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起电话。 她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沉重。 接完电话，唐小萌直接冲进铺子，大喊着：“师父——出事了——” 赵北齐从椅子上站起来，“怎么了？你家着火了？” 唐小萌白了他一眼，没搭理，拉住我的胳膊。“不是我。是我爸。商场出事了。”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让她先坐下说。她没坐，就这么站着，声音急促得像连珠炮。 “我们家在城东收购了一个商场，叫金福商场。去年接手的，光装修就花了三千万。 本来生意挺好的，位置也好，人流量大，商户都抢着入驻。 但是最近大概一个多月吧！生意突然就不行了。客流量掉了一大半，营业额少了六成。 那些老客户都不来了，商户也开始闹，说要退租。” 她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发抖，“我爸愁坏了，刚才给我打电话，说想我了，让我去陪陪他。他嘴上说没事，但我知道他心里急得要命，听他的语气就知道。” 赵北齐在旁边插嘴，“三千万装修一个商场？你爸手笔不小啊。” 唐小萌瞪了他一眼，“你闭嘴。那是我爸看准的项目，评估团队说位置好、潜力大，他才投的。三千万那只是装修，收购那个大楼花了好三个亿。” 我想了想：“做生意不就是这样吗？有挣有赔，这不是很正常的现象。况且对于你们唐家来说，一个商场亏损也不至于大动元气。” 唐小萌嘟着嘴。“话是这么说，但是谁想亏钱呀？而且就是比较奇怪，本来好好的，生意突然不行了，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师父你快帮我爸看看吧！” 唐小萌说着，还一直摇晃着我的胳膊，直摇的我头晕。 我想了想，点点头。随后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罗盘，塞进包里。“走吧。去看看。” 唐小萌连连点头：“嗯嗯。” 上了车，唐小萌一个油门窜了出去。 推背的感觉太爽了。我连忙抓住上面的扶手。“看着路，小心点。” 赵北齐也在后面喊了一声：“妈呀，比我还猛……” 唐小萌不搭理我们，汽车嗖嗖的往前冲。 这时，赵北齐突然幽幽的来一句：“你们唐家还真是支持我们的工作，解封后的第一单竟然是你们唐家。虽然钱不多，但是有心了。” 唐小萌从后视镜瞪了他一眼：“再逼逼把你扔出去。” 赵北齐笑了笑：“嘿嘿，我就是感谢一下你们唐家对我们工作的支持，没有别的意思，不要误会哈。” 唐小萌又从后视镜翻了个白眼给他，没有再搭理他。 我问唐小萌：“你爸在那个商场吗？” “今天会在，我给他说了，今天会带个风水师去看看，让他也过去。” 我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车子开了半个小时，拐进城东的一条主干道。 这条路很宽，双向六车道，两边的路灯是新装的，花坛里的植物也是新种的。 路的两侧是各种商铺——餐饮、服装、超市、便利店，业态很丰富，人流量确实不小。 唐小萌把车停在一个路口旁边，指了指右前方的一栋建筑。 “师父，那就是金福商场。” 我透过车窗看过去。商场是一栋五层的建筑，外立面是灰色的石材，搭配大面积的玻璃幕墙，看起来挺现代。 正面是一个很大的广场，铺着浅色的地砖，广场中央有一个喷泉，但没开，水池里干着。 广场上稀稀拉拉地走着几个人，大多是老年人，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商场的大门正对着两条路交汇的位置。一条是我刚才来的那条主干道，双向六车道，从北向南延伸。 另一条是一条新修的路，双向四车道，从东向西延伸。 两条路在金福商场门口交汇，形成一个丁字路口——商场的正门，正对着那条新修的路。 我的眉头皱了一下。 赵北齐也下了车，站在我旁边，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正哥，这路是新的？看着挺宽的。” 唐小萌点了点头，“对。这条路是八九个月前开始修的，两个月前刚通车。” 我点点头，从包里拿出罗盘，走到商场门口的广场上。我把罗盘端平，拇指抵住边缘，等指针稳定。 罗盘端平，指针晃了几下，然后停住了。 我蹲下身，把罗盘放在地面上，确认了一遍。指针没有偏，指向正南。商场的大门朝向是正南，坐北朝南，这是风水里最好的朝向。 但问题不在朝向。 我站起来，端着罗盘走到广场边缘，正对着那条新修的路。罗盘的指针在这里颤了一下。我抬头看那条路。路很直，从东边延伸过来，像一支箭，箭头正对着商场的大门。 这是T字路冲。 爷爷在手札里写道：“路冲者，直路如箭，直冲门窗。其煞猛烈，影响家宅。” 按照爷爷手札里的说法：通俗来讲，就是商铺、住宅的主出入口，正对一条笔直狭长、几乎没有遮挡的道路。路面笔直通畅，气流会顺着道路快速直冲过来，到建筑门前骤然受阻，气流骤然回旋、堆积，形成持续的直冲压迫感。 这种临街格局的问题，就是气流过于直冲、毫无缓冲。路上的车流、风声、扬尘都会顺着直路直直扑向大门，长期下来门前环境嘈杂、气场浮躁。 身处这种空间，人的情绪容易紧绷烦躁，停留体验感变差，对于商铺来说，自然很难留住人流、聚拢人气。 我弯腰拿出一枚硬币，轻轻立在商场门槛上。硬币微微晃动两下，随即应声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