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清当老六:第236章 京中来信
还有,四哥才多大啊,怎么就有孩子了?
等等——细细算来,四哥今年也十六七岁了
大哥和太子哥哥也差不多是这个年纪开始开枝散叶,绵延子嗣。
这般比照下来,四哥院里有了身孕的格格,委实不算稀奇。
可小六依旧忍不住心慌,在屋内来回踱步,靴底蹭着青砖地面,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
他一边走一边掰着手指头算,越算越觉得这事棘手——这宫里生孩子养孩子都难,没看就连皇阿玛膝下都夭折了一大群孩子!
那些个前头的哥哥姐姐连序齿都没来得及排,就悄无声息地没了。
怎么办?怎么办?
眼下额娘、四哥随驾离京,无人主事可不就得靠他了?
偌大责任,难道要靠他这小身板独自扛起?
这可是未来的侄子侄女啊——小六越想越觉得肩膀发沉,自己能成功照看好这个孩子吗?
正当小六这个半大少年心绪纷乱、束手无策之际,还是沉稳的安嬷嬷开口稳住了局面。
“四阿哥院里素来规矩森严,管事的皆是太监。他们遇上这般妇人怀孕之事,自然拿捏不准分寸,万这才遣人来寻老奴,让我报给您拿主意。”
小六点点头,眨着澄澈透亮的大眼睛,眼底满是全然的信赖与依托,然后呢?
安嬷嬷继续道,“底下人传来消息,听说宋格格怀像不好,特意来恳请主子爷帮忙叫一位太医去瞧瞧——”
这好办——小六心里一松,他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但是只要满足对方的需求就好办。
他当即一挥手,动作利索又干脆:“即刻去请太医……嗯,就请顾太医过去诊治。”
这可是他的老熟人了,小六从出生起就是这位一直看诊,眼下已是除了院正外医术最好的太医。
领了六阿哥的旨意,顾太医不敢有半分耽搁,即刻携药箱赶往四阿哥府邸。
六阿哥不便踏入后头女眷居所,便只能静静立在四阿哥外院的廊下等候。
蝉鸣声不绝于耳,他静静立着,恍惚想起了小时候和四哥骑竹马的快乐时光,说不得过两年自己就可以带着四哥的孩子玩竹马了!
嘿嘿嘿,会是缩小版的四哥吗?那更好玩了,自己可以捏他的脸,打他的屁股……
小六越想越高兴,哪知一回头就看见顾太医面色凝重,迈着沉重步伐走出来。
六阿哥见状,心头骤然一沉,连忙快步上前追问:“顾太医,宋格格情况如何?胎相可还安稳?
顾太医连忙躬身行礼,语气小心翼翼道:“回六阿哥的话,宋格格此番胎相极差,气血郁结,心神不宁,乃是终日忧虑交加、心绪不舒所致,胎气已然浮动不稳,需好生静养调理,万万不可再动心绪。”
“忧虑交加?”六阿哥满脸惊愕,眼底满是不解:“她忧虑什么?”
“这……这微臣也不知道。”顾太医面露难色。
小六抿了抿嘴,没有追问,也是,太医能看病却看不透别人的心。
他让顾太医去开药,甚至贴心地让安嬷嬷留在四阿哥院子里看护宋格格,同时他还不忘让内务府配合,宋格格那边需要什么药都只管去拿。
内务府哪里敢推诿?这位阿哥五六岁时候就因为太皇太后病重收拾过他们一回,当时的内务府总管图巴如今都快查无此人了。
如今这位年纪更大了,皇上的宠爱依旧,更是惹不起。
于是滋补补品珍稀药材流水一样送进宋格格身边,人参、燕窝、阿胶、灵芝,一匣子一匣子地往里抬。
可即便如此,日日有安嬷嬷贴身悉心伺候,身边补品药材堆积如山、享用不尽,宋格格的状态却一日比一日差。
她寝食难安、食不下咽,本就纤细单薄的身形愈发消瘦羸弱,短短几日便瘦得脱了形,近乎皮包骨头,看得人心惊。
安嬷嬷不懂,享福的事怎么会让人忧虑?
她只能尽心伺候,争取到德妃和四阿哥回来。
小六回自己院子第一件事就是去写信。他坐到书案前,铺开纸,蘸了墨,笔尖悬在半空,想了想,既然要写,就不能只给额娘和四哥。
于是他起笔落下:皇阿玛亲启……
彼时圣驾一行刚抵达盛京,稍作休整安顿。康熙正坐在营帐之中,翻看各地奏折,忽见快马加急送来小六的三封家书,眉宇间不由掠过几分诧异。
几日之前,小六才刚刚遣人送来书信报备平安,短短时日,怎会再度接连传信,莫非京中出了什么变故?
他拆开一看,先是一愣,随即抚着胡须点点头——原来是老四要当阿玛了啊,这是好事。
可再往下看,小六报完喜话音一转,又跟康熙诉说起当时的紧张和无措——平时有皇阿玛额娘撑着,自己什么都不操心,如今要自己撑事才发觉不易……
字里行间,又是后怕又是委屈,还带着几分撒娇似的抱怨。
末尾还不忘添上一句想康熙了云云,说盛京冷不冷,皇阿玛要保重身子,儿臣在京中一切都好,只是夜里做梦梦见皇阿玛了……
这让康熙这个老父亲怎么能不感动?
儿子有忧虑能记得来诉苦,这是真的信赖他,不像如今的老大和太子,恨不得在他面前证明自己有多能干,那是只把他当成皇上,却没有把他当成一个父亲啊!
康熙捏着信纸,指腹摩挲着那几行字,心里又酸又软。
他恨不得马上插上翅膀回京把事情都给小六料理明白,让他继续无忧无虑——
看到手边还有德妃和老四的信,康熙毫不客气地拆开看了看。
嗯,同一件事,只报喜没诉苦,那说明小六心底最亲近、最信赖的,终究是他这个皇阿玛!
康熙满意地把信装回去,不管信封有没有封上,反正他是皇帝,别人的家书他想看就看——
德妃和四阿哥同时拿到信时,两人刚好在一处,看到开封的信,二人皆是神色淡然,无半分意外。
普天之下,敢私自拆阅皇子、妃嫔家书的,唯有当今圣上一人而已。
二人快速拆开书信,一目十行读完,通篇核心旨意简单直白——那就是你要当祖母/阿玛了。
一时之间,二人皆是满心欢喜。
胤禛性情素来内敛沉稳,不形于色,今日不受控制地唇角微微上扬,眉眼间也褪去了平日的疏离,添了几分暖意。
德妃更是欣喜万分,双手合十,由衷感念漫天神佛庇佑。
她盼这一日盼了太久,胤禛终于有子嗣了,往后便有一便有二、有二便有三……孩子多了,到时候就可以过继给小六一个,让他晚年有靠,不至于孤苦无依。
此刻德妃看胤禛越看越满意,就跟看金光闪闪、会一直下蛋的母鸡……
老十四没有收到信,拿起德妃搁在桌上的信看了,满脸不屑。不就是个孩子吗,谁知道能不能生出来还是一回事。
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
但是德妃十分重视这一胎,为了保佑宋格格腹中胎儿安稳康健,德妃特意前往盛京当地香火最鼎盛的寺庙,诚心捐献香油钱,焚香祈福。
待到圣驾一行进驻草原之后,她又四处寻访,请来当地德高望重的喇嘛,日夜诵经,为腹中皇孙祈福消灾。
老十四作为不会骑马的年幼皇子,只能跟母亲德妃一起活动,被迫跟着去寺庙,陪同参与这些祈福之事。
日复一日的诵经礼佛,枯燥乏味,让他心中愈发烦躁恼怒。
这小崽子一来就没人管他了,肯定跟四哥六哥一样讨厌。
“你懂什么,这说不得可是……的指望,”德妃小心翼翼捧着喇嘛亲手赠予的祈福珠串,擦拭干净后,妥帖放进紫檀木盒之中,打算待到回京之后,送给宋格格。
“哼,额娘!我才是你的指望!最该被你疼惜的是我!”老十四顿时满脸不服,梗着脖子道。
“你?”德妃笑道,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只会从我这要东西,我可指望不上你。”
她合上木盒,递给身侧的平嬷嬷,继续说道:“莫说你四哥、六哥沉稳靠谱,便是你九姐,也比你懂事贴心、值得托付。”
老十四被额娘说得哑口无言,心底愤愤不平,却无从辩驳。
他心中清楚,额娘计较此前此前赏赐白蜜那件事。
四哥、六哥、九姐得了赏赐,皆回赠了额娘贴心物件,真是有心机!
老十四不觉得是自己的错,说到底他们身为哥哥姐姐不提醒自己,才弄得自己不尴不尬。
他重重搁下杯子,杯底磕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然后跑出帐子。
平嬷嬷放完东西回来看见这一幕,急忙看向自家主子,不过德妃丝毫不在意,还在思考着给这个未出生的孙子/孙女做什么襁褓之类的。
她一会儿想用江南进贡的软绸,一会儿又觉得还是棉布更妥帖,翻来覆去地拿不定主意,嘴角的笑就一直没压下去过。
比起德妃的惊喜,康熙就平静多了。
他虽说和对方一样想着日后得为小六过继孩子,但是没觉得一定得是老四的孩子。
毕竟日后继承皇位的是太子,太子的孩子过继给小六,太子总不至于让自己的骨肉吃亏,小六晚年也算多一重保障。
反正在他心里都是他孙子,当时是过继最有用的那个给小六!
此刻的康熙正在跟姗姗来迟的巴林公主一行抱怨:“小六这孩子就是太粘人,我出来这时间里写了不少信件。”
他虽嘴上抱怨,但是帐子里的大家都是人精子,谁看不出来他的得意呐?
那眉梢眼角的笑意,那故作无奈的语气,分明就是在炫耀——你们看看,我儿子多惦记我。
巴林公主神身为他的姑姑可不惯着,直言打趣道:“那皇上怎么不把孩子带来?”
她坐在康熙对面,面上红润,腰背挺直,一看就是身体硬朗之人。
开口后声音更是浑亮有力,“乌尔衮回来给我说了一大通小六的样子,可我就是想象不出来。”
康熙顿了顿,不能直接说是小六不想来,只能辩解道,“那孩子身子骨还是太弱了,在等几年吧,姑姑。”
“哼,”巴林公主不太满意,嘴角往下一压,“我这个老骨头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那一天了,我还真想再看看额娘的容貌……”
康熙一噎,巴林公主是他如今为数不多的至亲长辈,此番真情流露,让他无从搪塞、无言以对——
看一个帝王露出这般窘迫模样,巴林公主反倒朗声大笑起来,“罢了,孩子身子康健最为要紧。我这里存有几株百年老参,药性醇厚温和,你带回去看看能不能给小六用上。”
“那怎么好意思……”康熙嘴上这么说,心底已然默默盘算着是炖汤,还是磨成粉入药?
不行,还是得先问问太医,小六那身子受不受得住。
巴林公主素来大方爽朗,见状又继续说道:“我身边还有几位医术精湛的草原喇嘛,擅长调理体虚顽疾,你也一并带回京去,或许能调养好小六的孱弱身子。”
此番康熙却是认真摇头推辞了:“姑姑不必如此。您如今年岁已高,身边需得能人医者贴身伺候养护,朕不能为了小辈的身子,便分走您身边的得力之人,让您无人照料。”
“随你……”巴林公主一挥手,不再坚持。
“不若姑姑这次随我回京住些时日,京中气候比草原好多了,也能见见小六。”康熙提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那不行,我实在是走不开。”巴林公主轻轻摇头,坦然回绝:“巴林部大小事务皆需我亲力亲为,全权打理,此次能来木兰,已是提前数月妥善安排了。”
她顿了顿,又忽然想起一事,由衷夸赞道,“倒是你家三格格不错。”
巴林公主想起随乌尔衮回来的三格格,人爽快利索,行事果敢通透,像年轻时候的她。
说不定未来的巴林部又会有一个掌权的爱新觉罗家的格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