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墟解码真经:第五十二章 邪法污名,西跨院围
三日后,藏经阁内层石室。
第六层禁制寸寸剥离,玉牒残篇上的古字一点点显露出来。
不是修行法门,也不是仙家诰语。
一行行断续的记载,像一把把冰锥,扎进姜娲的眼底。
“天网初成,元序降世,校准万灵基因,纳诸生入轨……”
“三代迭代,清除异码,稳固秩序……”
“娲皇系试验体,编号……”
后面的字被最内层禁制死死锁住,模糊不清。
可就这几句,已经足够让姜娲神魂剧震。
元序。
天网。
迭代清除。
还有……娲皇系试验体。
她自幼被奉为娲皇嫡传,是世人眼中的天道宠儿。可残经里的文字,却把她的出身,写成了“试验体”?
荒唐。
简直大逆不道。
姜娲指尖冰凉,浑身血液仿佛冻住。
神魂深处,冰冷的指令已经狂暴到近乎嘶吼。
【禁忌史料,立即销毁!】
【异常代码污染认知,立即清除!】
尖锐的警报一遍遍炸响,震得她神海发麻。换做任何一个时刻,她都会顺着本能,抬手毁了残经,毙了眼前之人。
可此刻,她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心底有个声音在问:如果这些是假的,为什么要层层锁起来?为什么历代长老都解不开的禁制,张译能一层层剥开?
如果娲皇传承是真的,为什么“试验体”三个字,会刻在上古玉牒的最深处?
疑问一旦扎根,便疯狂生长。
她看向张译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个人,是程序判定的异常代码,是她本该清除的对象。
可也是他,一层层撕开了传承的假面,把她从未见过的真相,推到了她面前。
张译收回指尖,脸色苍白,像是耗损过度。
“最里面一层禁制,和地脉绑定,硬解会惊动整座主峰的护山大阵。”他抬眸,语气平静,“得找个机会,慢慢磨。”
姜娲没说话,只是缓缓点头。
她现在心里乱得很。
一半是程序的杀意,一半是对真相的渴望。
两边撕扯着,几乎要把她劈成两半。
就在这时,石室之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比上次墨阳闯阁时更杂乱,更沉重。
跟着,是玄机子惊惶的声音:
“圣女!墨阳长老带着执法堂和两位监院长老,已经到了阁外!说……说您私藏邪修,亵渎传承,要拿人去掌教殿问罪!”
来了。
张译眼底微光一闪。
墨阳吃了上次的亏,果然不会善罢甘休。
这次不闯藏经阁了,直接扣上“邪修”的帽子,动用宗规,师出有名。
姜娲深吸一口气,压下神海的纷乱。
眼底瞬间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慌什么。”她淡淡开口,迈步走向石室门口,“我倒要看看,他们敢拿什么罪名,扣在我头上。”
张译跟在她身后,神色平静。
这一天,迟早要来。
墨阳闹得越大,这潭水就越浑。
水浑了,才好摸鱼。
才好把那些藏在传承底下的烂事,全都翻到台面上来。
藏经阁外,广场之上。
墨阳长老一身紫袍,面色阴沉。身旁站着执法堂首座凌霄长老,还有监院的两位长老,个个神色肃穆。身后跟着十几名执法弟子,手持锁灵链,杀气腾腾。
周边已经围了不少闻声赶来的内门弟子,窃窃私语。
“邪修?真的假的?姜圣女带回来的那个人?”
“墨阳长老说他在落星古墟用邪术废了好几个师兄的修为,还擅闯藏经阁,亵渎上古残经。”
“不能吧?那可是姜圣女……”
“哼,谁知道呢。说不定真被邪祟蒙蔽了。”
议论声纷纷扬扬。
墨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上次在藏经阁吃了瘪,他回去就联合了执法堂和监院,翻出了古墟那几个弟子的口供,又拿“擅动禁经”做由头,直接把罪名钉死。
今日就算姜娲身份尊贵,也护不住这小子。
他倒要看看,姜娲是要保一个邪修,还是要保自己娲皇圣女的名声。
看见姜娲从阁里走出来,墨阳上前一步,沉声道:
“圣女,事到如今,你还要护着这邪修?”
他抬手一指身后的执法弟子,“落星古墟,他以邪术废我宗门弟子修为;藏经阁内,他私碰镇宗残经,亵渎上古传承。桩桩件件,都犯了宗规!今日老夫奉执法堂令,拿他回刑堂问罪。还请圣女让开,莫要自误!”
义正辞严,掷地有声。
周围弟子一片哗然。
姜娲站在台阶上,白衣猎猎,神色清冷。
“邪术?”她淡淡开口,“我怎么不知道,清玄道宗的宗规,什么时候轮到墨阳长老随便定罪了?”
“是不是定罪,到了刑堂自然清楚。”墨阳冷笑一声,“圣女若是觉得冤枉,大可随我们一同去掌教殿,让掌教公断。只是这小子,必须先拿下!”
他一挥手,执法弟子顿时上前,手中锁灵链寒光闪闪,就要上前拿人。
凌霄长老也上前一步,周身灵力威压铺开,朝着张译压过去。
他要试试,这所谓的邪修,到底有几分本事。
磅礴的正统灵力压过来,带着宗门传承的威严。
在弟子们看来,这少年怕是瞬间就要被压得跪倒在地。
可张译站在姜娲身侧,纹丝不动。
他甚至没抬手。
只是眼底金丝微闪,识海之中,一道真序轻轻一搅。
凌霄长老压过来的灵力,瞬间被拆解成散乱的序丝,悄无声息散在空气里。
凌霄长老脸色一变。
他明明催动了四成灵力,怎么像石沉大海,连半点波澜都没掀起来?
他惊疑不定地看向张译。
这少年身上,没有半分灵力波动。
可自己的术法,就这么没了?
墨阳也皱起了眉。
不对劲儿。
上次在石室,他只以为这小子会些旁门左道的禁制手段。
可现在,连凌霄长老的灵力都能无声化解?
这根本不是普通邪修能做到的。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少年,不简单。
姜娲侧眸,看了张译一眼。
她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拆解灵力,和解禁制是一个路数。
直接从序码层面,把术法的根基拆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邪术。
这是一种……比宗门正统,更接近本源的手段。
她收回目光,看向墨阳,语气冷了几分:
“墨阳长老带着这么多人,闯我藏经阁,张口邪修,闭口拿人。”
“真要去掌教殿,我自然会去。”
“只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要是到最后,证明他不是邪修。”
“今日墨阳长老扣的这顶帽子,该怎么算?”
墨阳脸色一沉。
他没想到,姜娲居然这么不给面子,铁了心要保这小子。
“好!”他咬牙,“老夫就跟你去掌教殿!要是查出他真是邪修,老夫倒要看看,娲皇天宗的圣女,怎么担这个包庇之罪!”
“带路吧。”
姜娲淡淡开口,率先迈步走下台阶。
张译跟在她身后,神色平静。
掌教殿。
正好。
他本来就想看看,这位清玄道宗的掌教,这九州修仙界的顶层人物,到底知不知道,这万古传承的骗局。
还是说,他本身,就是骗局的一部分。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主峰之巅的掌教殿而去。
沿途弟子纷纷避让,目光各异。
一场波及整个宗门的风波,就此拉开序幕。
而那藏在传承深处的真相,也即将,被一点点掀到台面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