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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大清当老六:第177章 德妃的考量

夜色沉得像一锅浓墨,身侧的皇上已经睡熟了,均匀的呼吸声在帐子里一起一伏。德妃睁着眼睛,盯着漆黑的帐顶,一动不敢动,心里却翻江倒海——怎么偏偏……怎么就偏偏是自家小六不能生呢! 次日清晨,康熙一早便起身更衣上朝去了。德妃强打精神,笑靥如花地送他出了殿门,一回身,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瘫坐在榻上。 平嬷嬷吓了一跳:“娘娘,您这是怎么了?可别吓奴婢,奴婢这就传太医——” 德妃一把按住她的手,声音压得极低:“别声张,皇上刚走,我这会儿叫太医不像话。” 她顿了顿,面上勉强撑起一丝血色,“我没事,就是累了……” 平嬷嬷觑着她的脸色,不敢再多问,只见主子靠在窗边,怔怔地望着窗外碧蓝如洗的天空。过了许久,德妃忽然坐直了身子,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内务府今年小选送过来的人,带上来我瞧瞧。” 于是,没过几日,胤禛院里便多了两个德妃送来的丫头。 胤禛本就到了年纪,只当是额娘的正常安排,全然没往深处想,更不知道德妃这番用心良苦背后藏着多少辗转难眠的考量。 很快,又到了每年去畅春园的日子,十四阿哥只能跟着德妃留在宫里,头一回羡慕起哥哥们去上书房读书来——去了上书房,就能跟着一道去园子里了。 “十四阿哥——”戒尺“啪”地敲在桌面上,师傅怒目圆睁。老十四急忙收敛心神,正襟危坐,眼珠子再不敢偷偷往窗外飘。 入夏后京城里的日头一日毒过一日,树上的蝉叫得嗓子都劈了,街面上石板缝里冒出来的热气蒸得人脚底发烫。 待到进了园子,却像是换了一片天地——畅春园依山引水,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湖面宽阔水汽氤氲,岸边的垂柳将荫凉泼洒下来,连吹过来的风都带着水草和荷叶的清润气息,比宫里头那种干巴巴闷沉沉的热,不知舒服了多少倍。 去年因为出征败北的事,大家伙都缩着脖子不敢闹出半点动静,读书习武之余,只闷在自个儿院子里。 今年康熙似乎已经从战败的阴霾中走了出来,众人一到园子里便撒开了欢。 特别是九阿哥和十阿哥,这两人去年憋屈坏了,今年像放出笼的鸟儿,撑着杆子撑着小船,满湖乱窜,水花四溅,笑声隔了老远都能听见。 小六懒洋洋地躺在榻上,身下铺着凉丝丝的象牙席。屋角摆着两只铜鎏金的冰盆,里头盛着从西山冰窖里运来的整块寒冰,冰块被雕成莲花纹样,朝外正不紧不慢地吐着如仙雾般的丝丝凉气。 这般闲适的环境里却有两个人格格不入—— 胤祺跟他并排躺着,嘴里叼着笔杆,眉头拧成个疙瘩,绞尽脑汁琢磨该写首什么诗给未来福晋才好。 胤祐坐在不远处的窗下,低着头细细打磨手里的物件,旁边已经堆了三根磨废了的木条。 小六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忍不住幽幽叹了口气——哪个少年不怀春啊! 园子跟外头通信也方便,赶上外祖或舅舅们过来,甚至是哈哈珠子们轮休的时候,都能往外递些东西。 这两人在小六的提点下,偷偷摸摸琢磨起给未来福晋“鸿雁传书”的事来。 一个连汉文作业还要抄小六的,偏偏非要写诗传情。 一个从金簪到玉簪再到黄杨木,磨废了一根又一根,至今没做出一件成品。 哎…… 孤独的单身少年小六摇着扇子给自己扇风,正百无聊赖间,听见外头老九老十的动静由远及近,闹腾得像两只扑棱棱的水鸭子。 他提拉着鞋子跑到窗边,推开窗扇,俯身往下望。 他院里这处小楼临水而建,一开窗便是一大片碧汪汪的水面,波光粼粼,晃得人眼晕。 老九老十两个不怕晒的,站在竹排上一人撑一根长杆,互相泼水,衣裳湿了半截,笑得前仰后合。 “哟——”小六清清亮亮的嗓音从楼上飘下来,带着三分戏谑七分看热闹的闲情,“这是在玩什么呢?带不带我一个?” 水花溅得胤禟满身满脸都是,他刚抹了一把脸,听见这声音抬头往上一瞥——便整个人愣住了。 小六就那么懒洋洋地趴在二楼的窗沿上,半边身子探出来。 他抬手举着扇子遮在额前,日头从侧上方打下来,他那张脸藏在扇子的阴影里,只露出一截挺翘的鼻梁,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勾出一道利落又柔和的线条。 扇子是湘妃竹骨的,轻轻搭在额前,偶尔晃一晃,便有一缕细碎的光从那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鼻尖上又滑走。 月白色的薄纱长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但这衣服的颜色竟没他的皮肤白,在这绿汪汪的湖水和白晃晃的日头底下,胤禟觉得六哥好像会发光一样—— 胤禟的竹竿就杵在水里,一动不动,嘴角动了两下,愣是没发出声来。 老十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挥着竹竿使劲儿晃,水珠子又甩了胤禟一脸:“六哥!我们在玩水呢,你要不要下来一起玩?” 胤禟这才猛地回过神,一把拍开老十乱晃的竹竿,没好气地压低嗓子道:“你瞎嚷嚷什么!六哥又不会游泳,你叫他过来干什么!” 嘿,怎么说话呢,不会游泳就不能玩水?我们当年玩水的时候你还在宫里吃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