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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却时代,我的工厂联接绝对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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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却时代,我的工厂联接绝对零度:第214章 李董事长的算计,不捣乱,不背书

李董事长是在会议进行到一半时,才把话题转过来的。 前面几个部门汇报完生产经营情况,照例是“基本稳定”“略有回升”“在可接受范围内”之类的话。 李董事长听完,没什么表情,端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杯子,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孙副厂长身上。 “老孙,我听说最近你们技术科和装配车间,在搞一个新东西?” 孙副厂长心里早有准备,面上不动声色:“是,做了一些新材料的工艺探索和样品试制。” “什么新材料?哪来的?” “开飞金属那边提供的一种新材料,性能比较突出,我们试着加工成了轴承,做了初步的台架测试。” 李董事长点了点头,没追问测试结果,而是抛出了第一个问题。 “开飞金属。就是去年想收购我们,后来半道退出的那家吧?”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几个参会的中层干部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 “是那家。”孙副厂长回答。 “他们做刀片的,现在又开始做材料了?”李董事长语气不重,但话里的刺谁都听得出来,“业务跨度不小嘛。” 他话锋一转,“老孙,我不是反对你们搞技术探索。但你得想清楚,这家企业,当初区里牵线让我们谈重组,他们提出的方案是零对价承接债务,听着很有魄力。结果呢?市里提了点要求,他们立刻就缩了,转头去把永鑫收了。” 他的语气不急不慢:“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家企业,第一,抗压能力不行,经不起事;第二,算盘打得太精,只捡软柿子捏。这样的供应商,能不能靠得住?万一我们量产了,他们那边供货出了问题,谁负责?” 孙副厂长等他说完,才开口:“李董,供货稳定性这个问题,我们在接触的时候也考虑过。开飞金属现在的产能和财务状况,支撑我们目前的用量应该没问题。当然,如果要大规模扩产,需要和他们签长期协议,把供货条款定死。” “那是后话。”李董事长摆了摆手,“我再说第二个问题。你刚才说,他们的材料,价格是多少?” “目前给我们的试制价是六百块钱一公斤。这个是半成品的价格,他们做了粗加工,我们只做精加工。” “六百一公斤?”李董事长重复了一遍,目光扫向在座的财务科长,“进口的顶级粉末钢,多少钱一公斤?” 财务科长对这个数字不太确定,翻了翻手机,才回答:“市面上的零售价,大概在六百到八百之间,看牌号和供应商。” “也就是说,他们的价格,和进口顶级货一个档次?”李董事长转回头,看着孙副厂长,“一家做刀片起家的厂子,做出来的材料,敢卖这个价。性能到底怎么样,我不好评价。但这个价格,将来量产采购,合同怎么签?价格依据是什么?经不经得起审计?” 他没有直接说“利益输送”,但话已经递到了嘴边。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 孙副厂长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担忧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看热闹的。 “测试数据我带来了。”孙副厂长从公文包里抽出那叠报告,放在桌上,“和SKF同规格轴承做了对比台架,寿命和各项指标都远超。具体的数字,老周可以补充。” 他把报告往前推了推,但没有递给李董事长,只是放在桌面上,示意谁想看可以自己拿。 “价格方面,”他继续说,“开飞那边报的是试制价。如果后续批量采购,肯定要重新谈。而且我们也可以找第三方做性能复测,拿数据说话。只要东西是真的好,价格贵有贵的道理,不怕审。” 李董事长看着桌上那叠报告,没有伸手去拿。 “东西好不好,我不评价。”他说,“老孙,你是搞技术出身,对新产品有热情,我能理解。但经营一个厂子,不能光看技术指标。供应链的可靠性、采购的合规性、投入产出的风险,这些都是要通盘考虑的。” 他停顿了一下,端起保温杯又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语气放慢了半拍。 “这个厂,现在还是我在负责。重大决策,尤其涉及新供应商、新产品线的,必须经过班子集体讨论,按程序走。不能谁一拍脑袋,就往下推,把全厂的资源押上去。这个规矩,大家都得遵守。” 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孙副厂长点了点头:“李书记说得对,这些我都会注意。目前还只是技术探索和样品试制阶段,离量产还早。等方案成熟了,肯定要上会讨论。” “嗯。”李董事长见他态度配合,没再继续深究,转向其他议题。 会议又开了半个多小时,讨论了一些正常的经营事务。 散会后,人陆续离开。 李董事长回到办公室,关上门。 保温杯搁在桌上,他盯着杯口的热气看了一会儿。 刚才会上那些话,说出去就够了。 不是要拦着老孙,是要让所有人都听见,留下工作痕迹,他提醒过风险,他按程序走。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调动的事,托人问过好几次了。市里、区里,能递话的都递了。 回复大同小异:长丰目前处于关键时期,需要你这样的老同志把关。 说得客气,意思他也明白,这个烂摊子,没人愿意来接。他是那个被焊死在座位上的人,必须一直坐到终点站。 终点站也不远了,只剩一年多了,说不定挨一挨,日子就到了。 到了日子,交公章,办手续,走人。 企业在他退休后是死是活,跟他没有关系。 死人不用担责,退休的人也不用,这是国企给他的最后一道护身符。 老孙弄的这个技改项目,他昨天琢磨了一晚上。 成了,功劳是老孙的,甚至还可能是另外一个空降来摘桃子的。 他最多就是在退休前签几个字、开几次会。 项目越风光,他只会被架空的越早,因为领导不会把权力,留给一个快退休的老头。 败了呢? 那就真挨不到自己退休了,直接在自己任上就彻底没救了。 如果这趟车到站之前可能脱轨,他宁可它开慢一点,慢到他下车之后,随便它怎么开。 会后第二天,孙副厂长接到老周电话,说李书记那边没什么动作,既没派人来查,也没叫停。 孙副厂长应了一声,挂了电话,继续写那份报告。 他大概猜到了李书记在想什么。 不拦,也不推,就是等。 等他报告递上去,等区里表态。 如果区里大力支持,自然会想办法找个位置把李书记调走,为了项目顺利推进,领导班子需要更有冲劲的人。 如果区里犹豫,他也就跟着犹豫,一切听领导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