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生八零,我带全家逆袭棚户区:第45章 疏漏
当天晚上临近八点,柳青在医院见到了赵大嫂。
住院部后身有一片草地,连个路灯都没有,柳青和赵大嫂踩着已经枯黄的杂草走到室内没有灯光投出的墙根,小心翼翼聊起林芬芳的事。
“往常林姐挨打都不咋吱声,昨晚上她跟疯了似的骂宋年,宋年打的贼狠,今早上我瞅那炉钩子都抽弯了......”
赵大嫂一直强忍的眼泪终究落了下来,她死死拉住柳青的手,带着深深的愧意道:“青儿啊,你说,昨晚上我是不是该冲进去拦着点儿啊?我要是拦着了,说不定林姐不会伤这么重。”
林芬芳断了好几根肋巴骨,甚至造成脾挫伤,工会等几个单位来看她的时候,她已因严重失血出现休克状况,得亏送医及时,要不命就没了。
“嫂子,你可别这么想。”柳青轻声安抚道:“都说了她是故意的,你没忍住冲进去她之前的打不都白挨了吗,而且还会连累到你,她肯定更不愿意这样。”
赵大嫂低低地哭了一会儿,紧绷的情绪慢慢放松下来,又对柳青道:“今天警察来过了,问我不少问题,我按着你交代的说了,能帮上林姐又不会把事儿引到我和你身上。”
柳青轻轻拍抚赵大嫂的手背,低声嘱咐道:“咱有多大能耐就办多大的事,别硬出头。现在宋年进去了,判是不判,能判多久咱也不知道,你先安心照顾林姐,工钱街道、妇联和工会都会想办法,不会叫你白干的。”
赵大嫂闷声应下,送柳青离开时小声道:“就算没人给我工钱,我也得把林姐伺候出院,要不这事得膈应我一辈子。”
善良的人总是对自己特别严格,柳青没觉得自己多善良,但她跟赵大嫂想法一致。放着林芬芳的事不管,她可能也会膈应一辈子。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柳青忙得很,各个劳动站转悠,整理登记信息、见雇主以及登记的保姆、处理雇佣双方的小摩擦......
介绍出去的保姆越来越多,签的便约也越来越多,柳青没觉着咋地呢,张秉川先不乐意了。
“又要签三个?唉呀妈呀,要了老命了!”张秉川撂下钢笔,甩甩酸疼的手腕子,气闷道:“一式三份,签三个那就是九份,我要写九份便约,比我上班都累挺。”
九份肯定不是上限,确实不能一直让张秉川手写,太费老头儿了。
“今天先这么地,明天我寻摸个地方印它个几十份,花小钱图个省事儿。”柳青道。
张秉川歇够了,又拿起钢笔,低头一边写一边道:“你别寻摸了,该嘎哈嘎哈吧,这事交给我,我来想办法。”
原区办公室副主任的办法指定比柳青的多,柳青也没跟他客气,乐呵地应下。
第二天搁外头忙活一天回来,错愕地发现桌子上摆了一大摞印好的便约。
“大爷,你去哪印的啊?一下整这么老多。多少钱,我给你。”
张秉川坐在炉子边,先提起烧水壶放一边,又用炉钩子将炉圈勾回去,最后打开炉门,从余温尚在的灰烬里扒拉出好几个烧得黢黑的土豆子。
不等张秉川询问,柳青特自觉地搬着小板凳坐旁边,虎了吧唧地去拿土豆,被烫得嘶嘶哈哈。
张秉川嫌弃地别开眼,又心疼她搁外头忙得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顺手倒上一杯温乎水。
“单位文印室印的,我让你师父推我过去,这次我卖了老脸没收钱,不过跟人家打好招呼了,以后不管是你还是你师父过去,只要提我就能印,但纸墨的钱多少得给点。”张秉川不紧不慢地说道。
柳青纳罕道:“我师父?你俩混挺熟了?”
“他送完饭没啥事就来找我唠你的事,烦得要死。”张秉川嘴上说烦,脸上却挂着笑。
柳青没有戳穿他,心道俩性子都挺格楞子的老家伙能唠到一起去也挺好,至少日子能有意思一点。
吃完土豆,时间已经不早,柳青安顿好张秉川便回了家。
按说往常这个点春婶他们都睡下了,今儿倒反常。一个个的不仅没睡,屋里也比往常亮堂不少。
“换灯泡了?”柳青疑惑道。
春婶回答她:“晚上让小辉现去买的,40瓦,以前那个太暗我怕把小梅的眼睛熬坏了。”
赵小梅正坐在缝纫机前头忙活,闻言抬头冲柳青笑笑,有点得意又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青姐,最近找我做呢子大衣的人多了,晚上不赶工我怕整不完。”
头前儿赵小梅给关向南做了件呢子大衣,上下班穿着挺出风头,别人问起,关向南就说大衣是朋友做的,一来二去,就有人通过关向南来找赵小梅做大衣了。
赵小梅凭自己的手艺揽活挣钱,柳青很替她高兴。
把小梅一顿夸,夸完又问道:“一早我就让你去把个体户的执照办了,这得快一个月了吧,还没办下来?”
赵小梅心虚地低下头:“光去居民委开证明就跑了好几趟,后头还要到工商所交材料、等上门核查,老折腾了,我寻思就先......不办了。”
柳青:......
春婶见柳青沉了脸,赶忙替小梅解释道:“小梅也是想趁着这阵子来找她做呢子大衣的多,多赚点钱,那个啥照的等忙完这阵再去办也赶趟。”
“你们知不知道现在外头抓投机倒把多厉害?就算在家小来小去的接活被人举报了,不仅以前赚的钱和缝纫机要被没收,还要罚款,你想这样啊?”柳青压着怒气说道。
赵小梅有点害怕,但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小声嘀咕道:“又没啥好处,谁去举报啊。”
怒火实在压不住,柳青一巴掌拍在地桌上,吓春婶他们一哆嗦,只有李小辉没被吓到,反倒关心起她手疼不疼来。
柳青哪顾得上这个,沉声对赵小梅道:“心脏的人你没见过是咋地?不管自己有没有好处,只要让看不顺眼的人摔跟头就行,这样的人少啊?钱没有赚到头的时候,但随便谁下一个绊子,你挣钱的营生就到头了,知不知道!”
火发了,气也顺了,瞅着赵小梅眼泪叭嚓那样儿,柳青又心软起来。
“你要嫌折腾,明儿......”
“不嫌,明儿我自己去办。”赵小梅带着哭腔轻声道:“青姐,你别生我气,以后你让我干啥我立马就去干,再也不偷奸耍滑了。”
柳青叹气,家里这些人呐,没一个让她省心的,也没一个能让她放下的。
本以为这晚的事就是生活的小插曲,不成想几天之后,小插曲差点成了重头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