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辰整理好思路，准备给法务总监李长明打个电话，询问京东那边投资协议的核对进度时。 “咚咚咚。” 套房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林小雨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行程表，推门走了进来。 她的步伐又快又稳，显然已经完全适应了总经办首席助理的高强度节奏。 “林总，跟雷总约的时间差不多了，车已经在楼下备好了。” 林小雨站在办公桌前，轻声提醒着。 她刚才在门外听到了林辰接电话时的只言片语，虽然不知道具体内容，但能感觉到老板心情似乎很不错。 “知道了。” 林辰将桌上散落的文件简单归拢了一下，站起身来。 他伸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休闲西装外套，一边往外走，一边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接下来要见这位人物的资料。 雷布斯。 在2010年的大夏国互联网圈子里，这绝对是一个无论走到哪里都无法被忽视的元老级人物。 作为金山软件的前CEO、卓越网的创办者，他在这片江湖里摸爬滚打的资历，甚至比企鹅和阿里的那几位马总还要老。 互联网圈子里著名的“中关村劳模”。 就在一个月前，也就是2010年的4月份。 这位早已功成名就、身家丰厚的互联网老兵，带着十几个兄弟，在北京保福寺桥银谷大厦的一间小办公室里，喝下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 正式宣告了一家名为“小米科技”的初创公司成立。 在这个时间节点，小米还没有造出手机，甚至连个像样的硬件图纸都还没有成型。 他们现在唯一在做的，也是雷布斯认为最容易切入移动互联网的突破口——基于安卓系统深度定制的第三方ROM，也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MIUI系统。 但做系统，最缺的是什么？ 是分发渠道！ 是那些愿意去刷机、去折腾手机底层的极客用户！ 而放眼现在的大夏国，谁手里握着最庞大的安卓刷机用户群体？ 谁掌握着移动端最恐怖的底层软件分发权？ 毫无疑问，只有一家。 那就是靠着“免签安装”、“一键清理”和“疯狂补贴”杀出一条血路的辰希手机助手！ “走吧，去会会这位中关村的老前辈。” 林辰步履轻松地走入电梯。 …… 海淀区，一处极其隐蔽且环境清幽的私人茶会所。 这家茶馆采用的是纯中式的庭院设计，小桥流水，曲径通幽，非常适合用来进行一些不希望被外界打扰的私密商业会谈。 林辰带着林小雨在服务员的引导下，穿过一条长长的竹林走廊，来到了一间名为“听雨”的包厢门前。 推开门。 一个穿着黑色T恤、蓝色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普通运动鞋的中年男人，正坐在茶台前。 他看起来有些消瘦，但精神矍铄，那一头标志性的短发和带着几分亲和力的笑容，让人一眼就能认出他来。 看到林辰进门，雷布斯立刻站了起来，快步迎上前，主动伸出了双手。 “林总！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啊！” 雷布斯操着那口带着浓重湖北仙桃口音的普通话，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极其真诚的惊叹和热情。 “今天总算是见到真人了！说实话，林总，您这看着比照片上还要年轻得多啊！” “在您面前，我们这些自诩为互联网老兵的人，简直都快没脸见人了！” 雷布斯这番话，绝对不是在刻意恭维。 他是做软件出身的，他太清楚要在企鹅那种全网弹窗的核武级封杀下活下来，甚至还能硬生生地完成惊天反杀，需要多么恐怖的商业智慧和执行力。 更何况，辰希科技那个“除夕十亿红包”的战役，早就在他们这些业内大佬的圈子里被当成了神级案例，反复研究了不知道多少遍。 “雷总客气了，您是中关村的前辈，叫我林辰就行。” 林辰微笑着和雷布斯握了握手，态度不卑不亢，极其自然地在茶台对面坐了下来。 “那我就托大，叫一声林老弟了。” 雷布斯也是个雷厉风行、不拘小节的人，亲自提起紫砂壶，给林辰倒了一杯澄澈的红茶。 “林老弟，您最近在京城的动作，可是把咱们整个创投圈都给震得不轻啊。” “美团的王兴，京东的刘东强，这可都是目前市场上最难啃的骨头，听说您一出手，直接用现金流和流量把他们全给砸晕了？” 雷布斯笑着打趣，但眼神里却透着几分深意。 他今天来找林辰，其实心里也是有些打鼓的。 面对这样一个行事作风如同暴君、手里握着海量资金和几亿日活流量的超级大鳄。 小米这个刚刚成立一个月、连产品都还没正式上线的草台班子，真的能从辰希手里要到最核心的资源支持吗？ “都是些正常的商业投资罢了，各取所需。” 林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并没有顺着对方的试探往下聊，而是直接将话题切入了正轨。 “雷总，大家时间都宝贵。听说小米科技最近在搞基于安卓的第三方ROM系统？” “您今天找我来，是为了辰希助手的流量分发渠道吧？” 听到林辰如此直白地切入要害。 雷布斯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收，立刻进入了极度专业且专注的创业者状态。 “林老弟果然快人快语，那我就不兜圈子了。” 雷布斯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眼神变得极其明亮且充满激情。 “现在的安卓系统，底层原生界面太粗糙了，交互逻辑简直反人类。大夏国的用户根本用不习惯。” “我们小米现在倾注了全部的人力，正在深度定制一款名为MIUI的操作系统。我们要把它做得像苹果iOS一样丝滑，但又比苹果更加开放、更加符合大夏国人的使用习惯。” “但是。” 雷布斯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 “系统做得再好，也需要有人去用、去刷机体验。现在国内最懂手机、最喜欢折腾底层系统的极客用户，百分之八十以上，全都集中在你们辰希手机助手的社区和玩家群里。” 雷布斯目光灼灼地盯着林辰： “林老弟，我今天来，就是想向辰希科技要一个核心的首发推荐位。” “只要MIUI的第一个内测版本出来，我希望辰希助手能把它放在首页的“刷机专区”进行全量推送。” “当然，我们小米绝对不会白占辰希的便宜。” 雷布斯抛出了他今天准备的最重磅筹码： “作为回报。未来只要是搭载了MIUI系统的小米手机，或者刷了MIUI的任何第三方手机。” “在系统底层，我们会将“辰希手机助手”、“飞鸽通讯”以及“辰希支付”，设置为极其深度的系统级不可卸载应用！” “我们小米的ROM，就是辰希生态在移动端最坚实的护城河！” 底层预装！不可卸载！ 对于2010年的任何一家互联网公司来说，这都是一个致命的终极诱惑！ 这意味着，只要用户用了小米的系统，他们就一辈子都逃不出辰希科技的产品矩阵！ 雷布斯本以为，自己抛出这个极其诱人的利益交换，林辰一定会立刻拍板答应。 毕竟，这等于是小米在给辰希科技白打工、做底层的物理入口！ 然而。 林辰坐在那里，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激动或者惊喜的表情。 他只是缓慢地转动着手里的青瓷茶杯，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口看不见底的古井。 “雷总，你的诚意我很清楚。” 林辰终于开口了，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看透了整个移动互联网十年发展史的上帝视角。 “用MIUI的底层预装，换辰希助手的分发流量。” “这笔交易，原则上我同意。” 雷布斯心里一喜，刚想道谢。 林辰的手指却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话锋陡然一转： “但是。” “雷总，你真的觉得，光靠一个优化过的安卓ROM系统，就能在这个即将到来的移动互联网大爆炸时代里，站稳脚跟吗？” 雷布斯愣住了。 他有些不解地看着林辰：“林老弟，软件定义硬件，这是互联网的共识。只要我们的系统足够好用，聚拢了海量的发烧友用户，未来变现并不是难事。” “软件确实能定义硬件。” 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冽的弧度。 “但前提是，你得有属于自己的“硬件”去让它定义！” 林辰身体微微前倾，逼视着雷布斯： “雷总，你做MIUI，最终的目的，是为了给别人家的手机做嫁衣吗？” “你帮HTC优化系统，帮摩托罗拉优化系统。等有一天，你的系统做大了，威胁到他们自己的软件生态了。” “他们只需要在底层的基带代码上加一把锁，或者在BOOtlOader里写一行防刷机的代码。” “你的MIUI瞬间就会变成一堆根本无法安装的废纸！” “没有自己的物理硬件作为载体，你这套系统，永远都是寄人篱下的空中楼阁！” 轰！ 林辰的这番话，就像是一记沉重的闷棍，狠狠地砸在了雷布斯的天灵盖上！ 雷布斯那张成熟稳重的脸庞，在这一瞬间竟然有些微微发白。 因为林辰说的，全中！ 这正是他这几个月来，在深夜里经常感到焦虑和恐惧的终极死穴！ “所以，雷总。” 林辰靠回椅背上，目光极其锐利地盯着他，抛出了那个他早就洞悉的真相： “你今天来找我，表面上是谈MIUI的分发。” “实际上，你是在为你接下来要造的“小米手机”，铺路吧。” 雷布斯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看向林辰的眼神里，已经充满了强烈的震撼和敬畏。 造手机这个想法，他目前只跟几个最核心的联合创始人私底下讨论过，外界根本没有任何风声！ 眼前这个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不仅一眼看穿了MIUI的战略死穴，竟然连他那深藏不露的终极硬件野心都给扒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