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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王爷疯批,可他夜里叫我乖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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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王爷疯批,可他夜里叫我乖乖:第6章 :帮手被支走

瓷瓶的热度持续了约一盏茶。 叶蓁把它从枕头底下摸出来,托在掌心。瓶身微微发烫,不灼手,刚好能让她感觉到温度变化。 她拔开瓶塞。 里面只有一颗药丸。黄豆大小,灰褐色,闻不出味道。 她把瓶子翻过来,对着晨光看了一眼。瓶底刻着一个字“等”。 昨晚没有这个字。 叶蓁确定。她在地牢里拿到瓶子的时候摸过瓶底,什么都没有。 有人在她睡着的时候进来过。或者是这瓶子本身就不是死物。 她把瓶塞拧好,将瓷瓶贴身收进衣襟。热度贴着胸口,慢慢降了下去。 “夫人。”瑛桦在门外唤了一声,“二爷那边来了个嬷嬷,说要给您量尺寸。” 叶蓁皱眉。 “让她进来。” 门推开,进来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妇人,手里捧着软尺和一本册子。两个黑衣女卫杵在门框边上,没有要回避的意思。 “二爷吩咐,给夫人做几身新衣裳。”嬷嬷行了个礼,脸上没什么表情,“过两日王爷府上办宴,夫人要随二爷一同去。” 姬王办宴。 前世她去过一次。姬政把她带在身边,从头到尾没让她离开视线。宴席上的夫人小姐们看她的眼神她记得,冲喜嫁进来的女人,在她们眼里跟一件摆设没两样。 那次之后,姬政对她的控制变本加厉。理由很简单,宴上有人多看了她两眼。 “知道了。”叶蓁抬起手臂让嬷嬷量尺寸。 肩宽、腰围、袖长,一一记在册子上。 “二夫人身量好,穿什么都好看。”嬷嬷合上册子,话说完就要走。 走到门口又停住了。 “二爷还让老奴带句话。宴会那日夫人跟在他身边就好,旁的人不必理会。尤其是大公子那边的人。” 两个女卫面无表情地看着叶蓁。 “妾身记下了。” 嬷嬷走了,门重新关上。 瑛桦端了早膳进来,一碗白粥,两碟小菜。她眼圈底下青了一片,显然一夜没睡好。 “夫人,她们把后院也守住了。厨房都不让我去,说以后吃食用度由她们送。”瑛桦压低声音,“这是把咱们关起来了。” 叶蓁端起粥碗慢慢喝。 姬政的动作比她想的快。昨夜刚警告完,今早霁月轩就被围了。这不像是临时起意,更像是早就备好了人手。 他需要一个理由。她深夜去地牢,正好给了他这个理由。 “瑛桦。”叶蓁放下碗,“帮我做件事。” “夫人您说。” “你去告诉那两个女卫,说我腿上的伤要换药。请她们禀报二爷,看能不能让大夫来一趟。” 瑛桦眨了眨眼:“夫人的腿昨儿个不是刚换过药吗?” “照说就行。” 瑛桦愣了一瞬,点头出了门。 叶蓁躺回床上。请大夫是假,她想试试姬政到底要把她关到什么程度。如果连看病都不让,那情况就比预想的糟。如果让,大夫就是往外传话的通道。 她摸了摸衣襟里的瓷瓶。那个“等”字还在,副人格在等她动手。 她连门都出不去。 半个时辰后瑛桦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拎药箱的老大夫。 叶蓁暗自松了口气。 老大夫给她换了药,开了个活血化瘀的方子。从头到尾没多说一句话,只是在收拾药箱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三下。 叶蓁抬起头看他。老大夫没有回看,拎着药箱走了。 叩三下。 她不认识这个大夫。前世在王府两年从来没见过。 副人格的人?还是姬珩的人? 叶蓁没有时间细想。当天下午又有人来了。 来的人还没进门,声音先到了。 “二嫂在不在?” 瑛桦开门的一瞬间愣住了。门外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圆脸杏眼,头上插了支红宝石步摇,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两个丫鬟跟在她身后,各捧着一个食盒。 姬玉。姬王的亲妹妹,姬家最小的女儿。前世叶蓁只在宴会上远远见过她几面,从没说过话。 “玉郡主。”叶蓁起身要行礼。 “别别别。”姬玉一把按住她,拉过她的手,“叫玉儿就行。王府里规矩多,我最烦那一套。听说你摔了腿,我让厨房炖了骨头汤,趁热喝。” 她的手温热,掌心有薄薄的茧,常年拉弓磨出来的。 说话的时候姬玉扫了一眼门外两个女卫,凑到叶蓁耳边压低声音:“二哥把你关起来了?” 叶蓁没说话。 “我就知道。”姬玉哼了一声,“他那个性子,谁靠近他就关谁。小时候养了只鹦鹉,因为跟别人多叫了两声,他把笼子锁了三天。” 她打开食盒舀了碗汤递给叶蓁。 “喝完我带你出去走走。” “二爷那边……” “二哥去大哥那儿议事了,没两个时辰回不来。”姬玉眨眨眼,“那两个女卫我让丫鬟去绊住了,咱从后窗走。” 叶蓁端着汤碗,盯着面前这个自来熟的少女。 前世她跟姬玉没有交集。这位小郡主性子野,不守规矩,后来远嫁塞外,再没回来过。眼下主动找上门,是巧合还是有人安排? 她想起那个叩了三下的老大夫。 “走不走?”姬玉已经推开后窗,回头冲她招手,“汤回来再喝。” 叶蓁放下碗。 不管背后推这一把的是谁。这扇窗,她得爬。 后窗外是霁月轩的小花园,一条碎石子路通向后院的角门。两个女卫果然不在,被姬玉的丫鬟引到前院喝茶去了。 “这边这边。”姬玉拉着叶蓁穿过角门,沿着一条窄巷七拐八绕。 叶蓁的腿还疼着,咬牙跟上。她对王府的地形比姬玉熟,前世在这里待了两年,每条暗巷每道侧门她都摸过。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跟在姬玉身后。 走了约一炷香,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片梅林。不是开花的季节,满树的枝干光秃秃地戳在冷风里,地上铺了一层枯叶。 梅林深处有个人。 玄色暗纹长袍,背着手站在一棵老梅树下。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 姬珩。 叶蓁的脚步钉在原地。 “大哥!”姬玉笑嘻嘻地跑过去,“人我给你带出来了,说话算话啊,欠我一顿醉仙楼的酱肘子!” 姬珩点了点头:“少不了你的。” 叶蓁看看姬玉,又看看姬珩。她忽然明白了。老大夫叩三下。叩的是“三小姐”的“三”。姬玉在姬家排行第三。 从头到尾,都是姬珩的安排。 “弟妹腿上有伤,站着说话不方便。”姬珩指了指梅林里的石凳,“坐。” 他的语气跟昨夜地牢里判若两人。少了三分凌厉,多了两分平和。可叶蓁听着,反倒更警惕了。她领教过他变脸的速度。 姬玉拍拍手上的灰:“你们聊,我去外头把风。二哥要是提前回来我就放个响箭,骗你的啦,我哪有那玩意儿。” 她冲叶蓁挤了挤眼,转身跑出了梅林。 梅林里只剩下两个人。 “王爷费这么大周折找妾身来,有什么事?” 姬珩没有立刻回答。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放在石桌上推过来。 纸条上只写了一行字:阎文卿死前见过叶蓁。 叶蓁的血凉了半截。 “这张纸条是今早塞进我院里的。”姬珩的声音不高,“没有署名,没有落款。纸是府里随处可得的宣纸,墨是府里随处可得的松烟墨。谁都可能写的,谁也都可能看见。” 他顿了顿。 “弟妹觉得,写这张纸条的人想干什么?” 叶蓁的指甲掐进掌心。姬政。只能是姬政。昨夜她刚从地牢回来他就堵在门口,今早纸条就送到了姬珩手里。他在试探姬珩的反应,也在试探她和姬珩之间到底有没有别的事。 “妾身不知道。” “那我换个问题。”姬珩在她对面坐下,“阎文卿不是你杀的。杀他的人手法极其利落,一刀切喉,伤口平滑没有回锋。这种手法,整个京城找不出五个人。弟妹昨晚在现场,真没看清是谁?” 叶蓁抬起眼看他。 他问的不是“是谁杀了阎文卿”,而是“你真没看清是谁”。这说明他已经在怀疑,杀人的那个人,叶蓁认识。 “王爷既然查过伤口,就该知道那人的身手。”叶蓁的声音稳住了,“以那人的速度,妾身能看清什么?” 姬珩看了她很久。 “好。”他把纸条收回去,“这件事我会查。叫你来是为另一桩。” “什么?” “后日的宴会。”姬珩说,“姬王设宴,名为赏花,实为议事。届时京中三品以上官员都会到场,叶家的人也在名单上。” 叶蓁的手指在袖中收紧。 叶家。她娘家的人。前世她逃婚私奔之后,叶家被姬政整得家破人亡。这一世她老老实实待在王府,叶家暂时还平安。但宴会上一碰面,姬政会做什么,她不敢想。 “到时候姬政必定全程盯着你。”姬珩站起来,“你若想跟叶家人说上话,只有我一个人能帮你。” “条件呢?” 姬珩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昨夜地牢里那种算计的笑,要更淡,更短。 “弟妹什么时候学会跟我谈条件了?” “嫁进王府之后。” 姬珩沉默了一瞬,随即道:“条件很简单。后日宴上,你只管配合我。” “怎么配合?” “时机到了我会告诉你。”他转身往梅林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过头,“对了,昨夜地牢里我晕了片刻。之前的事都记得,之后的事也记得,中间有一段空白。弟妹若知道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可以告诉我。” “妾身当时跪在地上没敢抬头。” 姬珩看了她片刻,没再追问。大步走出了梅林。 叶蓁坐在石凳上,等他的背影彻底消失才站起来。腿上的伤口扯着疼,她扶住梅树粗粝的树干,慢慢往外走。 走出梅林的时候姬玉正蹲在墙根底下嗑瓜子。 “聊完了?”她拍拍手上的瓜子壳,“我送你回去。” 回去的路上姬玉一路叽叽喳喳,说醉仙楼的酱肘子如何如何,说她二哥小时候养死过多少只鹦鹉。叶蓁听着,偶尔应一声。 快到霁月轩角门的时候,姬玉忽然收了笑脸。 “二嫂。”她的声音压低,跟刚才判若两人,“有句话我提前跟你说。” “什么?” “我大哥那人表面冷,心里比谁都明白。他从不欠人情,也从不白帮人忙。他今天帮你,日后必定找你讨。到时候你自己掂量着办。” 叶蓁看着她。 “你为什么帮我?” “我没帮你。”姬玉又笑开了,梨涡浅浅的,“我帮的是酱肘子。” 她转身走了,步摇上的红宝石在日光下一闪一闪。 叶蓁推开角门走回霁月轩。两个女卫还在前院喝茶,一口没少。姬玉的丫鬟冲她眨了眨眼,起身告辞。 瑛桦快步迎上来:“夫人,二爷回来半个时辰了。在前厅等您。” 叶蓁的心沉了一下。 她走进前厅的时候,姬政正坐在正中间的太师椅上喝茶。狐裘搭在椅背上,手里端着茶盏,姿态很随意。 但叶蓁注意到,桌上放着两个茶杯。 “娘子回来了。”姬政放下茶盏,“走路走的?腿不疼了?” “妾身去后院透了透气。” 姬政点了点头,没拆穿。 “去吧。”他朝门口抬了抬下巴,“今晚早点歇着。后日要赴宴。” 叶蓁的脚步顿了一下。就这么让她走了?以姬政的性子,不可能不知道姬玉来带她出去。更不可能不知道她出去见了谁。 他越轻描淡写,越危险。 “妾身告退。” 叶蓁转身走出去。刚跨过门槛,姬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娘子等一下。” 她停住。 姬政走到她身后,手指捻起她肩头的一片枯叶。梅林里的枯叶。 “下次透气。”他把枯叶放在她掌心,“换个地方。” 叶蓁攥紧那片叶子回了房。 她把门关上,将瓷瓶从衣襟里摸出来。瓶底的“等”字还在,温度已经彻底凉了。 窗外天色暗下来。两个女卫换岗,脚步整齐地在院中走过。 后天的宴会。姬珩要她配合。姬政全程盯着。叶家人会到场。副人格在催她动手。 她把瓷瓶重新收好,闭上眼。 门外忽然传来瑛桦的惊呼,短促而尖利,随即被捂住了。叶蓁冲到门边拉开门。院子里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女人,不是白天那两个女卫之中的任何一个。她腰间的刀比寻常制式宽了两寸。 这个女人叶蓁认得。她叫鸢娘,是姬政手下功夫最硬的人。 前世她只见过鸢娘一次。那次鸢娘当着她的面把一个小丫鬟的手指一根根掰断,只因为小丫鬟给姬珩送了封信。 “二夫人。”鸢娘行了个礼,语气机械,“二爷吩咐,从今夜起您的起居由我贴身照看。瑛桦姑娘调去厨房帮忙。” 叶蓁看向瑛桦。瑛桦正被另一个女卫捂着嘴往外拖,眼泪汪汪地回头看她。 “有劳了。”叶蓁说。 鸢娘迈步走进房间,在门边的椅子上坐下。刀横在膝上,眼睛半睁半闭。 叶蓁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 现在连瑛桦都不在她身边了。姬政一步步收紧绳套。而她手里只有一颗药丸和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现的副人格。 窗外传来打更的梆子声。 一更天。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鸢娘。手指悄悄探进衣襟里,摸到那个小瓷瓶。 凉的。 忽然,又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