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清当老六:第58章 羡慕五叔的小六
康熙二十五年的年节里,小六困惑额娘和四哥之间奇怪的母子关系。
尽管他各种想办法,但还是没能实现他看到四哥在额娘怀里撒娇的愿望。
“小六,你认真的吗?”胤祺不可思议地看着托腮惆怅的六弟,这恐怕就是人家说的白日做梦吧。
胤祐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往后缩了缩,他完全完全不敢想象那个场景,只要有这个念头,就打了个寒颤。
小六抬起眼皮瞟了他俩一眼,又耷拉下去,闷声道,“你们不懂。”
胤祺和胤祐面面相觑,在哥俩看来,四哥和德妃娘娘之间实在没什么“奇怪”的——请安、问安、回话,问问天凉添衣、吃食可好,这不就是、母子最正常的相处么?哪里不对劲了?
可小六就是觉得不对劲,他趴在桌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睫毛扑扇扑扇的,心里头那点困惑像泡了水的黄豆,一个劲儿地往外冒芽。
他想来想去,觉得他的兄弟们压根处理不了这种深刻的母子关系,他认识的人里头,最有智慧的,还得是太皇太后和苏麻喇姑嬷嬷。
主意一定,小六“噌”地站起来,掸了掸袍子上的褶子,撒腿就往慈宁宫跑。
-------------------------------------
慈宁宫里暖意融融,鎏金熏炉里缓缓吐着沉水香的烟缕。
太皇太后靠在软垫上,手里捻着一串碧玉佛珠,听小六蹲在她膝前叽叽喳喳说了一大通——从四哥板着脸请安,到额娘抿着嘴应声,中间隔着三步远谁都不多看谁一眼,急得小六恨不得把两个人摁到一块儿去。
太皇太后听着听着,捻佛珠的手就慢了下来,她低头看着面前这个仰着脸、眼睛里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杂念的小曾孙,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这孩子,半点不像在宫里养了六年的样子。
是不是自己太宠着他了?由着他这么没心没肺地长,旁的什么都没教?太皇太后难得地反思了一瞬,指尖在佛珠上轻轻一叩。
可一抬头,对上小六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头盛满了困惑和认真,她就知道——那些“宫里该怎样怎样”的道理,说给他听也没用。
这孩子是以自己的心去量别人的心,他自个儿认为孩子需要母亲关怀,德妃失去了一个孩子,对这个能留在身边的孩子自然是有求必应。
他被德妃搂在怀里揉过脑袋、捂过手脚、往嘴里塞过蜜饯,他就以为天底下所有的母子都该是这副黏黏糊糊的模样。
他瞧见四哥和额娘隔着一丈远说话,就像瞧见了稀奇景,急得团团转想让母子俩也亲亲热热。
太皇太后很快想清楚了症结在哪,是因为小六,也只有小六,他的纯与善才是引导所有人善待他的关键。
小六啊,是个不了解宫里生存法则的孩子!
但这就是错的吗?
想起自己和儿子最后的形同陌路,她轻叹一口气。
向来如此就是对的吗?
墨水里进了滴清水就非要染黑它吗?
太皇太后唇角的笑意缓缓漾开来,她伸手摸了摸小六的头顶,掌心下带着一股子跑热了的暖意。
“你想不明白正常,等你想明白那天就说明你长大了!”
小六眨了眨眼,似懂非懂。但他听懂了“正常”两个字,心里那团皱巴巴的疙瘩被熨平了些,于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好吧!
小六就这样盼望着盼望着,盼过了正月里的花灯,盼过了二月二龙抬头,比起长大,更先到来的是他去上书房念书。
又是一年春暖花开,去年这个时节小六还在忙着帮大哥选福晋。
那时候他看什么都是好的——桃红柳绿,莺飞草长,连御花园池子里的水都泛着喜洋洋的暖光,热热闹闹,暖意融融。
可是今年——
小六蹲在池边,拿指尖撩起一支垂到水面的柳条,柳尖儿划破了平静的水面,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他耷拉着眼皮,望着水面上自己皱巴巴的倒影,长长地叹了口气,“春天啊春天——”他把尾音拖得老长,像唱戏似的,“我什么时候才能闲下来呀……”
背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带着笑意,“你小小年纪,怎么就想着闲下来?”
小六还没来得及分辨这嗓音是谁,整个人就忽地腾了空——有人从背后一把将他抄了起来!
他脚下一空,眼前就是那汪碧沉沉池水,吓得“嗷”一嗓子叫出来,两只胳膊死死搂住了对方的臂膀,像只受惊的小猴儿挂在树干上。
“哈哈哈哈——”头顶炸开一道浑厚响亮的大笑,震得小六耳膜嗡嗡响。
“常宁!快把六阿哥放下来!”另一个声音紧跟着响起来,带着几分恼意,紧接着小六就觉得身子一轻,被人稳稳地接了过去。
一只粗糙厚实的大掌覆上他的脑袋,不轻不重地盘了一圈,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吓的小猫,最后才把他轻轻放在地上。
小六晕乎乎地站着,从低到高,又被人抱来抱去,缓了两下才站稳。
“嘿,小子,知道我是谁不?”一张容长脸凑到了跟前,眉眼带笑,五官跟皇阿玛有六七分像。
小六当然认识,这不是他五叔常宁吗?旁边那个高一些,更温厚些的是二伯福全。
“侄儿给二伯、五叔请安——”小六拿出慈宁宫教学成果,一板一眼的样子很像那回事。
常宁一拍巴掌,笑道,“哟!这模样一看就是苏麻嬷嬷教出来的!”
他弯腰凑过来,拿指头点了点小六的鼻尖,“行了行了,别装了——方才我们在后头可都听着呢,谁在那儿念叨“闲下来”来着?”
小六的脸腾地红了,耳尖都烧起来,他怎么看透我了?但还是嘴硬道,“侄儿没有不想上学。”
常宁“噗”地笑出声,“你想闲不就是只想玩,想玩不就是不想念书吗?”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哈哈哈——学去吧学去吧!等你跟五叔我这么大,就能闲下来啦!”
“想看花看花,像养鸟养鸟,你不知道,五叔我那儿养了只八哥儿,会说——”
眼见他有带坏阿哥不学好的嫌疑,福全伸手拽了他一把,沉声道,“常宁!皇上还等着呢。”
常宁这才收了话头,耸耸肩,一脸“没办法”的表情,“可怜的小阿哥,上学去吧——”
“别听你五叔的,好好念书,长大了给你皇阿玛办事!”福全蹲下来,跟小六平齐了视线。
那双厚实的大手在身上摸了摸,兜里掏了掏,最后摸出一方小印章来。石头是普通的青田石,上头刻着几笔歪歪扭扭的花鸟,带着一股子随性的野趣。
福全把印章塞进小六的掌心里,“这我是自己刻的,别嫌弃!拿去玩吧!”
“多谢二伯!”小六乖乖道谢。
“嗯,”福全又伸出手,在他漂亮的小脸蛋上揉了揉,嘴角带着笑说道,“玩去吧。”
小六站在原地,看着两位叔伯的背影渐行渐远。五叔常宁还在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二伯福全走在一旁,偶尔偏头应一声,步子迈得又稳又沉。
李茂这才上前,紧张兮兮地检查自家主子有没有被磕着碰着,“恭亲王就是这样,主子您以后……躲着些吧。”
小六没接话,还望着那个方向出神,“你不觉得……恭亲王……”
李茂见他半晌不说话,小心翼翼地问:“恭亲王……怎么了?”
问完赶紧自己扇了扇嘴巴——亲王也是自己能议论的?哪怕小主子现在骂恭亲王一顿,自己也只有低头听着的份儿啊。
小六开了口,声音轻轻的,眼睛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亮光,“恭亲王……”
“很让人羡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