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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墟解码真经:第五十章 残经碎影,墨阳问罪

半月时光,在藏经阁的清冷里倏忽而过。 每日清晨,姜娲都会准时带着张译入阁,直赴内层石室。守阁的玄机子从最初的皱眉反对,到后来的习以为常,再到如今看向张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惊疑——没人知道这少年到底有什么本事,竟能让圣女日日带在身边,专入禁地。 石室之内,三卷残经的禁制,已经被层层剥离到第四层。 张译每次都解得很慢,指尖搭在经卷上,眉头紧锁,脸色苍白,像是耗尽了心神。每每解开一层,便要歇上一两日,缓过劲来再继续。 没人知道,这不过是他刻意放缓的节奏。 越往内剥,后世叠加的伪序锁就越缜密,和天道程序的绑定也越深。他必须一点点拆解,每解开一层,就将里面的真文碎片快速扫过、记入识海,再用伪序重新掩住表层痕迹——既不能让姜娲看出他藏了力,更不能惊动天道的监察程序。 可即便只是露出的只鳞片爪,也足够颠覆认知。 兽皮卷上的上古文字,根本不是什么修行心法。 开篇记载的,是洪荒纪元的往事。不是宗门典籍里写的娲皇抟土造人、道祖开天辟地,而是另一种完全陌生的叙事——“星舰着陆”“基因调制”“初代试验体”“维度壁垒”…… 一个个从未听过的词,藏在残缺的经文里,像一块块碎片,拼不出完整的图景,却透着一股惊世骇俗的冰冷。 姜娲站在一旁,从最初的疑惑,到后来的震惊,再到如今的沉默。 她是娲皇天宗的圣女,自幼修习正统传承,深信娲皇是造化众生的始祖。可残经里的文字,却把她信仰了近百年的神话,撕开了一道口子。 什么抟土造人。 原来所谓的造人,是基因实验? 所谓的上古诸神,是驾着星舰来的? 荒诞,离谱。 可这些文字,藏在最内层的禁制之下,是比宗门传承更古老的原始记载。假的?谁会在这么珍贵的上古残经里,编这种大逆不道的谎话? 姜娲指尖微微泛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神魂深处,冰冷的指令已经狂暴到了极致。 【发现污染史料,立即销毁。】 【异常代码持续解码禁忌内容,危害秩序稳定,立即清除。】 尖锐的警报一遍遍冲刷神海,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制力。换做以前,她早就顺着本能出手了。 可现在,她没动。 她死死盯着兽皮卷上那些残缺的文字,心底有个声音在问:如果传承是假的,那她算什么?她修的道、她信的神、她与生俱来的使命,又算什么? 程序要她毁了残经,杀了张译,把一切拉回正轨。 可她的理智、她的好奇、她心底摇摇欲坠的信仰,都在说:等等,再看看,看看真相到底是什么。 “这些……”姜娲开口,声音有些发哑,“你以前见过吗?” 张译收回手指,喘了口气,像是耗力过度,脸色苍白。 “从没见过。”他摇摇头,眼神里也带着几分“茫然”,“这些文字不像是修行法门,倒像是……记事。” 他故意说得模糊,不点破。 真相要姜娲自己一点点挖出来,才够震撼。 只有她自己开始怀疑传承,这盘棋才活了。 姜娲沉默良久,刚要开口。 石室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脚步声杂乱,人声鼎沸,径直朝着内层石室而来。 “玄机子!你给我让开!” 一个浑厚凌厉的声音炸开,带着十足的威压,正是墨阳一脉的首座——墨阳长老。 “有人密报,姜圣女私带凡夫俗子,擅闯藏经阁禁地,亵渎上古传承!今日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来了。 张译眼底微光一闪而逝。 他就知道,墨阳一脉忍不了这么久。 日日带他入禁地,动静不小,墨阳不可能听不到风声。今日借着“亵渎传承”的由头打上门来,明着是问罪,实则是削姜娲的脸面,逼她交人。 姜娲眉头一蹙,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体内的警报瞬间乱了调——【外敌介入,优先保护秩序】 程序混乱了片刻,竟没给出明确指令。 姜娲压下心神,转身走向石室门口。 石门轰然打开。 墨阳长老一身紫袍,面色铁青,带着七八名核心弟子,堵在门口。玄机子拦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却拦不住。 看见姜娲,墨阳长老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 “圣女,并非老夫不给你面子。藏经阁乃宗门重地,上古残经更是镇宗之宝。你让一个连外门都不是的凡人触碰,若是污了传承,坏了禁制,谁担待得起?” 他目光越过姜娲,落在里面的张译身上,杀意毫不掩饰。 “依老夫之见,将这小子拿下,打入刑堂问罪,以儆效尤。至于圣女你,也该去掌教面前,自领失察之过。” 咄咄逼人。 明摆着是借题发挥,要把张译往死里整,还要顺势把姜娲从藏书阁的权限里挤出去。 姜娲站在门口,白衣胜雪,神色清冷。 “我带的人,我担着。”她淡淡开口,“残经禁制完好,并未受损。墨阳长老未免小题大做了。” “完好?”墨阳长老冷笑一声,“一个凡人,也配碰上古残经?是不是完好,不是你说了算!让开,老夫要亲自查验!若是真的动了手脚,今日谁都护不住这小子!” 他迈步就要往里闯。 身后弟子纷纷跟上,气势汹汹。 冲突一触即发。 张译站在石室深处,神色平静。 他知道,这是劫,也是机。 墨阳闹得越大,姜娲就越难退。 等到她和宗门站到了对立面,她才会更想知道真相,才会彻底站到他这一边。 毕竟,他们现在,有共同的秘密了。 石门口,姜娲周身灵气微漾,圣洁光晕骤然铺开。 她没让。 “墨阳长老。”她声音冷了几分,“你是在教我做事?” 气氛瞬间僵住。 一边是宗门实权长老,一边是娲皇天宗圣女。 谁都不肯退。 而这场风波的中心,张译静静站在残经之旁,眼底翻涌着无人能懂的序码。 这清玄道宗的第一局,就从这藏经阁,正式开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