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小蝗虫,假卦坑杀妖皇:第57章 上界神使,一念之差
西海上空的铅云猛地往下一沉。
整片苍穹被金红色的雷光当场撕开一道千里豁口。
神光如瀑布般砸落,硬生生荡平了四面翻卷的罡风。
虚空震碎。
一名身着雪白霓裳的高挑女子踏步而出,稳稳落定。
她手里托着一面八角青铜古镜,周身神曦缭绕,眉眼间压着一股化不开的冰冷。
上界神庭巡查使,姜璃。
“奉神帝法旨,下界净化归墟动乱之源。”
姜璃朱唇微启,指尖在那面极品道器巡天宝鉴上随手一抹。
“九幽天机蝉,孽障何在?”
古镜转动,镜面上本该浮现推演星图。
然而镜光刚刚照向西海海面,整面青铜宝镜便疯了一样剧烈嗡鸣!
镜面上没有妖蝉的影子。
一股浓烈腥臭的黑红血浆,自海底冲天而起,当场把镜面糊了个严严实实!
亿万生灵被碾碎内脏的怨煞透过宝镜,直冲她的灵台。
姜璃眉头紧拧,反手挥袖荡开这股恶臭。
“这等恶业……哪来的?”
她垂下清冷的眸子,视线刺破水雾,钉在西海一处黑褐色的礁石荒岛上。
一座百丈高的白骨祭坛拔地而起。
祭坛四周,三十六名头戴青铜面具的黑袍死士挥舞长戟,正将数不清的海兽当场开膛。
冒着热气的下水混着滚烫血浆,被死命推进环形石槽,倒灌进中央大阵。
数十万海族生灵的尸体堆成了几座小山,死气遮天蔽日。
而那些死士的胸口处,绣着极为刺眼的天机神殿日月云纹。
“天机神殿?”
姜璃眼底寒芒炸开,五指死死扣住镜柄。
“神庭在下界立出道统,敕令代天巡狩,守护这一界苍生。”
“他们竟敢在眼皮子底下屠杀生灵、拿众生血祭?”
这种惨相,直接踩碎了她心头最不容触碰的底线。
姜璃强按住抬手劈下天罚的杀心,分出一缕极细的神识,直探祭坛中枢。
大阵正中央,压着那口被九道粗铁锁紧紧勒住的九幽玄铁箱。
神识钻过锁孔的刹那,姜璃心头咯噔一下。
箱子里确实蜷缩着一截骨头。
上头荡漾着天狐一族的封门圣威,正是神庭卷宗里失窃万载的归墟钥匙。
可就在骨髓最深处,却爬满了密密麻麻的深渊魔纹。
那根本不是什么纯正的神骨。
分明是被雪魔残蜕裹住、泡透了初代魔引的恶毒祸胎!
“镇魔的神骨,怎么成了养魔的槽子?”
姜璃眼皮微跳,脚下不由自主退了半步。
千年前师尊闭关前的话,毫无征兆地从记忆深处翻了上来:
“神庭说的话,连标点都不能全信。”
师尊当年就是为了追查归墟封印的黑幕,才被扣了个勾结外魔的大罪,落了个神魂俱灭的下场。
疑团像滚水浇进心口。
姜璃翻手压下通天神光,整个人晃作一粒虚空微尘,悄然贴进翻滚的铅云深处。
她倒要亲眼看看,这帮满口天命的神殿走狗,底下到底在干什么脏事。
……
海底深处,隐秘冰穴。
原本湍急的暗流骤然凝固。
一股苍茫浩瀚的至高神威从头顶碾压而下,隔着万丈海水,压得冰窟四壁咔咔乱响,裂开蛛网般的细缝。
“噗!”
白素素喉头一甜,整个人栽倒在地,四条狐尾受惊般缩进裙摆。
蟾九渊更是把整张大脸紧贴在冻泥里,四肢僵成生铁,连舌头都缩回了腔子里。
“仙尊……天……天塌了!”
老毒物上下牙直打架,挤出几个变形的字音:
“这不是下界的老不死……这是上界派来抄家的真神啊!”
白素素抬手擦去唇角黑血,指节抠进烂泥:“是冲着弟子体内的封门骨来的?”
顾星河趴在白素素肩头,幽蓝通透的蝉壳没有晃动分毫。
识海深处,天机八卦盘发出刺耳的机括暴鸣。
面板上,一行猩红大字狂乱闪烁。
【最高神明预警:上界巡查使姜璃降临,巡天宝鉴已锁定西海!】
【战力差距过大,当前判定为必死杀劫!】
大兵压境。
顾星河的心神却连半点褶皱都没泛起。
“慌什么。”
平缓淡漠的声线钻进两人识海,当场定住了他们乱窜的妖丹。
“扣除两千点因果天机点。”
顾星河前足在虚空中轻轻一点,识海池塘荡开圈圈波纹。
【推演成功!已捕捉目标姜璃核心因果线!】
【命盘死穴:极度偏执于“眼见为实”,心存反骨,暗中探查神庭伪善罪证。】
【至高秘辛:其传道授业恩师,因发现神庭勾结归墟大魔而被秘密处死,此乃姜璃一生心魔。】
短短三行金字,让顾星河眼底掠过冷意。
天底下从来就没有铁板一块的阵营。
越是自命清高的神明,一旦道心裂开一条缝,砍起同伴来比谁都狠。
“素素,九渊,把刀收起来。”
顾星河触须微动,声音平平落入两人耳中。
“仙尊,咱们不脚底抹油?”
蟾九渊吞着唾沫,缩着脖子嘀咕:“那可是天上下来的真神官,抬抬脚就能把西海踹个对穿啊。”
“跑什么?”
顾星河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
“天上那位不是来除魔的,她是来抓贼的。”
“既然她要看,本座就借她的眼,把麒苍那身皮彻底剥下来。”
白素素抬起头,眸光微亮:“仙尊要如何落子?”
“把原定的闷棍暗杀,换成一出苦肉明戏。”
顾星河前足微抬,落下淡淡的幽蓝光晕护住二人:
“大阵一开,你们不必遮掩,扮成走投无路的苦主冲上祭坛。”
“不要急着杀人,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玄铁箱里的烂骨头掀开。”
白素素神色一肃:“逼麒苍当众露馅?”
“对。”
顾星河收拢声息:“麒苍现在急着换命,掉在眼前的肥肉他不可能不咬。”
“他跳得越高,天上的神明看得就越真切。”
“去吧。”
蟾九渊抹了一把脑门上的虚汗,当即龇起一嘴黄牙:“得嘞!老奴懂了,这是拉着苦主去阎王爷跟前敲鸣冤鼓,咱们只管把锣敲烂!”
白素素肃然敛衽,深深叩首:“弟子领命。”
……
海面上,腥风刮得更紧了。
一艘挂满焦黑裂纹的百丈金舟,摇摇晃晃撞碎黑浪,一头杵在祭坛旁的礁石堆里。
船头处,麒苍紧扣住栏杆,一步一滑跌下跳板。
这位曾经威震中州的神殿之主,此刻哪还有半分大能气派?
左半边身子早烂成了腥臭黑泥,脓血顺着残破金袍吧嗒吧嗒往下砸,眉心那团归墟黑印跟活虫似的乱拱,疼得他整张老脸歪斜抽动。
“殿主!您可算来了!”
玄刹连滚带爬迎上前,双手举着那枚浸透鲜血的骨刺,满脸狂喜:
“圣骨被天狐本命真血彻底烧醒了,门影已现!”
“三十六道血槽全满,只要您上坛催动大阵,吸干圣骨的极阴生机,这该死的魔印立刻就能拔干净!”
麒苍浑浊发红的眼珠子,当即钉在祭坛正中的玄铁箱上。
箱子里透出的始源狐威,让他体内撕心裂肺的剧痛都弱了半分。
“好……好啊!”
麒苍仰头狂笑,脸上的烂肉跟着剧烈颤抖,脓血混着浑浊眼泪直往下流:
“天不绝我麒苍!”
“前山那帮老不死的拆了老夫的庙又怎样?等老夫除了魔印、补全肉身,这中州天下,依旧由我天机神殿说了算!”
他一把推开玄刹,拖着那具散发腐肉味的残躯,跌跌撞撞奔上白骨祭坛。
每迈一步,脚下踩爆的血水就腾起半尺高的黑烟。
藏在虚空微尘里的姜璃,冷冷俯瞰着这具犹如行尸走肉的身影,十指掐得发青。
“神殿殿主……居然修成了这副吃人的魔相?”
她掌中的巡天宝鉴悄无声息翻转,将麒苍狰狞扭曲的丑态一笔不落拓进镜中。
就在麒苍那只烂手摸上祭坛顶端的刹那。
伏在白素素发间的顾星河,两根触须轻轻一合。
神通,因果嫁接。
嗡!
一根无形无相的灰黑死线,穿透虚无猛然拉伸。
一头牢牢拴在祭坛积攒的滔天冤煞上,另一头,毒蛇般钻进了麒苍后心命门!
整座白骨祭坛的黑雾炸裂开来!
麒苍毫无察觉,狂笑着伸出血肉模糊的双爪,猛力一扯,当场崩断了玄铁箱上的第一道锁链!
“圣骨,是老夫的了!”
暴雨倾盆浇落。
西海上空的血光与滔天魔意彻底咬合,一场当着上界神官面做下的大局,重重撞开了催命的死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