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大雍:从六脉神剑开始纵横:第49章 老奴名“蝉”
通州距京城八十里。按靖北王的行军速度,前锋明日午后就能到京郊。
江风一夜没睡。
他把京城四门守将全部换成了玄鳞司的人,又让周铁山带人把城内的粮仓、武库、药铺全部登记造册。天亮时分,他坐在后堂,面前摊着三份名单。
一份是玄鳞司四部在册,一份是潜龙卫归位名册,一份是玄甲卫名录。三份名单,七千多人,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着境界、特长、履历。他一份一份看过去,用笔在上面画圈。
谢天南从外面进来,见他还在看名单,忍不住道:“令主,您一夜没睡,歇一会儿吧。”
“不急。”江风头也不抬,“韩七呢?”
“在城外布防。玄甲卫全部拉出去了,按您的吩咐,一千人分成四队,分别守东南西北四条官道隘口。”
“赵虎那边有消息吗?”
“赵将军撤回来了,在通州以西的落雁坡设了伏。他剩两百多人,说要再拖靖北王一天。”
江风点了点头。他放下笔,把三份名单合上,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忽然,他想起一件事。
昨天他带着玄甲卫回城的路上,路过落雁坡。他走在队伍最后面,忽然停住了。坡上什么都没有,风从北边吹来,带着土腥味。可他的汗毛竖起来了。
有一道气息。极淡,淡到几乎不存在。可他修习小无相功,对气机的感应比常人敏锐十倍。那道气息像一根针,扎在很远的地方,却让他整个人绷紧了。
韩七也停了马。他回头看了江风一眼,瘸着的腿微微发抖。
“侯爷。”韩七的声音很低,“那个方向,有……有东西。”
江风没有说话。他盯着落雁坡看了很久,直到那道气息彻底消失。那天夜里,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但他知道,靖北王身边有一个高手,应该是达到了大宗师的程度。
此刻,他站在地图前,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谢天南的脸刷地白了。
“大宗师。”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在发抖,“令主,您确定?”
“确定。”江风道,“那道气息,和柳擎天完全不一样。柳擎天是宗师巅峰,气息再强也有边界。可那道气息,像是和天地融在了一起。我当时离他至少有五里,可汗毛全竖起来了。”
谢天南沉默了很久。
“靖北王身边,怎么会有大宗师?”他喃喃道,“先帝在时,大雍明面上的大宗师不超过三人。一个在宫里,两个在边关。后来死的死,退的退。如今江湖上,大宗师一只手数得过来。靖北王从哪里请来的?”
“不管从哪里请来的,确实是实打实的在那。”江风重新坐下,翻开潜龙卫的名册,“我手里的牌,宗师境加起来也就几十个,最强的韩七也只是宗师后期。玄甲卫的阵法可以困住宗师巅峰,可大宗师不一样。大宗师出手,一丈之内万物皆碎。阵法挡不住。”
他一页一页翻着名册,翻到最后一页时,手指停住了。名册末尾有一行小字,记的不是人名,而是一个地点和一句备注。
“北狄王庭。客卿。”
“这是什么?”江风指着那行字问。
谢天南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微变:“这是潜龙卫安插在北狄王庭的暗桩。当年先帝和北狄议和时,留了一个人在北狄王庭。此人是先帝的贴身侍卫,后来被派去北狄。名册上没记他的名字,只记了他的代号——蝉。”
“蝉。”江风念了一遍。
谢天南看着那行小字,沉默了很久,他的手在名册上轻轻摩挲。
“蝉这个人,老臣见过一次。先帝派他去北狄那年,他刚娶了媳妇。先帝说,“三年,三年后朕召你回来。”可三年之后又是三年。先帝驾崩的时候,他媳妇还在等。后来她死了。他也不知道。”
谢天南的声音顿了一下。
“先帝驾崩的消息传到北狄,他应该知道了。可他没有回来。他在那儿又待了三年。因为他不知道先帝有没有留新的命令。没有命令,他就得继续等。”
江风看着那行字,没有说话。
“令主。”谢天南抬起头,“这个人,很危险,而且就算启用他,你也的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江风沉默了一会儿:“月牙呢?把她请来。”
片刻后,月牙被带到了后堂。她换了一身干净的青布衣裳,头发也梳好了,脸上的泥污洗掉之后,露出一张极白的脸。那双眼还是那么亮,打量着堂中的陈设,像在认路。
“坐。”江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月牙坐下来,目光扫过案上的地图和名单,最后落在江风脸上。
“你找我有事?”
“你从北狄王庭逃出来,是谁帮你的?”江风开门见山。
月牙的笑容僵了一瞬。她的眼神闪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我说了,我趁他们不注意……”
“北狄王庭有三道哨卡,十二队巡逻。凭你自己,翻不出第一道墙。”江风看着她,“谁帮的你?”
月牙沉默了。堂中安静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看着江风,眼里的警惕慢慢松下来。
“是一个老头。”她道,“他在王庭里待了很多年,父王很信任他。他知道我要跑,什么都没说,只给了我一把刀和一张图。”
“他叫什么?”
“他说他叫老蝉。可王庭里的人都叫他蝉先生。”
江风看了谢天南一眼。谢天南微微点头。
“月牙。”江风的声音沉下来,“我需要你帮我传一句话给他。”
月牙看着他:“你让我帮你传话,可你是大雍的忠武侯。大雍和北狄打了多少年仗?我凭什么信你?”
江风没有回答。他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是一枚铜牌,上面刻着狼头。
“这是你的令牌。”江风道,“现在还给你。”
月牙愣住了。她伸手把铜牌拿回去,攥在掌心。
“我可以拿你去跟北狄换好处。”江风道,“我没那么做。因为我不是靖北王。我不靠娶一个女人来换江山。”
月牙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好。我替你传话。”
江风从案上取过一张纸,提笔写了四个字,折好递给月牙。
“把这个给他。他看了,就会明白。”
月牙接过信,揣进怀里。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她看着江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江风,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什么时候都不忘收拢人心。”
“收拢人心,就是最厉害的刀。”江风看着她,“你以后会明白的。”
月牙笑了一下,转身走了。她走出后堂时,脚步比来时轻了很多。
谢天南等她走远了,才低声道:“令主,您真信她?”
“不信。”江风重新坐回案后,翻开名册,“但我信那个蝉。先帝留的人,不会错。他等了十五年,等的就是一个回去的理由。现在理由到了。”
他提笔在名册上画了个圈,又在旁边写了一个字:蝉。
“靖北王有一个大宗师。”江风抬起头,“我也需要一个。哪怕挡不住他,至少能拖住他,够我杀他帐下二三十个宗师了。”
谢天南看着案上那个字,老泪在眼眶里打转。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一揖。
“令主高见。”
当天夜里,月牙骑着一匹快马,从京城北门出了城。她怀里揣着江风给她的信,信上只有四个字。
“老蝉,回家。”
江风站在城楼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他正要转身下城,周铁山从后面跑上来。
“大人!通州急报!靖北王的前锋出发了!”
“往哪边?”
“中路。官道。”
江风慢慢转过身,看向北边的方向。
“来得好。”他低声道,“我就怕他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