从京师各卫所抽调拼凑数千兵马，整顿完毕后，即刻驰援北疆，紧随你之后赶赴宁城。” “我带王大彪、黑蛋，还有冷月。冷月带靖安司的人跟我走，借调一段时间。“ “准。” 李燕然没有半点犹豫，“事不宜迟，即刻动身吧，早一刻到宁城，就多一分胜算。” “行。” 白胜雪应声，转身就走。 出了御书房，他直接找人传信。 王大彪、黑蛋二话不说，简单打包随身行囊。冷月接到诏令，快速点齐一批精干靖安司暗卫，整装待命。 前后半柱香不到，所有人集结完毕。 皇宫正门城楼。 李燕然带着大太监玄机立在城楼高处。 城下，白胜雪一行人翻身上马。 他抬眼望向城楼，抬手摆了摆。“我走了，后边援军抓紧跟上，别掉链子了。” 城楼之上，李燕然声音往下传来：“万事小心，宁城与北疆安危，全系你一身。” 玄机站在一旁感慨：“陛下，此役五万胡人大军压城，着实太过凶险。” 李燕然望着北方天际：“朕相信他。” “出发！” 一众人马策马奔腾，冲出京城城门，一路向北，昼夜兼程。 连日奔袭，人马不休。等到队伍踏入云中府地界，脚下全是修整平整的水泥路。 各州府有宁城自行车站点，都有常备自行车，赶路省力，速度比骑马还要快，还不用消耗战马。 白胜雪下令，全员弃马，取用储备的自行车。 一队人骑着新式自行车，在水泥官道上全速疾驰。 众人不敢停歇，除了短暂休整之外，几乎是一直在赶路。 越往北走，空气里的硝烟味就越浓重。 远方，宁城城墙的轮廓慢慢出现在视野里。 数里之外，攻城号角、喊杀声一阵阵传过来。 白胜雪脚下发力，车速再提。 宁城城外，乌泱泱一眼望不到边，到处都是胡人兵马。 密密麻麻的骑兵把整座城池团团围住。数万胡人正在全力攻城，城头箭矢乱石纷飞，厮杀声响彻旷野。 他们一路急赶，翻过最后一道坡脊——眼前豁然开朗，宁城城墙孤零零立在旷野上，北方，东方，西方，三面都是被胡人骑兵填满的天际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