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上仙有点烦:51、千年青云
踏入青云山门,扑面而来的剑意不再是山门处那种外露锋芒,而是沉敛于山石草木之间。道路两侧,不少青云弟子盘坐崖边,指尖引动剑气打磨心神,偶有飞剑破空,掠过长空,清越剑鸣此起彼伏,井然有序。
执法长老不远不近伴在一侧,没有过多攀谈,只引路带张清河前往外门、剑圃,一路讲解宗门规制。
“我青云宗,不以境界论高下,剑心为先。许多弟子修为只是筑基,剑心纯粹,亦可执掌上品飞剑。”长老声音清冷,目光扫过练剑的弟子,带着大宗门独有的骄傲。
张清河缓步走着,不动声色观察。他看见有弟子因为剑心不稳,自请面壁思过三年;也看见同门之间论剑切磋,点到即止,败者拱手致谢,并无恼恨。这套传承规矩,代代延续,维系着青云宗数万弟子的秩序。
可视线再往深处,他也看见了另一面。
剑圃深处,一处禁闭崖,锁着几名触犯门规的修士。听闻是私自将宗门剑诀外传,按律当废去修为。张清河驻足遥望,那几人神色枯槁,苦苦哀求,却无人心软。
长老淡淡开口:“宗门传承,乃是根基,绝不可轻泄。规矩不破,青云方能长存。”
张清河默然点头,心中暗自思索。固守传承,是千年宗门存续的依仗,可律法严苛至此,一旦有人偏离,便再无转圜余地,何尝不是一种迂腐。
一路行至内门剑台,恰好遇上一场内门大比。数十名元婴修士登台论剑,飞剑纵横,招法皆是青云正宗传承,招式精妙,万变不离其宗。台下长老点评,所言皆是上古剑道义理,千百年来未曾改动一字。
比试结束,一名青年修士上前,想要向掌剑长老提出自己改良剑招的想法。话音未落,便被长老厉声打断。
“青云剑道,是历代祖师千锤百炼所得,岂能由你擅自篡改?剑路偏离祖法,便是剑心生邪,回去重诵剑典百年。”
青年修士面色黯然,躬身退下。
张清河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传承厚重,能稳住根基,可也锁住了后辈的思路。万物流转,天地都在变化,剑道却要求死守古式,不容一丝变通。这便是大宗门千年不倒的代价?
掌剑长老这时察觉到张清河的目光,转头看来,拱手问道:“道友一路观我青云剑道,可有见解?”
张清河微微欠身:“青云剑心纯粹,剑法绵延万古,令人叹服。只是祖法虽好,天地常新,一味固守,不知算是守道,还是画地为牢。”
此言一出,周遭几位长老神色微变。
掌剑长老沉默片刻,并未动怒,只是长叹一声:“道友所言,并非没有道理。只是宗门数十万弟子,若是人人随意改法,道统四分五裂,青云顷刻便会崩塌。稳妥,才是延续之道。利弊之间,很难两全。”
张清河闻言心中一动。他过往行走,所见多是简单的正邪厮杀,今日才窥见大宗门的难处。所谓迂腐,不全是掌权者冥顽不灵,更是为了维系庞大传承不得不做出取舍。
长老邀请张清河前往青云藏经阁外殿阅览典籍,内殿镇宗剑诀不对外开放,这是底线。张清河坦然应允,不强求秘传,只翻阅外殿记载,细读青云宗数万年来的兴衰往事。
暮色渐起,云海染成金红。
张清河立于藏经阁露台,远眺七十二座主峰。执法长老前来道别:“道友若想继续游历,明日可前往剑冢一观,那里埋葬万古飞剑,藏着青云最沉重的过往。”
“不必”