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清当老六:第244章 索额图打脸二
良久,康熙缓缓抬眼,看向身侧侍立的李德全,干枯的嘴唇微微开合,气息微弱,似有吩咐。
李德全俯身细听,片刻后轻声试探:“皇上,您是想让六阿哥先行退下?”
康熙缓缓眨了眨眼,小六拿袖子内侧抹了抹眼泪,倔强道,“我不走,皇阿玛你怎么能赶我走?”
李德全连忙上前劝解:“六阿哥,皇上是忧心您的安危。此次的疫症会传染,殿内已有下人不慎染病,皇上是怕伤及您。”
康熙闻言,再度用力眨眼,眷恋又不舍地看着小六。
小六却俯身,轻轻将脸颊贴在康熙干燥的手掌上,执拗道,“那我已经跟皇阿玛接触过了,现在走也来不及了。”
他这副无赖样让康熙心头一软不由得弯了弯嘴角,李德全站在一旁,悄悄侧过头,抬手拭去眼角湿润。连日来皇上卧病不语、神情淡漠,如今六阿哥一来,皇上终于有了鲜活气。
小六双手捧着康熙的手掌,絮絮叨叨地安抚:“五叔亲自调度,把太医院所有太医和各类药材都塞了来。一人计短三人计高,这么多人定然能商讨出医治的法子,您放宽心,您一定会痊愈的。”
康熙虚弱无力,缓缓抬起食指,轻轻朝外指了指,还是想让他离开这里,保全自身。
小六伸手强硬地按下他微凉的手指,语气霸道,“我不听,你要是生气就等好起来了再骂我。”
话音未落,他的眼眶再度泛红,声音哽咽:“就算是事后您重重罚我、打我,我也全都认。
父子二人静静相望,一个执意相守,一个满心牵挂欲遣其离开,两两僵持,谁也不肯退让。
最终,康熙望着儿子泛红的眼眸与执拗的模样,终究是败下阵来,用力眨了眨眼睛。
你这孩子,叫朕拿你怎么办?
“李公公,顾太医就在外头,请他们入内给皇阿玛诊脉吧。”小六还不忘补充道,“对了,还有原来看诊的太医也一并请来,他们对皇阿玛病症最为熟悉,有诊治经验,可协同会诊。”
“是,”李德全高声应下,总觉得日子又有了希望……
偏殿之内,索额图、明珠一众大臣正端坐值守,手中翻阅着连日积攒的朝政折子,心神却全然不在文书之上。
众人频频抬眼望向窗外,新来的太医一个个神色凝重,脚步匆匆入内。
不多时后头关着的太医们也进去了,众位大臣心头齐齐涌出一个念头——所以皇上的身子到底怎么样了?
却不知,顾太医带领一众太医院名医,逐一为康熙诊脉辨症,又仔细翻阅了行宫院正连日开具的药方与诊治记录,一群太医反复比对斟酌,却发现现有方子已经是最有效的一版。
众太医束手无策,深知帝王重疾难治,一旦有失,便是滔天罪责。
小六守在床侧,看着一众太医愁眉不展的模样,心中焦灼万分,忽然开口问道,“顾太医,你的针灸呢?这个能给皇阿玛用上吗?”
针灸确实是顾太医的家传手艺,但更多用于调理身体,却无法根治此次疫症。
他跪下请罪道,“微臣无能,最多只能以针灸暂时为皇上疏通气血、提补元气,却再无良策。”
提升元气?这对现如今的康熙来说也行,他快速眨动眼皮,小六立刻明悟,冲顾太医点了点头。
顾太医不敢耽搁,即刻净手焚香,取出银针,凝神屏息为康熙施针。
他全神贯注,银针一根根落下,很快他额间便布满汗珠,但他的手依旧很稳——
施针结束,被扎成刺猬的康熙,喉间很快便溢出几声轻微的咳嗽。
小六眼睛一亮,想起自己昏睡那几日每次醒来第一反应就是嗓子干哑,急忙端了杯温水,拿汤匙喂给康熙。
温水润过喉间,康熙的声音终于再度响起,沙哑干涩,却清晰可闻:“小六……”
简简单单两个字,瞬间让殿内所有值守之人齐齐松了一口气,一众太医火辣辣的目光投向顾太医的背影——感谢有你,暂时保住了我们的脑袋。
顾太医如芒在背,他心里清楚,只能做到这一步,而且皇上这个状态是暂时的,并不能根治他身上的疫症,所以他硬着头皮还是继续解释道,“微臣无能,此针法仅能暂缓一时,约莫小半个时辰。”
“已然足够了。”康熙微微抬手,气息虽弱,眼神依旧清明。
他看向身侧的小六,眼底藏着千言万语,奈何时间短暂,无从尽数诉说,只当即朝着李德全沉声吩咐:“传诸位大臣入内觐见。”
索额图、明珠一众大臣闻声迅速入殿,看见皇上在和六阿哥从容对话,并无太多意外。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几日皇上虽不见众人,透过窗户却时有声音传出,大家便默认皇上龙体虽恙,却并无性命之忧。
索额图依旧率先开口,快步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期盼:“皇上,可是新晋赶来的太医有了根治之法?”
康熙顿了顿,坦然道,“并无——”
索额图一噎,只觉自己又冲动了,怎么那么多人不问就你问!
康熙目光扫过阶下众臣,语声温和却不失威严:“连日以来,诸位尽心值守、勤勉辅政,朕皆看在眼里,知尔等用心。”
“朕体虽违和,尚可自持,且安心等候太医们研讨施治之法即可。”
索额图闻言,视线冷冷扫过身侧那群太医,他心底暗自鄙夷,只觉这群人皆是酒囊饭袋,空有虚名,全无真本事。
院正站在太医队伍的最前头,只觉得索大人目光像要吃人,但他是个好领导,依旧硬着头皮挡在前头,“皇上,如今别无良策,不若再等等张诚大人说的金鸡纳霜到来——”
“金鸡纳霜?”小六闻言,骤然出声。
明珠见状,耐心上前给他细细解释:“六阿哥有所不知,据张诚大人所言,此乃西洋特效药,专治寒热交替的疟疾病症。”
“如今已派人回京去取,只需静待三日,药物抵达,或可解皇上危症。”
索额图则对小六的贸然出声十分不满,朝中大臣与圣上议事,他一个小孩子家家插什么嘴。
就这太子还经常在他面前夸六阿哥举止有度、懂规矩守礼仪……殿下肯定是被他给骗了!
可下一秒,少年清亮声音再度响起,“金鸡纳霜,我带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