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瘦高个，戴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有些长，扎了个小马尾。 郑徽走过去的时候，他正侧着头和旁边的人说话，余光扫见人来了，停下话头转过身。 “郑总，好久不见。”导演伸出手，语气比刚才跟别人说话时松弛了一些，“路总跟我说你会来，我还在想你会不会带朋友。” 郑徽跟他握了一下手，侧过身：“介绍一下，这位是柳易繁，跃动新工品牌运营公司的CEO，也是字节的高管。” “很好，感情很丰满。”柳易繁说道，“后半部分，我完全沉浸进去了。” 导演听了，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最后没忍住，补了一句：“能听到观众说“沉浸”这两个字，比票房数字让我高兴。”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不像是在客气。 郑徽在旁边笑了一声：“你这部片子，票房估计悬了。” “那不重要，”导演有些言不由衷，“能让人相信人物是真的，就够了。” 柳易繁没有急着接话，像是在想什么，等了两三秒，她才开口：“我倒是觉得，这片子能爆。” 导演看了她一眼，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 “这两年电影市场不好，票房一路往下走。”柳易繁说，“其实是过度娱乐了，观众早就烦了。突然出来一部娓娓道来的好片，打出了近些年少有的差异化，观众会喜欢的。” 导演听完，没有立刻接话，他认真看着她，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个人。 过了几秒，他笑了一下：“柳总这话，比今天所有影评人夸我的加起来都让我受用。” 郑徽在旁边插了一句：“柳总可是在字节做商业分析的，靠看数据吃饭的，她能这么说，这部片子肯定爆。” 导演闻言大悦，“借你吉言”，转头对旁边的工作人员说了句什么，那人应了一声，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没一会儿，夏然走了过来。 她已经换掉了那件浅蓝色的长裙，换了一件针织衫，头发松散。 她走到导演旁边，先跟郑徽点了点头，又看向柳易繁。 “这位是柳总，跃动新工的CEO。”导演说，“这位是夏然，淑柔的扮演者。” 夏然朝柳易繁伸出手：“柳总，你好。” 柳易繁握了一下她的手：“你好。” 柳易繁近距离看到对方的脸时，心里浮起一个念头，确实有几分像。 “刚才怎么说的来着——”导演在旁边开口了，声音不小，“柳总是字节的商业分析专家，她说我们这片子有大爆的潜质。” 他语气里带着半真半假的激动，像是想把这话拿出去当宣传语用。 旁边一个工作人员放下手里的箱子，抬头看了柳易繁一眼，又看了看导演，像是不太确定自己听到的是不是真的。 艺术片大爆这种事，在圈子里听说过，但发生在自己身上，谁都不敢信。 夏然站在旁边，听到这话，目光在柳易繁脸上停了一下。 她没说什么，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一个还没来得及成形就被压下去的笑容。 另一个年轻些的场务小声嘀咕了一句：“这片子题材这么偏，真的能爆吗？”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人都笑了，但那笑容里没有嘲讽的意思，更像是一种不敢奢望的试探。 郑徽靠在墙边，语气随意：“反正路总投都投了，你们就当图个吉利，信一回嘛。” 气氛像是被人轻轻推了一把，朝某个方向松动了些。 有人开始说起排片和口碑发酵的可能，有人翻出手机查同类艺术片的票房案例，有人笑着问柳易繁能不能给个预测区间。 导演站在中间，没有再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松弛了不少，像是有人替他确认了一件他自己都不敢确认的事。 “那行，先记着。”导演伸手拍了拍身边助理的肩膀，“要是真爆了，柳总这句话得剪进宣传片里。” 气氛倒是比刚才放松了不少。 即便没人真的相信，大家听完之后，还是会忍不住想——万一呢。 万一真让她说中了呢？ 那些半信半疑的目光里，多了一丝隐约的期待。 导演搓了搓手，像是想把这个话题接住，又觉得接得太认真反而显得刻意，最后他环顾了一圈：“既然都在，合张影吧。” 旁边一个摄影师应声走过来，手里端着一台单反。 几个人在走廊的灯光下站成一排，导演站在中间，郑徽站在导演左边，夏然站在导演右边。柳易繁站在郑徽旁边，位置稍微偏了一点。 摄影师调整了一下焦距，半蹲着往后退了半步，透过取景器看了一会儿，直起身，说了一句：“两位女士稍微靠近一点。” 柳易繁往郑徽那边挪了挪。 摄影师连续按下快门。 他放下相机看了看预览，又抬起头，目光在柳易繁和夏然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柳总，你和夏老师长得有点像啊。” 摄影师那句话一出口，旁边几个人都凑了过来。 最先凑过来的是导演助理，他歪着头看了一眼相机的预览屏，又抬头看了看柳易繁和夏然，来回对比了两三次，然后点了点头：“哎，还真是。” 导演也走过来，俯身看了一眼屏幕，直起身，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光线好的时候可能更明显，站一起确实有那么点味道。” 郑徽站在旁边，没凑过去看屏幕，但嘴角带着一点笑意，像是早就知道会有人这么说。 夏然站在人群中间，没有刻意回避目光，也没有刻意迎合，只是安静地站着，任由别人打量。 柳易繁倒是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侧了一下身，避开了一两道视线。 “要不你俩站一块儿，我再拍一张？”摄影师提议道，语气里带着职业性的热情。 夏然没有拒绝，往旁边让了半步，留出一个位置。 柳易繁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站在她旁边。 摄影师举起相机，透过取景器看了几秒，按下快门。 拍完之后，他低头翻了一下照片，抬起头，笑了一下：“这张更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